“等下我要做什么吗?”楚纣问道。

他紧紧地跟在暝蚀身后,有些担心之后的战斗。经过始皇一战后,魔域各族多半对长天城有了畏惧之心,不会作死来搞这么大的动静才对。

敢这么做的,那必定是些厉害角色了!

自己的实力几斤几两,楚纣还是掂量得清楚的。连一缕魔气侵染后的祭司都锤不过,那等下遇到敌人多半更轮不到他出场了。

“你只需要站在旁边看着即可,别的不用操心。”在前方御空而行的暝蚀侧了侧脸,看了楚纣一眼。

长天城的结界这些年来确实弱化了不少,以致于一些强大的存在能够破开一缕缝隙,但也仅仅如此罢了,想要无视长天城直接入侵常世是不可能的。

上一次有魔来试图破开长天城结界,似乎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楚纣惊讶于暝蚀的自信,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好歹也是被始皇信任的人呀。

大地似乎又晃动了一下,远处的长天城被一圈金色的结界笼罩着,不时泛起阵阵涟漪,巍峨龙气似在怒火中咆哮,嗔怒着冒犯者。

楚纣还没见到入侵者是谁,便发现暝蚀的素手一甩,十余根深蓝色的通透羽毛飞出,朝着山涧飞出。

“暝蚀,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一道如声带被狗啃过的粗厉声音从下方传来,语调中有着几分忍痛之意。

楚纣跟着暝蚀缓缓降落,看清楚了这个人的样子。

他赤着上身,除了上半张脸是石灰般的惨白色,通体乌黑,皮肤上如流淌着熔岩火焰,似经脉一般遍布全身,那双充满复仇恨意的眸子死死盯着暝蚀。

“我记得你,你是赤焱,被始皇灭族的人,我经常收到探子的禀报,说你寄人篱下,寻求帮助复仇。”暝蚀轻描淡写地说道,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现在看来,你是找到帮手了?如果方便的话,把帮助者的身份说一下。”

楚纣不清楚这是不是谈判,但如果是的话,他认为暝蚀一定是个谈崩鬼才!上来就揭人伤口呀!

赤焱攥紧拳头,面露讥讽之意,“你还是这么自大!哪怕是沦落为人族的养犬,还是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像当年一样!你们重明族可真是让人钦佩!”

“不要提当年了。”暝蚀神色平静,湛蓝的双眸看着赤焱。

这种眼神让赤焱的心底的怒火更甚,因为那种眼神仿佛在看着丧家之犬!

“怎么不能提当年了?当年的你可是厉害呀,意气风发,为了人族那些弱小的蝼蚁,打伤了同为魔的我们,自己也身受重伤,现在的你实力十不存一了吧?哈哈哈哈!”

暝蚀并没有被对方的挑衅激怒,仍旧用平平淡淡的语气说道:

“当年,我并没有打伤你的族人。”

赤焱冷笑,“事到如今狡辩这些有意思么?”

“我只是杀了你的父亲,并没有打伤。”

楚纣冷不丁倒吸一口气,心说:小姐你说话有点骚啊!

这就好比一个女人见到老公对她冷淡了不少,就厉声质问他:“你是不是背叛了我们家!你这个混蛋!妄我们一家人都对你这么好!白眼狼!我今天就要你给个明明白白的解释!”

她老公登时就不干了,一巴掌扇他老婆脸上,“你放屁!你问问你妈妈的肚子是怎么大!我哪里有背叛你们家!我自始自终都是对你们家殚‘精’竭力的!”

——太令人窒息了呀!

吃瓜纣瞄了暝蚀一眼,看不出她是真的天然还是有意腹黑,或许她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冰冷。

多年形如走狗的赤焱有那么一瞬间被愤怒冲晕了头脑,不过在同伴的提醒下,他还是镇定了下来,几只掌控着火焰的巨大鬼手浮现在他的身后。

“就会耍嘴皮子!你虽被称为御夜女王,但现在是魔域的极昼期,你又有伤在身,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打!凭你身后那个秦国世子?”

女人瞥了楚纣一眼,那个眼神让顾着吃瓜看戏的楚纣反应过来了。

这个天魔都没有见过我楚纣的面,为什么他能够认出我来?他🐴的,我们中 出了一个内奸!

当然这种事情还是回去后再作打算,他迅速撤到一旁,以免等下被波及。

赤焱朝伙伴比了个手势,他们立马会意,在赤焱的身后结阵,一团团天火撕开昏暗的天幕,碰撞在结界上!

