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站在白鹭茉香寝室门口的时候,心里还在打鼓。

昨天鹿圆圆那关就够她受的了,今天这位温柔腹黑学

姐指不定整出什么幺蛾子。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应声而开。白鹭茉香站在门口,金卷发随意挽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身上穿着一件浅杏色的家居长裙,布料柔软贴身,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一段线条精致的锁骨。脚上踩着双毛绒拖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在学生会见到的样子柔软了不止一个度。

“来了。”白鹭茉香侧身让路,语气跟招呼人来喝下午茶似的,“进来吧,拖鞋在门口。”

苏晓换了鞋,抬头一扫,直接愣在原地。

房间只开了床头一盏落地灯,暖光把整个屋子照得像泡在蜂蜜水里。床上铺了条米白色毛毯,两个枕头并排放着,旁边的矮桌上摆着两杯热可可,杯口冒着白气。窗帘拉了一半,外面走廊的光透进来一点,跟屋里的暖光混在一起,整个房间有种说不出的温馨。笔记本摊开放在床头,上面只写了一行字,苏晓凑近一看:

【本次测试不设时限。请两位搭档自由发挥。】

苏晓把目光从笔记本上挪开,抬头看白鹭茉香。学姐正慢悠悠地把门关上,顺手拧了反锁。

“白鹭学姐,这个‘自由发挥’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白鹭茉香走到床边坐下,端起一杯热可可抿了一口,“前两次测试分别是会长和鹿圆圆做的,用的都是标准化流程。我这组是最终对照组,需要采集非标准化数据,所以不设固定规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苏晓在另一杯热可可旁边坐下,脑子飞速转动:“那我要是想纯聊天呢?”

“聊天也行。”白鹭茉香点点头,表情很认真,“不过既然叫‘同步率挑战’,还是建议做点能体现默契的事。比如——”她放下杯子,微微侧过身来,暖光打在她侧脸上,蓝灰色的眼睛里映着一点灯火,看起来温柔得让人有点不敢对视,“你问我一个问题,我问你一个。不能重复。答不上来算输。”

苏晓想了想,这好像还算正常:“行。那谁先来?”

“我先。”白鹭茉香歪了歪头,“苏同学,你为什么来圣茉莉?”

苏晓松了一口气。这问题不难答,但也不能全说实话。她斟酌了一下:“转学嘛。之前学校待得不太顺心,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半真半假,糊弄过去。

“到你了。”白鹭茉香提醒。

苏晓想了想:“白鹭学姐为什么做这个课题?我总觉得你好像……不只是为了学术。”

白鹭茉香笑了一下:“观察我观察得挺仔细。”她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一开始确实是学术驱动。我从小就对‘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这件事很感兴趣,什么样的距离算亲密,什么样的距离算疏远,中间那条线到底怎么划。后来做着做着发现,比起数据本身,更有意思的是看人在测试过程中的反应。”她看向苏晓,语气轻了些,“比如你。你被会长抱的时候脸红了,被鹿圆圆枕腿的时候耳朵红了,跟我抱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烫。你的反应比数据有意思多了。”

苏晓差点被热可可呛到:“学姐你这算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白鹭茉香回答得毫不犹豫,“到我了。苏同学,你在这个学校,最喜欢待在哪里?”

苏晓嚼着这个问题想了半天:“学生会室吧。虽然每次去都没什么好事,但会长在那,白鹭学姐偶尔也在,鹿圆圆还老跑来捣乱……”她说到一半顿住了,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白鹭茉香显然也注意到了,眼睛弯起来:“所以你喜欢跟我们一起待着?”

“我没这么说。”

“你说了。‘虽然每次去都没什么好事’是抱怨,‘但’后面的才是重点。”白鹭茉香笑得很温柔,语气像在哄小孩,“苏同学,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藏不住事。”

苏晓把脸埋进热可可杯子里,假装喝东西。

“到你了。”白鹭茉香提醒。

苏晓放下杯子,决定反击:“白鹭学姐,你对我是什么印象?说实话。”

白鹭茉香没有立刻回答。她端着杯子转了两圈,像是在认真考虑措辞:“第一印象是‘这人挺好玩的,跟别人不太一样’。后来的印象——”她顿了顿,“你有一种很奇怪的特质,明明在陌生的环境里,明明什么都不太懂,但你好像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们三个是‘安全的’。你怕我们,但又不是那种真怕。更像是不习惯被这么对待。”

苏晓心里咯噔一下。这话戳得有点太准了。

白鹭茉香看着她,目光很温和:“所以我一直在想,你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你形成这种反应模式。”

苏晓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接话,白鹭茉香忽然往她这边挪了挪,膝盖碰到了她的膝盖。

“不过今天不问这个。”白鹭茉香说,“今天是同步率测试,问点轻松的。到你了。”

苏晓定了定神:“那……白鹭学姐平时除了做课题和看书,还有什么爱好?”

