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是玄元宗最深层的机密,而她也深度参与了其中。
“师尊,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逼你说,但你主动说出来和她们被动发现是两种性质。”
“师尊,到底是什么啊?”
两人的对话已经把秦漱云的好奇心给拉满了。
她好歹也是在玄元宗长大的,玄元宗的每个山头几乎都去过,可以说是对玄元宗了如指掌,就连每个山头住着哪些人她都知道,整个宗门到底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师尊,你等我把这丫头关外面吹冷风去。”
江晚吟还以为楚攸宁这般纠结是因为秦漱云在场,伸手就打算把秦漱云拽起来扔到甲板上去。
自从上官婉仪在十年前莫名其妙被打成叛徒后,江晚吟就总感觉玄元宗似乎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般干净。
在私下里她也曾不止一次去寻找上官婉仪反叛的证据,可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怎么看这所谓的罪名都像是强加在上官婉仪身上的一样。
不过在此期间她却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种种迹象都指向了玄元宗最深层,最黑暗的秘密。
直到那时她才明白,上官婉仪或许就是看到了与之相关的东西,才被玄元宗打着叛徒的名义清算。
一想到上官婉仪的后果,她最终忍住了好奇,打算等实力更进一步后再继续调查。
谁知道她前阵子才刚突破元婴,转头就出了这档子事情。
楚攸宁所说的真相,极有可能就是这个。
秦漱云一直都被她们当成小孩子,这个真相或许涉及到很多东西,楚攸宁如此纠结,担心秦漱云是否能够接受可能也是原因之一。
“师姐你别这样啊,这都快靠近天山了,外面好冷的……”
秦漱云像只考拉一样死死抱着楚攸宁不愿撒手。
“好了晚吟,别和你小师妹闹了。”
楚攸宁深吸了一口气,已然做出了决定。
正如上官婉仪所说,这件事主动告诉她们和让她们被动发现是两种性质。
主动坦白或许还能解释一下,倘若被动发现,两人极有可能对她失去信任,甚至道心破碎。
“其他人都出去回避一下。”
上官婉仪向船舱里的其他人命令道。
玄元宗的真相在天邪宫不算什么秘密,身为宫主的她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真相,才被玄元宗清算的。
她之所以这么做,是要给两人一个缓冲的空间。
毕竟这个真相,足以颠覆她们所有的认知。
霎时间,船舱里的气氛就严肃了起来。
饶是秦漱云也察觉到了事情好像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坐直了身子。
“漱云,晚吟,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颠覆你们对玄元宗……对为师所有的好印象,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楚攸宁身子微微前倾,眉心轻蹙,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
秦漱云那双像是狗狗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疑惑。
对玄元宗的好印象早在她认清陆归远诬陷楚攸宁,还打算清洗掉她们以后彻底没了。
但楚攸宁为什么要说自己呢?
江晚吟神情严肃,眼神认真。
她有种预感,楚攸宁接下来要说的,必定是她们这些弟子所接触不到的要密,更是十年前上官婉仪被清算的原因,哪怕一个字都不能漏掉。
楚攸宁做了个深呼吸,红唇轻启,缓缓将玄元宗创建之初,隐瞒了数百年的真相告诉了她们。
随着楚攸宁的声音落下,两人的表现不尽相同。
“师尊,这……这是真的吗?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宗门的养料?”
秦漱云手指几乎抠进膝头,娇躯止不住地颤抖。
按照楚攸宁的说法,玄元宗上万弟子都是宗门高层的养料,哪怕连她们自己也是……
她们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等到合适的时机成为炉鼎,供宗门享用。
秦漱云忽然感觉很荒唐。
她努力修炼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在合适的时机成为一个炉鼎吗?
那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她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或许她本该在那年的风雪中,和父母一样死在那片白雪皑皑的山头……
面对秦漱云这个问题,楚攸宁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点头。
比起秦漱云,江晚吟的反应就要平淡许多。
早在十年前她就隐隐有种预感,也算是提早十年做好了直面真相的心理准备。
但唯独让她无法接受的,还是楚攸宁。
准确来说,是楚攸宁这近百年来对她们的欺骗。
“师尊,你也和她们一样吗?”
江晚吟看着楚攸宁的眼睛,粉拳紧握,“你把我们带回宗门就是看中了我们的体质,打算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把我们变成炉鼎?”
楚攸宁有些心虚。
把女弟子当成炉鼎那是男修会干的事,她顶多就是把弟子当成药引炼丹……
“是,也不是。”
楚攸宁强装镇定,与江晚吟四目相对,没有一丝闪躲,“起初我把你们带回宗门的确是抱着那样的想法,但当亲手把你们带大以后我才发现,比起去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之道,我更怕你们受伤害。”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顿,喉间好像堵了什么,再开口时嗓音有些沙哑,“炉鼎的事情我早就已经不想了,晚吟,我这辈子做过不少亏心事,但唯独对你们,我舍不得。”
说罢,楚攸宁心都快吊到嗓子眼儿了。
是成是败,就看这一波了!
江晚吟垂下头,似在回忆着往日种种,似在消化着她此刻复杂的情绪,但当她重新抬起头后,眸子中已经带着一丝信任的光芒。
“师尊,十年前你就是这样放走大师姐的吗?”
楚攸宁一愣。
她没想到江晚吟会主动提这茬。
不过这也正好。
省得她再费功夫和上官婉仪解释。
“是。”
“可是十年前不是大师姐碰巧跑掉的吗?报告上是这么说的……”
楚攸宁话音刚落,秦漱云冷不丁的就开始拆台,场面瞬间就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