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一片黑暗里,只有地面和黑衣人肌肉分明的小臂是她能接触到的实体。
呼吸稍显急促,可她却不紧不慢地走着,好像和平时没有任何差别。
照往常,她大概会示弱一下,以求稍微人道一点的对待。
现在她心里却倔强得很——她倒要看看这群人动作这么迅速,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到底是要对她做什么。
“前面有五阶楼梯。”
黑衣人犹豫了半天,还是提醒了她一下。
“谢谢。”
仇心夏慢慢抬起腿,走上了楼梯。
走了几步,外界的嘈杂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十分安静的环境。
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地砖比起外面的路面要光滑一些。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就以为这里是医院,不过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医院不可能这么安静,这群人也不可能就这么把自己带到公共场所。
“左转。”
仇心夏十分听话地左转身,接着就听到了电动门打开的声音。
“你把她带下去,我们去准备一下。”
听声音,说话的人是李立成。
下去?去哪?准备?准备什么?
两个人的脚步声远去,仇心夏和黑衣人走进了那扇电动门,电动门缓缓闭合,失重感慢慢袭来,很快又恢复正常, 仇心夏只能听见机械运行的嗡嗡声音。
电梯?他们这是要把自己带到地下吗?
电动门重新打开,黑衣人拉着仇心夏走出门。
“右边。”
仇心夏十分识相地配合着。
走了几步,黑衣人让她停下,转身打开了一扇铁门。
“进去。”
那人又拉着她走了进去,关好门,扯下了盖住她眼睛的黑布。
视野重回光明的仇心夏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有点不太适应。
白发少女打量了一下四周。
整个房间的墙壁都是灰黑色的,白色的灯光有些昏暗,房间的中央有一套金属桌椅。
值得一提的是,墙上靠近天花板的一角还有一个黑漆漆的摄像头,里面的东西正闪着红光。
这地方……怎么这么像审讯室?
“去那坐着。”
仇心夏径直走到桌椅前,坐了上去。
桌子上还摆着一根电线,上面连着的东西很像测血压的绑带。
黑衣人来到她身后,解开了她的一只手铐。
“把手放在桌子上。”
白发少女十分乖巧地把双手放在了桌子上,黑衣人又把她纤细的双手重新铐住了。
“……”
她还以为现在就不用被铐住双手了呢。
黑衣人做完这一切就站在了她的身后,一动不动。
仇心夏眨了眨眼,紧接着一道白光打在她脸上,她面前的那面墙就慢慢露出了墙后的情景。
对面的房间也是十分昏暗的,三四个人坐在电脑前,李立成抱着胳膊,面色凝重地看着审讯室里面的仇心夏。
“你们费这么大劲就是想把我拉来审讯?”
仇心夏吐槽了一句。
“闭嘴。”
李立成冷冷地说道。
仇心夏无奈地耸了耸肩。
不过有这么一个小插曲,也算是省去了互相确认能不能听见声音的环节。
“开始吧。”
李立成和身边的记录员说道。
“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我是仇心夏。”
仇心夏耸了耸肩,油盐不进地说道。
她当然知道他们想问什么。
但她就是不说,恶心一下他们的同时还能拖延一会儿时间。
“为什么你取代了原先的那个仇心夏?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的目的是什么?”
记录员盯着白发少女的脸,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我不知道。”
仇心夏摇了摇头。
这些问题她是真的不知道,甚至比这群人还要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那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就是仇心夏?”
“我的记忆告诉我是仇心夏,这还不够吗?”
仇心夏反问道。
“或者换一个思路,你们应该知道魔法少女落星之剑和我是什么关系。”
“要是她发现我不是仇心夏,不用你们动手,她早就杀掉我了。”
仇心夏靠在金属椅子的靠背上,感受着丝丝凉意,十分坦然地说。
“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又或者说,我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你们这么做的呢?”
“我猜你们的目的是落星之剑。”
仇心夏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盯着记录员的脸。
她发现记录员略微放松了些许,脸上似乎又浮现出某种嘲弄的神情,便舔了舔嘴唇。
好吧,他们的目的和沐晴没什么关系。
“你刚刚已经犯错了,小王。”
李立成适时地提醒道,记录员这才恍然大悟,如临大敌般地看着审讯室里的少女。
“不要被她带入到她的节奏里,她在拖延时间。”
说完,李立成用眼神示意站在仇心夏身后的黑衣人。
黑衣人立刻会意,把那个测血压一样的带子死死绑在仇心夏纤弱的胳膊上。
仇心夏可不觉得这群人是来给自己测血压的。
“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记录员又一次重复了他的问题。
“我是仇心夏。”
她也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回答。
记录员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朝着李立成点了点头。
“……”
“……”
李立成的脸色有些凝重,和仇心夏对视着。
“答案让你们很惊讶吗?连测谎仪都用上了,我猜我没有骗人,对吧?”
仇心夏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继续。”
李立成没有搭理她,示意记录员继续。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吗?”
“不知道。”
“你知道有关于神秘学的信息吗?”
“一部分。”
“你知道魔女、荒神这两个词的神秘学含义吗?”
“一部分。”
仇心夏回答得相当老实。
主要她还是有点怕一旦自己说什么谎话,要经历一些非人道主义的对待。
幸好她知道的少。
“你是否被隐秘机关删除过记忆?”
“……是。”
仇心夏沉闷地点了点头。
忽然间,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如果说神秘学中有能删除掉她记忆的能力,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
他们能恢复自己的记忆?乃至能做到探查,修改?
这方面的事情简直细思极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