星陨溅起熔岩烈焰,茂盛的树林燃起熊熊大火!

长天城内剧烈晃动,幼兽不安地缩在父母的怀中,瑟缩的眼睛映着坠落的星陨。

“乖,这里是长天城,安全得很……”女人抚摸着孩子的脊背,用手挡住它的眼睛。

“奇怪,怎么感觉结界变厚了?第一第三卫队的跟我出去,把外面的虫子清一清!”卫队长从背上取下剑刃。

另一边,赤焱已经和瞑蚀斗了好几个来回,只是双方的实力顿分高下。

蓝瞳的女人俯视着浑身伤痕的赤焱,这个狰族的人太弱了,没了种族的血脉优势被始皇**掉后,再怎么成长都注定在魔域掀不起风浪。

“你就是拿这种不入流的实力来挑衅我么?亦或是说你有什么后手,赶紧吧,看看你们召唤来的天火,连长天城大阵的第一层结界都打不破。”

“你的同伴拿着的那批武器约莫是出自暗流城之手,将战俘改造成武器的粗浅技艺,不堪一击。”

看来始皇斩掉的不仅仅是你们先天的优势,更把你们的脑子给削掉了。

卞暠握紧手中的武器,阔面剑刃上的肉瘤蠕动,溢着绿色的血液,在方才的战斗中,光是余波就几乎破坏掉了暗流城制的武器。

卞暠看着倚在地上,靠在长天城结界上喘息的赤焱,他的身下淌满了鲜血,身上遍布着狰狞伤口。

“你不是说得到了帮助的吗?快把你的后手拿出来啊!”

赤焱对着心急如焚的同伴勾起嘴角,只是不小心扯了下伤口让他的牵强笑容破裂。

身体上涌动的熔岩暗淡了不少,仿佛他随时垂危的生命,突然,那脉搏般的熔岩迸溅出耀眼的火花,他迅速朝虚空抓去,似乎是想拿出什么东西。

楚纣刚想提醒,暝蚀已经先一波发难,先前穿刺在赤焱身体上的鸟羽轰然炸裂!炸断了他的手脚。

“晚了!臭娘们!噗!”

暝蚀是个很尊重对手的人,这一点体现在哪怕是看似平凡的试探一击,都是全力出手,往往能出其不意阴到一些没脑子的人。

以前有很多人开场对决总爱试探一下暝蚀的虚实,而这些人的坟头草已经丈八高了,因为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按照惯例是热身的环节,有人会见面直接开大糊脸,临死前也只能愤懑地口臭一句:你马的,为什么!

只是赤焱却露出了“终于等到你这样了”的笑容。

长天城大阵是始皇一百多年前留下的,如此强度的结界必定需要源源不断地补给!而魔域里的人肯定不会把维系大阵用的东西卖给长天城,而始皇也很久没有亲临这里重构结界。一时间魔域甚至流传着长天城的结界被刻录了“不破”这种词源。

开什么玩笑!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按照那个人所言,这结界只不过是耍了点小心机。它分了好几层,一层负责吸收魔域中的灵气来输送到阵眼中,当有人入侵时,负责吸收的那层会很轻易地破裂,但是内层才是真正抵御侵袭的那一层结界。当入侵结束后,表层结界再度恢复,继续吸取魔域灵力修补结界。

换句话说,魔域对始皇的忌惮导致他们只敢小规模的试探长天城,而那种挠痒痒似的试探,恰恰给了结界自我修复的时间!

理智竟然成为了众魔内心中胆怯的借口!

这个消息赤焱告诉了许多魔域城邦的城主,但是都没有人相信,即便相信了也不敢去尝试。

长时间的进攻需要消耗很多财力人力,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的底蕴打空,后面还有群狼虎视眈眈着自己,谁敢去当出头鸟?

攻不破,那就一次性让你补灵力个够!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攻破这个结界,他们召唤的天火完全没有杀伤力的,那是用来滋补结界的!而从那位神秘人处他还获得了类似献祭的反补功法,能够把自身承受的攻击积攒一部分在体内,反补给同伴。

赤焱神色狰狞地看了眼越来越厚的结界,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里面仿佛被暝蚀注满了灼热的力量。

只要在把暝蚀的这股力量扔在结界上......

“看着这该死的长天城被自己的结界碾为粉末吧!”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