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

周雀一甩双马尾,帅气地转身。

她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冰原。

所谓的冰原,并非指那种寒冷地带的平原,而是真正由冰构成的平原。冰原上还能看见散乱斜插的建筑残骸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是的,这就是被海啸冲刷肆虐后的灾区。现在这些海水和废墟已经被冻成一片了。

“好冷啊。”

岸上的蜜蜜亚正捧着一个暖手宝不停揉搓,防寒大衣的每个扣子都扣的死死的。

“这样真的好吗。这么冷的话感觉很多人都会冻的生病。”

“没办法吧。总不能一直守在这些地方,全部冻起来的话就能防止怪物入侵了。”

周雀摊摊手表示无奈。

很显然她就是制造出冰原的真凶。

而就是有如此伟力的她现在却披着一条被子。这条被子是她上次变身时随手披上遮羞的,又在解除变身后跟着她的礼装一起消失了。

周雀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这条被子。没想到今天变身后它再次出现,而且还是和之前一样湿哒哒的。

周雀倒是不为自己披了条被子而羞耻,毕竟被子掀开可就是她的素体了。始作俑者爱丽丝贝娃似乎对被子的误入很不服气,并扬言下次不会大意了。

白光一闪。周雀解除变身,加入了蜜蜜亚搓暖手宝的队伍。

在离岸边更远的冰碴地上,几名穿着厚重大衣的士兵正在一辆装甲载具旁局促地等待二人。

这是她们在营地各个区间来回时乘坐的载具。

昨天她们从麦克那里接下了清扫请求,今天周雀就以雷霆之姿花整个白天快速完成了清扫工作。

也就是把水中的怪物连着海一起冻成冰棍,完成清扫的同时还能防止后来的怪物们上岸。

虽然这样会导致这片地区进入短暂,大概是短暂的冰河时期,但世界已经变成这副鬼样子了,谁还会在乎呢?

坐这辆载具回到东区还要将近一小时,清扫任务也基本上完成了,所以蜜蜜亚和周雀坐在一块开始上网。

两人这段时日的经历都可以说得上是多灾多难。

蜜蜜亚在半个月前才拿到卡片,然后在这个年纪承受了她不该承受的事件。

而周雀,虽然处境相对好一些,但她已经濒死过一次,躺过两次疗养仓了。

现如今面对世界末日的巨大压力,二人都没什么闲情去刷论坛。

奈何现在确实无事可做,加上她们两人第一次调查的录像已经被上传到地联官网,二人确实有点好奇裙众对她们的反应。

蜜蜜亚搂着周雀的右手臂,周雀则用那只手操作着终端。

她们的调查录像已经在Voutuber上疯狂传播。

不能说掀起热潮,只能说骂声一片。

大致内容基本上就是,“都死了多少人?你们还在那里墨迹?”,“这种危险的生物兵器应该全部消灭!就像核武器一样。”,“我不敢相信拯救人类的大事会落在这两个毫无同理心的小屁孩身上。”,“不如紫神。”之类的云云。

黑流量是拉满了,有人把她们做成了鬼畜视频,也有人逐帧分析她们的视频,还有各种黄色网站上流出的合成影像图片。

当然也有人十分崇拜她们,数量不多就是。

周雀倒是无所谓,她看到一个骂自己的就点个踩加举报,丝毫没有压力。

反观蜜蜜亚,已经开始唉声叹气了,她犹豫地问:“我们……以后在调查时不说话会好点吗?”

周雀连忙揉揉蜜蜜亚的小脑袋以作安慰。

“别听他们的……要学会对自己宽容点。双标你懂吧,人就该双标才能过的舒心。”

为了照顾蜜蜜亚的情绪,周雀避开了所有和她们相关的话题,开始把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

网络上一片哀叹,乱象四起。

很多网站都已经关停,或许是因为服务器遭到物理破坏,也可能是单纯报复社会的黑客攻击。

由于各地的总服务器和发电站都多多少遭到破坏,很多出自小厂的翻译器都陆续倒闭,不再提供云服务。因此外语学习的话题又开始活跃起来。

至少周雀已经在短短十分钟内看到了不下二十次多语种补习班广告。

在各种社交媒体上,很多人开始发布一些关于末日生活的技巧。大多数都是教人怎么选择物资,自制一些小装置。

昨天,地联官方在发布她们的调查录像的同时还公布了一些灾报以及一些常见变异体的品类,甚至正式提出了“魔力”,“魔女”,“魔女卡牌”,这些概念。他们对外公开了魔女们的名号。于是冰霜魔女,黑天使,深渊魔女这些词汇都在热搜榜上打转。

