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是被手机震醒的。

枕头底下嗡嗡嗡响个不停,她迷迷糊糊摸出来一看,锁屏上堆了n条鹿圆圆的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写着:【晓晓你醒了没!!白鹭学姐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下面紧跟着五条:

【你们睡一张床了吗?】

【她有没有半夜起来记笔记?】

【我听说白鹭学姐睡觉会把人当抱枕,真的假的?】

【你回我消息啊!!】

【再不回我报警了!!】

苏晓还没来得及打字,屏幕顶端又弹出一条新消息。顾清辞的,只有四个字:【几点回来。】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莫名觉得语气重得能压出字面以外的意思。

“醒了?”白鹭茉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晓转头。学姐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头,浅杏色家居长裙换成了白衬衫配格裙,头发重新卷过,披在肩头,蓝灰色的眼睛清清爽爽的,一副已经起来至少半小时的样子。膝盖上摊着那本笔记本,手里捏着笔,正在往上面写东西。

苏晓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昨晚睡的这边床单都压出了褶子,白鹭茉香那边却跟没躺过人似的平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衣服还是昨天的,扣子没开,裙子没歪。除了头发乱得像鸡窝,其他一切正常。

“你在记什么?”她凑过去看笔记本。

白鹭茉香也没遮,大大方方给她看。昨晚那页后面多了一整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测试对象苏晓,睡眠数据:入睡时间23:47,入睡时长约12分钟,期间翻身4次,说梦话1次(内容模糊,疑似“不要了”),凌晨3:02短暂惊醒一次,约30秒后重新入睡。睡眠质量评分:B+。备注:睡相尚可,抱枕接受度良好。】

苏晓的脸从耳朵红到脖子:“你连我说梦话都记了?!”

“数据完整性很重要。”白鹭茉香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而且你那个‘不要了’说得挺清楚,我差点以为你在做噩梦,观察了一会儿才确定你是在说梦话。”

“你观察了多久?”

“大概两分钟。”白鹭茉香语气坦然,“后来你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我才继续睡。”

苏晓把脸埋进手里,闷声说了句:“我以后不想在任何人寝室过夜了。”

“那排班表怎么办?”

“排班表作废呗。”

白鹭茉香笑了一声,把笔记本塞进包里:“行了,起来吧。去食堂,鹿圆圆她们等着呢。”

苏晓一个激灵:“她们?”

“会长也在。”白鹭茉香递给她一把梳子,“八点。食堂三楼。鹿圆圆说她要‘监督早餐质量’。”

苏晓认命地爬起来,对着镜子把头发捋顺,跟着白鹭茉香出了门。

食堂三楼靠窗那张桌子,鹿圆圆和顾清辞已经坐好了。鹿圆圆面前摆了四个空盘子,正往嘴里塞第五个包子,看见苏晓进来,一口包子差点噎住,拍着胸口灌了口豆浆才顺过气来:“晓晓!你终于来了!快坐快坐,我点了好多东西——”她说到一半,视线从苏晓脸上挪到白鹭茉香脸上,又挪回去,眯起眼睛,“白鹭学姐,你昨晚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白鹭茉香拉开椅子坐下,表情很无辜:“比如?”

“比如——”鹿圆圆比划了一下,“测试啊。有没有测试什么奇怪的项目?”

“有。”白鹭茉香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测了一下接吻耐受度。”

鹿圆圆手里的包子掉在盘子里。

顾清辞正在喝豆浆,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白鹭茉香一眼,又看了苏晓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苏晓注意到她捏杯子的手指稍微紧了一点。

“接、接吻?”鹿圆圆声音都劈了,“白鹭学姐你跟晓晓——”

“测试需要。”白鹭茉香拿起筷子,夹了个煎饺,语气跟汇报学术进展似的,“样本很好。苏同学反应数据很完整,心率加速、呼吸暂停、手部攥握力度都记录在案。”她咬了口煎饺,慢条斯理地嚼完,补了一句,“嘴唇挺软的,比想象中的甜。”

鹿圆圆缓缓转头看向苏晓:“晓晓,你被亲了?”

