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过去,蕾切尔已经读完了小学的课程,如今成了镇上那所学校里的中学生,个子也蹿起来不少。
镇上就只有这一所学校,小学和中学挤在同一栋楼里,走廊窄,转个身就能撞见不想见的人。
女孩子普遍比男孩子长得快,她今年已经长到了一米六,个子还在往上走,脸上也有了青春期的样子。
兄妹俩明明是一家人,长相却差得远,两个人往那儿一站,谁都得仔细看两眼才认出是亲兄妹。
帕特里克的头发随了母亲,棕色的卷发,剪得再短,脑袋上也还是一圈一圈地卷,耳朵边上最乱。
不管怎么剪都压不平,洗完了头更明显,风一吹就翘起来,用手按下去,一松手又弹回来了。
蕾切尔不一样,她随的是父亲,一头金发绑成马尾,人往前走一步,马尾就在背后跟着甩一下。
帕特里克把步子故意慢下来半拍,落在她后头,眼睛跟着那束马尾走,看着看着就有些出神了。
蕾切尔在学校里算是漂亮的,几个年级都挤在同一栋楼里,认识她的人比认识他的人多得多。
有人当着他的面说过,这兄妹俩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妹妹八成是从外头捡回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沾了妹妹这张脸的光,他在学校里那点风评,这几年居然也一点点跟着好了起来。
人都说三观跟着五官走。这话放在大人身上成立,放到中学里那些女学生身上,也一样算数。
听到问话,蕾切尔点了点头。她脚步放慢了一点,等了一下,后头那个人还是没跟上来。
“回家我放好书包就一起去吧。”她没有回头,也没看见身后的哥哥眼神冷了下来,从马尾看到后颈。
“明天学校就放暑假了,我可以去别人家里除草,给母亲挣点饭钱。”蕾切尔补充道,语气轻快。
她已经在中学里念了一阵,到底还是小,不知道母亲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况,也不敢开口问。
父亲上一年留下来给他们过日子的那笔钱,如今已经花去了大半,而治疗才只做了不到两个星期。
母亲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这两周不到住院的钱,也全是帕特里克这么一分一分省出来的。
住的是最便宜的病房,饭是他自己在家做好拎过去的,来回那段路也是拿脚走。
药也是他一个人去镇上买的,买的是从别国走私过来的仿制药,一盒的价钱就能顶正规药好几盒。
症状确实是压住了,钱也确实省下来了,这两周多的日子,就是靠着这些药一天一天熬过去的。
只是这些药没经过任何检验,做药的人也没什么经验,吃下去到底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治得了这一头,另一头未必不出事,这一点帕特里克心里明白,可他还是把药买了回来。
他母亲就是这样。吃了一周没有认证的仿制药,肾脏急剧衰竭,如今已经是站在生死线上的人。
他算过。如今每天要花出去的那些钱,蕾切尔去几家院子里除草,一个夏天也挣不回来一分。
他在镇上那家便利店里站一天,一天站满八个小时,也填不上这个窟窿的一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