所以……网民们对这场末日的源头——深渊魔女的谩骂和诅咒可以说是铺天盖地。

有人把深渊魔女的哭脸p到婴儿身上,还给她加了个奶嘴,又在她身后的阴影中插入了一个一个眼冒红光的紫神。

这张图片一经发布立刻开始大肆传播,才不过一天的时间就已经衍生出很多变体。

还有人创作了紫神梅鲁加狠狠惩戒爆杀深渊魔女的小漫画。

蜜蜜亚看的笑了出来,周雀也看笑了。

但这个漫画翻到最后,蜜蜜亚和周雀也以十分愚蠢的形象加入其中。

周雀一脸嫌弃的退出漫画,然后随手点了个举报,指法可以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蜜蜜亚的脸则红地像是熟透了桃子。她捂着脸,头上开始冒蒸汽。看着蜜蜜亚这个反应,周雀发觉这个女孩的关注点似乎也有些走偏。

她们也刷到了很多充满悲伤氛围的帖子。

有人家庭破碎,有人身患残疾,也有人发现自己身上长出了触手,拍摄了自己吞枪自杀的视频。平台没有去管制这些充满负面情绪的言论,所有人其实都自顾不暇。

不过,周雀还刷到一个帖子。这个帖子来自欧洲的一个用户,他吐槽了末日里黄色网站充满大量猎奇视频且仍然维护良好的神奇情况。

虽然周雀真的很好奇现在的黄色网站已经变成怎么个样子但是考虑到蜜蜜亚就在旁边她也就没这么干。

蜜蜜亚看着周雀手中划动的终端,感受着座椅下偶尔传来的微震,听着细微的引擎低鸣,享受着隔着外套传到身上的周雀的体温,蜜蜜亚感觉自己的大脑越来越迷糊,很快她就闭上眼,靠着周雀的肩膀睡过去。

她再次睁眼时是被周雀叫醒的。

东营地现在已经因为周雀的努力陷入了冷空气中。不过这些边缘阵地基本上都是起到一个把关的作用——分离被诅咒者,运走幸存者,最后就是抵御前线的怪物。

现在这几片区域里受诅咒的海水都已经被周雀冰封起来,既解决了可能存在的感染问题,也解决了变异怪物的入侵问题。

相比之下,气温骤降反倒成了可以接受的代价。毕竟在内陆的城市产能并没受到多大影响,向外围提供物资还是没问题的。

在东营地通讯室简单向麦克汇报了一下情况,二女就回到休息室开始午休。

这个休息室是东区负责人临时为她们腾出来的。所以也就一张床一张沙发和一张桌子。不算简陋,有提供暖气。

“刚刚我在车上都没睡觉,得午睡一下。2点时记得喊我哦。”周雀往小床上一躺,倒头就睡,一上午的努力确实让她的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之所以嘱咐蜜蜜亚两点喊醒她是因为周雀已经让麦克联系了地联的军用穿梭机来接她们离开,而穿梭机要在2点后才能到。

现在,整个休息室只剩下蜜蜜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蜜蜜亚没有上网冲浪的想法,于是披上大衣,离开休息室,来到休息室外的空地上。

隔着防护网,蜜蜜亚能看到偶尔有几辆运输车从外侧道路驶过。

四下无人。

于是蜜蜜亚轻声呼唤:“kimi?”

这几天她一直和周雀待在一起,没机会和kimi互动,kimi也一直没有现身让她有些不适应,说实话,蜜蜜亚现在有些担心kimi还在不在身边。

“怎么,你的好姐姐睡觉去了才想起人家来吗?呜呜——”做作到极点的幽怨声音传来,让蜜蜜亚悬的心成功放下。

白色的幽灵飘到蜜蜜亚眼前,比橘子还大一圈的眼泪一颗颗落下。

“对不起嘛,可是真的没有找你的机会啊…”

“负心蜜呜呜呜~”

“别耍宝啦…而且你也没像之前那样活跃,你去哪了?”