苏晓把脸埋在豆浆碗里:“……嗯。”

“什么感觉?”

“鹿圆圆你能不能别问得这么直白!”

“我好奇嘛!”鹿圆圆凑过来,眼睛亮得吓人,“白鹭学姐亲得怎么样?温柔吗?有没有伸——”

苏晓一把捂住她的嘴:“吃饭。”

顾清辞放下杯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苏晓听得出那个语气里压着点什么东西:“白鹭。这个项目之前怎么没报备?”

白鹭茉香抬眼,笑得温温柔柔的:“临时加的隐藏项。会长觉得不妥?”

顾清辞没接话,沉默了两秒,拿起筷子夹菜。但苏晓坐在她旁边,明显感觉到学姐今天安静得过分。平时她虽然话少,但饭桌上好歹会搭两句,今天全程只夹面前的菜,连视线都没怎么往旁边偏。

鹿圆圆显然也感觉到了,凑到苏晓耳边小声嘀咕:“会长不高兴了。”

“你看出来了?”

“废话。她面前那盘菜都快被夹空了,她都没换。”

苏晓看了一眼顾清辞面前那盘炒青菜,确实只剩几片叶子了。她犹豫了一下,拿起公筷夹了个虾饺,放进顾清辞碗里:“会长,这个好吃。”

顾清辞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虾饺,又抬头看了苏晓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筷子伸过去了。

鹿圆圆在旁边“哦——”了一声,被苏晓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

白鹭茉香慢悠悠喝了口豆浆,忽然提了个建议:“既然大家都在,不如把陪睡的排班表正式定下来。之前都是口头说的,没个准数,不如排清楚,省得每天争。”

苏晓一口豆浆差点从鼻子里呛出来:“之前那个‘会长一天鹿圆圆一天白鹭学姐一天’还不算正式?”

“口头约定容易变。”白鹭茉香说得跟排值日表似的轻松,“正式排个表,写清楚周几谁,省得鹿圆圆天天找借口赖着不走。”

鹿圆圆第一个举手:“额,嘿嘿,我同意!那按什么排?按周?按天?”

“按周排。”顾清辞开口了,语气淡淡的,“一周一人,轮流来。下周开始。”

鹿圆圆脸垮了:“一周也太长了——”

“那就两周。”顾清辞喝了口豆浆。

“一周一周!一周挺好!”

苏晓看着她们三言两语把这事定了,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给她留:“等会儿——正式排表问过我的意见吗?”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她。

白鹭茉香:“你今天早上不是说了‘以后不在任何人寝室过夜了’?那只能让人来你寝室咯,我也是参考了你的意见的。”

鹿圆圆:“晓晓你不想让我去吗?”

顾清辞没说话,就看着她。

苏晓把剩下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排吧排吧。”

鹿圆圆欢呼一声。白鹭茉香在笔记本上添了一行字。顾清辞夹走了最后一片炒青菜,表情比刚才松弛了一点。

手机震了一下,是鹿圆圆的群消息:【所以下周开始!谁先?】

白鹭茉香:【抽签。】

鹿圆圆秒回:【抽抽抽!】

过了两分钟,鹿圆圆在群里连发了三个感叹号:【我抽到了!最短的!下周我先!】

紧接着顾清辞的消息弹出来:【重新抽。】

鹿圆圆:【为什么?!】

顾清辞:【没看清。再来。】

鹿圆圆:【会长你——】

白鹭茉香:【会长先吧。】

群里安静了几秒。鹿圆圆发了个撇嘴的表情,没再争。顾清辞也没多说话,只回了一个字:【嗯。】

苏晓看着屏幕上这三言两语,转头瞥了一眼顾清辞。学姐端着空豆浆杯,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杯子早喝完了也没放下。

系统提示响了一声:【排班表已确定。顾清辞好感+3(“下周我先”)。当前58/100。鹿圆圆好感+1(排到第二周)。当前58/100。白鹭茉香好感+2(主动退让)。当前48/100。】

苏晓扫了一眼这三个数字,顾清辞和鹿圆圆拉平了,白鹭茉香也在后面紧追。她觉得这趋势更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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