“养多肉。我窗台上有七盆。”白鹭茉香朝窗边扬了扬下巴,“还有,我喜欢夜里散步。校园里没什么人的时候,走一走很舒服。”

“夜里散步?”

“嗯。偶尔会遇到巡逻的保安,他手电筒扫过来的时候我就蹲到树后面去。”白鹭茉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好像在讲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苏晓没忍住笑了:“学姐你也有这么不正经的时候。”

“谁都有不正经的时候。”白鹭茉香看着她笑,自己也弯了弯眼睛,“到我了。苏同学,如果今晚你只能做一件事,你选什么?”

苏晓想了半天,老实回答:“睡觉。”

白鹭茉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那个笑跟平时那种从容温和的浅笑不一样,更放松,更自然。她笑完摇了摇头:“行,这答案很诚实。那这样吧——”她站起来把两个空杯子收到桌上,然后走回来,在苏晓面前坐下,膝盖对着膝盖,很近,“我们躺下。聊天。聊到困了为止。这算同步率测试的一部分,我回去好写记录。”

苏晓看了一眼那张铺好的毛毯:“就聊天?”

“就聊天。”白鹭茉香先躺下了,侧着身,拍拍旁边的位置,“你不困吗?你昨晚被鹿圆圆折腾成那样。”

苏晓想了想,确实困。而且白鹭茉香看着比鹿圆圆安静多了,应该不会半夜拿她当抱枕或者用那一点也不可爱的小虎牙(高伤)做梦乱吃包子吧?她躺下来,侧身跟白鹭茉香面对面,两个人中间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

“这样行吗?”苏晓问。

“行。”白鹭茉香把灯关了,只剩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晚安,苏同学。”

“晚安。”

安静了大概十秒。白鹭茉香忽然小声问了句:“苏同学,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你跟会长、鹿圆圆、还有我,相处的方式完全不一样。跟会长你紧张,跟鹿圆圆你放松,跟我你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苏晓闭着眼睛想了想:“因为白鹭学姐你最难懂。”

白鹭茉香轻轻笑了一声:“那你想不想多了解了解?”

苏晓睁开眼,在黑暗里看到白鹭茉香的轮廓,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苏晓,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好了,睡觉。这个问题算我输,明天给你带早餐。”

苏晓盯着她后脑勺看了两秒,以为对话到此结束了。

结果白鹭茉香又翻回来了。

“苏同学。”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同步率测试其实有个隐藏项目,我之前没写进任务卡里。”

苏晓看她反复提问总感觉怪怪的,警觉地往后缩了缩:“什么隐藏项目?”

“测试者对‘亲密距离’的接受阈值。”白鹭茉香撑起半身,一只手搭在苏晓枕边,金卷发从肩头滑下来,扫过苏晓的脸颊,“前几轮测的都是身体接触,这一轮测点别的。”

苏晓心脏开始狂跳:“测、测什么?”

白鹭茉香没回答。她俯下身来,动作很慢,慢到苏晓有充足的时间推开她。但苏晓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跟被施了定身术似的,眼睁睁看着白鹭茉香的脸越凑越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吸里那股淡淡的薄荷味。

然后嘴唇贴上来。

很轻。轻得像是试探。白鹭茉香的嘴唇偏凉,带着热可可残留的一点甜味,贴上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力度,像一片花瓣落在唇上。苏晓脑子嗡了一声,全身的血液同时往头顶和脚底冲。她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毛毯边缘,整个人僵得像根木头。

白鹭茉香退了半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张嘴。”

苏晓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先动了。白鹭茉香又贴了上来,这次比刚才重了一点,舌尖轻轻扫过她的下唇,不深,就那么一下。苏晓呼吸都停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耳边全是自己心跳的轰鸣声。白鹭茉香的手从枕边滑下来,搭在她肩头,指尖微微收紧。

过了不知道多久。白鹭茉香退开了。

苏晓睁着眼,脑子还在宕机。

“测完了。”白鹭茉香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从容,甚至带着点学术总结的语调,“你刚才的反应数据,我记下了。心率明显加速,呼吸暂停约四秒,手部攥握动作力度偏大。”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还有,你没推开我。”

苏晓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白鹭学姐你........”

“测试的一部分。”白鹭茉香躺回去,语气很自然,“别多想。睡觉吧,明天给你带早餐,这次是真的没别的事了。(#^.^#)”

苏晓盯着天花板,嘴唇上还留着那点凉凉的触感,心脏完全没打算恢复正常节拍。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白鹭茉香,把脸埋进枕头里。

身后传来白鹭茉香轻轻的笑声。

系统提示响了一声:【白鹭茉香好感+10(“隐藏项目”)。当前43/100。】

苏晓把脸闷在枕头里,闷声说了句:“这算哪门子测试……”

白鹭茉香没回答,只是伸手把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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