“其实我一直躲在蜜蜜的体内哦。”

“呃……”蜜蜜亚显然没转过弯来。

“为了把那个可恶的女人比下去,比她更能深入蜜蜜的心脏,本人可是一直在观摩蜜蜜身体的每个部分哦!肠子,心脏的形状都记得一清二楚呢!”白色的幽灵不知何时已经切换成一副自豪的姿态。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蜜蜜亚一脸震惊,浑身都开始起鸡皮疙瘩。

经过一番毫无营养的交流,蜜蜜亚开始询问正事。

“话说,kimi你真的没办法分辨出卡片和深渊魔女的气味吗……”

“早就说过了吧,现在全世界都是怪物,魔力的气味很杂乱,真的不好分辨啊。”

“kimi。”

“怎么了?”

“如果我和你分开很远很远,你还能找到我吗?我是说,在现在这样的,魔力很乱的环境里。”

“当然可以啦,蜜蜜亚的味道我可是深深地记住了哦。”kimi凑近蜜蜜亚深吸一口。然后像是磕了药一样扭动起身躯。

“那,能拜托你去找一下深渊魔女吗……”

“诶~要赶我走吗!?”

“不是啦!kimi不是说离很远也能找到我吗…这样的话随时都能回到我身边吧……”,蜜蜜亚在说最后一句话时低下头,脸上泛起红晕,像是在承认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唉…既然是蜜蜜亚的请求,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如果回得来的话,穿一身漂亮衣服给我跳舞怎么样?”

“嗯……”蜜蜜亚正要答应,却猛然意识到什么。

什么叫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也就是说,kimi可能回不来吗?

为什么…幽灵不是没法被影响的吗?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经历的所有事件。

深渊魔女应该没有能直接囚禁灵魂或者杀死灵魂的能力吧…

不对不对!

卡牌里封印的不就是魔女们的灵魂吗?

也就是说影响灵魂的魔法是存在的!

如果深渊魔女会这样的魔法,还把kimi封印起来…那kimi会怎么样呢?

自己是不是永远见不到她了…

她把自己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也是她在自己被囚禁的时间里一直给她提供温暖和善意。

也许她是虚情假意吧…但是,自己真的很不希望失去她的陪伴。

“不…还是算了,你别去了。”

“诶呀!?”kimi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为什么啊~”她凑近的脸,用一种调笑的语气说道。“怕我出事吗?”

蜜蜜亚浑身一颤,支支吾吾地,什么都说不出来。

“哈哈,没事啦没事啦,我就算找到深渊魔女她也看不见我的啊。之前是逗你玩玩的啦~肯定会回来的。”

kimi咯咯笑起来,摆摆手,说着就要往远处飘走。

“等等!”

蜜蜜亚急了,甚至带着点哭腔,伸手要去抓那个无法触碰的幽灵尾巴。

“不要走啊!不准走!”

“哎呀哎呀,真拿你没办法~”kimi似乎很受用,飘到蜜蜜亚身边,这才让蜜蜜亚安静下来。

蜜蜜亚意识到自己被拿捏了,就偏过头,不去看那个幽灵,小嘴不自觉地嘟起,看样子是开始赌气了。

似乎是逗够了,kimi心满意足地说,

“嘻嘻,听你的啦,绝不离开你哦。会一直在蜜蜜亚身体里负距离亲密接触的哦~”

说完,kimi就钻进蜜蜜亚的肚子,没有实体的灵体就像穿模了一样毫无阻碍地穿过蜜蜜亚的皮肤。她没有再从蜜蜜亚的背后钻出来。

而是在蜜蜜亚身体里面说起话来。

“我一直都在哦~”

声音顺着内脏骨骼传到脑袋的神经系统里。让蜜蜜亚是浑身打了个冷颤。这算什么,肉传导还是骨传导?

也算是解决了一桩心事。

蜜蜜亚想着,回到了那个暖和的休息室。

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从卡盒里抽出黑天使的卡片。

她用手指划过项圈,然后在内心呼唤黑天使的名字。

很快,黑天使给了她回应,甚至将她拉入了那个精神空间。

精神空间不再一片漆黑,而是开始有了些场景。之前的镜子,茶桌,甚至有现代化的微波炉。

看到这些景象,蜜蜜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来坐坐。”

黑天使的肢触把两杯热茶端到茶桌上,自己又在对面坐下。

蜜蜜亚也坐下,椅子很软,很舒服。

“坐着还舒服吧?”

