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晚上,苏晓把寝室收拾了三遍。

地板拖了,桌面理了,连窗台上的灰都擦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紧张,明明跟顾清辞在同一张床上醒过来都经历过了,但现在人家正儿八经拎着枕头来“陪睡”,性质就不一样了。

八点整,门敲响了。不轻不重,节奏均匀,跟学生会长查寝似的。

苏晓深吸一口气,拉开门。顾清辞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针织开衫配棉质长裙,头发散着,手里只拎了一个枕头。她看了苏晓一眼,目光在她明显精心收拾过的房间扫了一圈,然后落回她脸上。

“让一下。我进去了。”

苏晓侧身让路。顾清辞走进来,把枕头往床上一搁,动作利落,然后环顾了一圈房间,像在检查什么。

“你收拾过了。”

“没有!”苏晓脱口而出,说完就想抽自己。

顾清辞看了她一眼,没拆穿,走到床边坐下,把开衫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贴身的米白色长袖,领口松松地垂着。苏晓视线不受控地往那边偏了一下,又飞快挪回来。

“关灯吗?”苏晓问。

“关吧。”

苏晓关了顶灯,只留了书桌上一盏小台灯。她爬上床,靠着床头坐下,顾清辞也靠过来,跟她并排坐着。两个人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安静了半分钟。苏晓觉得再这么下去气氛要僵死了,主动开口:“会长,你睡觉有什么习惯吗?比如喜不喜欢留灯、有没有固定的作息——”

“关灯。不说话。”顾清辞偏头看她,“还有,别叫会长。”

“那叫什么?”

顾清辞想了想:“随便。”

“清辞?”

顾清辞没应声,但也没反对,只是把腿伸进被子里,靠得更舒服了些。苏晓注意到她耳尖有一点点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台灯照的。

又安静了一阵。苏晓觉得这么干坐着不是事,找了个话题:“这周你住这儿,白鹭学姐和鹿圆圆那边会不会觉得不公平?”

“不会。”顾清辞语气淡淡的,“抽签定的事。她们认。”

“但那个抽签——”

“我重新抽了。”顾清辞看了她一眼,“有问题吗?”

苏晓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没、没问题。”

顾清辞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白鹭亲你的事,你事前知道吗?”

苏晓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不知道。她说是测试的隐藏项目,突然就——”

“她做事向来这样。”顾清辞语气没什么起伏,“看起来什么都跟你说了,实际上关键信息永远留到最后。”

苏晓琢磨了一下这话,觉得顾会长好像是在评价白鹭学姐,又好像是在说别的事。她试探着问了一句:“会长你不高兴了?”

“没不高兴。”

“那你今天早餐的时候一直吃那盘青菜——”

顾清辞转头看她。苏晓把嘴闭上了。

安静了几秒,顾清辞说:“下次这种事,提前告诉我。”

苏晓愣了一下:“什么事?”

“有人突然对你做什么。”顾清辞说完这句,把台灯关了,屋里黑下来,“睡觉。”

苏晓在黑暗里眨了两下眼。她躺下来,侧过身面朝顾清辞那边。黑暗中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和对方平稳的呼吸。她本来以为顾清辞会说点什么,比如晚安之类的,结果学姐直接闭眼不说话了。

苏晓也不好多问,闭上眼。大概过了十分钟,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到旁边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苏晓。”

“嗯?”

“你睡了吗?”

“快了。”

顾清辞沉默了一小会儿,声音比刚才更轻:“今天早上我确实不高兴。”

苏晓睁开眼。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感觉她翻了个身,面朝着自己这边。

“但不高兴的原因不是白鹭亲你。”顾清辞顿了顿,“是她先了。”

苏晓没太听明白:“先什么?”

顾清辞没回答,翻回去了。声音闷在枕头里:“睡觉。”

苏晓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天这句“是她先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想了大概五分钟没想通,她翻了个身准备睡,胳膊不小心碰到了顾清辞的背。学姐没动,呼吸均匀,好像已经睡着了。苏晓没敢再动,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过了不知多久,她快睡着的时候,感觉到顾清辞翻了个身,脑门抵在了她肩胛骨上,呼吸扫过后颈,痒痒的。

系统提示弹了一下:【顾清辞好感+2。当前60/100。】

苏晓闭着眼,心想这好感度加得倒是挺随意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顾清辞已经不在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她脚边,枕头也收好了。苏晓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不到。她爬起来洗漱完,走到门口,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份早餐,三明治和热豆浆,袋子上贴了张便利贴:

【食堂顺路。下次别收拾房间了,没必要。顾。】

苏晓拎着袋子,觉得这位学姐表达关心的方式还真是一以贯之的别扭。

手机响了一声,是鹿圆圆的群消息:【晓晓!第一晚体验如何!会长有没有做什么!她是不是特别严肃!你们聊了什么!】

苏晓回了个:【挺好。三明治挺好吃的。】

鹿圆圆秒回:【三明治??会长给你买早餐了???】

白鹭茉香:【哦。】

鹿圆圆:【白鹭学姐你那个“哦”是什么意思!】

白鹭茉香:【没什么。就是觉得会长上周让我退让,这周又抢着买早餐,挺有意思的。】

顾清辞:【早餐是顺路。】

鹿圆圆:【顺什么路!食堂在反方向!会长你住东区,晓晓住西区,食堂在北边,你怎么顺路!】

群里安静了。

顾清辞:【你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谁给你带的豆浆?】

鹿圆圆:【……你。】

顾清辞:【那不就完了。】

鹿圆圆:【……】

白鹭茉香:【晚安。虽然现在是早上,但我建议你们这周都早点睡。】

苏晓看着屏幕上这串对话,咬着三明治,觉得这学校的日子好像越来越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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