艾米抿了一口茶,率先开口,眼里全是长辈的温柔。

“嗯…很舒服。”

“这些都多亏了你哦。”

“我?”蜜蜜亚指了指自己,十分困惑。

“蜜蜜亚经常使用我,所以我能留下很多魔力来建造这个空间呢。”

艾米不疾不徐地解释起来。又说:“不喝喝看吗,假茶”

蜜蜜亚看了眼面前放着的茶杯,她小心地端起杯子,然后学着艾米的样子抿了一口。

清苦的味道充满她的口腔。

虽然很香,口感也很润滑,但是蜜蜜亚更喜欢甜的饮品,所以她只能给到6分,满分10分。

艾米看着蜜蜜亚干巴巴地咂嘴,也看出来了蜜蜜亚的想法,就抢先说道。

“下次果然还是甜牛奶或者果茶会比较好吧?”

蜜蜜亚闻言,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那么…找我有什么事呢?”

“没什么…其实就是想看看你。”蜜蜜亚眼神躲闪,双手交叉握在一起,身体挺得更端正了些。

“是想问我们为什么长得一样吧?”艾米放下茶杯,一语点破。

“关于这个…我也没什么头绪。”

“啊……这样啊。”蜜蜜亚表面是默认了,但是她确实不知道该做什么,单纯就是想和黑天使说说话。

不过…黑天使胸有成竹的预测自己的来意,还预测错了,蜜蜜亚觉得这时候不去戳穿会比较好。

“那……能和我讲讲更多的关于你们的事吗?”

蜜蜜亚忽然问。

“你是指……我和她,还是魔女们?”

艾米看着对面的蜜蜜亚,坐姿端正。

“我之前在这里看到了帝国,我没在历史书上看到过这个国家……地联那边好像也没有相关资料,能告诉我这些东西到底来自哪吗?”

“我们来自很远很远的时代,所以没有记载也很正常。”

“很远?是指多远?是上一个已经灭亡的文明吗?”

“不一样,按你们的话说,是这个宇宙诞生之前吧。”

“宇宙?!”

“世界是在不断崩灭并重生的。而魔女们正是来自在这个世界诞生之前的时代。”

“啊!宇宙坍缩对吗?”蜜蜜亚捶手,反应了过来。“难怪啊……”

她又想到什么。

“这么说来,你们的世界毁灭了?”

“是呢……”黑天使微微一笑,然后闭上眼睛。

蜜蜜亚发现自己可能说了些不太合适的话,立刻慌忙挥舞手臂:“啊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这些的。”

“没事,我对那里没什么留恋。”

二人都沉默了一会后,蜜蜜亚再次开口。

“如果是世界毁灭这种级别的事件,那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这个嘛……”艾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将杯子放回桌上,然后才缓缓说道:

“所有卡牌都是主人制造的,把我们,也就是卡牌们带来这里的也是主人。”

“主人?”

“不记得了吗?你在我的记忆中见过的吧。”

“你是说…那个,哈莉?”蜜蜜亚试着去回忆哈莉的样子,却发现根本想不起来。

明明应该是印象深刻的人,她甚至能想起来哈莉说过的话,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她的模样和声音。

“想不起来是正常的,这对她来说很容易。”

看着蜜蜜亚一脸拧巴的表情,艾米在一旁提醒。

“对了,为了省点魔力,对话就到此为止吧。”

艾米的话音刚落,蜜蜜亚的视线便重新回到现实。

她仍然坐在沙发上,周雀也在床上睡觉,时间没有过去多久。

知道了不得了的事啊…

蜜蜜亚心里嘀咕着,宇宙塌缩,世界毁灭,魔女…这些词汇萦绕在她脑子里。

但是果然觉得这种事和自己不沾边呢。

毕竟科学家说距离宇宙毁灭还有很长的时间,自己又活不到那时候…和自己应该没关系吧。

不过魔女们呢…艾米,还有其他魔女们…如果所有人都消失了,宇宙里空荡荡,只有她们,相互分离,只能一个人待在那个空间里。如果这样的话,会不会很寂寞?

等自己入土了,kimi会重新变成孤独一人吗?

蜜蜜亚想着想着,心里不免感到一阵落寞。

她给终端设了个闹钟,从沙发上起身,爬到床上,脱掉外套,和周雀靠在一起。

有点空落落的,稍微浅睡一下吧。

这是蜜蜜亚的想法。

“寂寞吗?”

看着周雀的背影,蜜蜜亚用只有自己听的见的声音喃喃自语起来。

“很寂寞啊!!”

让她没想到的是,周雀居然回应了。周雀翻身,她的眼睛并没有睁开。

是梦话?

蜜蜜亚想。

没等她的思维拐过弯来,周雀却搭上了她的肩膀,一条腿也压到蜜蜜亚的身上。

然后,就像抱抱枕那样,把蜜蜜亚扯进怀里。

“唔姆姆~好软…”周雀把脸贴到蜜蜜亚的脸蛋上剐蹭,发出满意的呓语。

蜜蜜亚微微挣扎后就放任周雀的亲密接触了。这种脸贴脸的亲密拥抱上次感觉到时还是在黑天使那里。

当时黑天使的舌头伸进自己口中时感受到的那种绵软感蜜蜜亚现在都没忘记。

越是想下去,她的脸就越红,就连周雀都开始感觉到滚烫的温度,眉头皱起。不过…在寒冬夏日,有一个滚烫的抱枕其实也很舒服吧。

下午两点

滴滴滴——滴滴滴——

闹钟的声音将周雀和蜜蜜亚唤醒。

周雀醒来后编发觉到自己好像抱着某个人。起身揉了揉眼睛后才发现身边躺着睡眼朦胧的蜜蜜亚,自己的右手还被她压在床铺上,现在有点酥酥麻麻的。

“蜜蜜亚?”短暂宕机后,周雀把手从她的侧身下抽回。

“嗯?”

蜜蜜亚睡意未散,摇摇晃晃地支起上半身。当她看着周雀脸上的红印,发觉自己刚刚和周雀脸贴脸睡完了一个午觉后,蜜蜜亚的脸蛋顿时又变得通红,脑袋上又开始冒起蒸汽。

周雀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红得头顶冒蒸汽的女孩,也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孩子不会是拉拉吧。

周雀如此想着,额角流下一滴汗。

她虽然觉得蜜蜜亚很可爱,但她还是个孩子吧。果然应该和她说明白一些事才好吗?

于是,周雀伸手揉了揉蜜蜜亚的脑袋。

“蜜蜜亚…”

听到周雀的声音,蜜蜜亚抬头看向周雀的眼睛。周雀清晰地看到了蜜蜜亚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绿色的,晶莹剔透的,充满情感的。

看着这双眼睛,周雀把想说的话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因为她在这双眼睛里看见了担忧和希冀。如果现在就给她泼冷水的话,她会伤心的吧。

周雀实在不想让这样的小可爱受委屈。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表,2点过1分。

“快点穿衣服吧。穿梭机应该快来了。”

15分钟后。

二人在士兵接引下来到停机平台。

穿梭机已经停在那,舱门大开,就等着她们了。

“一路顺风。你们救了很多人,你们是英雄。”

麦克站在停机坪上,对周雀和蜜蜜亚敬礼。目送她们登上穿梭机。

蜜蜜亚回头看向麦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有开口。

“是她救了他们。”,周雀回身指正,然后露出一个笑容。“天天在前线待着,可别死了啊。”

简单告别后,穿梭机的舱门合上,力场发生装置启动。穿梭机爬升向高空,向着远方飞去,很快就消失在天际线。

穿梭机上,蜜蜜亚和周雀坐在一起。

“我们接下来去哪?”蜜蜜亚问

“华区。”周雀顿了下,然后做出了回答。

“亚洲那边灾害还没有很严重,所以我们可以自由行动。”

周雀想起这个女孩在报告上的经历。她父母双亡,一路从家中逃出,这样的经历对她来说太过沉重了。她现在很粘人大概也是因为不安全感吧,她似乎总在害怕自己会失去什么。但是,周雀终究不是蜜蜜亚的人,她终究是要和蜜蜜亚分开的,没有人会一直迁就蜜蜜亚,只有学会自己寻求归属的人才能获得真正的归属。

“所以,要不要回去看看?”

蜜蜜亚闻言,瞳孔一震。

“我………”

“我已经没有………”

“蜜蜜亚。”周雀起身,在蜜蜜亚跟前蹲下,然后牵起她的手。

“就算已经毁了,就是化成灰飞,就算已经被被人侵占了,你生活长大的地方也值得你回去看一眼吧。而且你不是还有个姑姑吗?”

“可是…”蜜蜜亚偏过头。

“我会陪你的。”

周雀托住蜜蜜亚的脸蛋摆正,让蜜蜜亚不得不和她对视。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人与人的交流,有时只需要对视就行了。

周雀本来是为了给蜜蜜亚强心。

但,蜜蜜亚的眼睛发出的楚楚可怜攻势反而让周雀心软了。

她揉了揉蜜蜜亚那如同白面团一样的软嫩脸蛋。长叹一口气,回到座位上。

“那,先陪我回家一趟怎么样?”

“诶?好。”蜜蜜亚显然没想到周雀会突然松口,但还是很快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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