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很快,高筒战术靴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一个正在归位的机械部件。走廊里的晨光已经被抛在身后,越往地下走,灯光就越发惨白,带着一种属于军事设施的冷峻。
威玛西娜先去了地下一层的武器寄存处,取回了自己的所有装备。负责登记的安保人员看到她走过来,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
她熟练地将AK-15步枪背在身后,把十个BP弹匣依次插进战术背心的弹挂里,金属与织物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寄存处显得格外清脆。又将那把MP-443"乌鸦"手枪塞回大腿侧边的快拔枪套里,枪身入鞘时发出一声令人安心的"咔哒"。
最后,在确认四下无人、监控摄像头的红灯恰好处于闪烁间隙的瞬间,她的意识沉入心智云图,从"英灵殿"中取出了一把GP-30下挂榴弹发射器。
那是一把俄制40mm枪挂式榴弹发射器,专为AK系列步枪设计,采用单发装填、前膛装弹结构。威玛西娜熟练地将其安装在AK-15的枪管下方,卡榫入位的触感通过黑色长手套的传感器传来,像是一位老钢琴家在触碰熟悉的琴键。她又往战术背心的专用口袋里塞了四枚VOG-25高爆榴弹和两枚VOG-25P跳炸榴弹——后者在撞击地面后会弹起至 waist height 再爆炸,对无掩护目标具有毁灭性的杀伤效果。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
莱茵生命的地下停车场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和公务车。威玛西娜远远就看到了塞雷娅那辆标志性的黑色越野车——经过防弹改装的莱茵生命制式SUV,车门上印着白色的徽章。而车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女人有着一头亚麻绿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在停车场惨白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苔藓般的柔和光泽。
她穿着一身浅色的休闲装,里面搭配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松松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她正靠在车身上,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动作慵懒得像是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向威玛西娜。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太过明媚,与这个地下停车场的阴冷氛围格格不入,像是一朵在废墟中绽放的花。
"你就是威玛西娜吧?"她主动开口说道,声音清脆悦耳,像风铃一样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我是缪尔赛斯,生态科的。"
威玛西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当然认识缪尔赛斯——莱茵生命的创始人之一,生态科主任,那个看起来随性散漫、实则心思缜密、智商超群的女人。在未来的剧情里,她会是赫默和罗德岛博士最重要的盟友之一,也是那个在"孤星"计划中,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莱茵生命最后良知的人。
"别这么冷淡嘛。"缪尔赛斯笑着说道,身体从车身上弹起来,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飘到了威玛西娜面前。
她比威玛西娜矮了将近一个头,仰着脸看她,琥珀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我可是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能把我们家塞雷娅摔在地上的女人,整个泰拉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
威玛西娜挑了挑眉,淡紫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动。她没有接话,只是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高开放性、高亲和力、低尽责性——典型的"外向型天才"人格,与她在剧情中表现出的形象一致。
塞雷娅这时也走了过来,银白色的短发在停车场的气流下微微晃动。她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盾牌靠在座椅旁边,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开车。"她言简意赅地说道,橙色的瞳孔透过车窗看向远方。
威玛西娜点了点头,拧动车钥匙。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在地下停车场里回荡,像是某种苏醒的野兽。她挂挡,松离合,踩油门,越野车缓缓地驶出了停车场,碾过减速带时发出轻微的颠簸。
车内一时有些安静。塞雷娅靠在座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的呼吸平稳而深沉,但威玛西娜的声波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丝不规律——她的心率比正常状态快了约8%,说明她并没有真正在休息,而是在思考。
缪尔赛斯则坐在副驾驶座上,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还伸手摸摸这里,碰碰那里。她的手指在空调出风口停留了三秒,又在车窗控制按钮上按了两下,最后落在了车载电台的旋钮上。
"我说塞雷娅,"缪尔赛斯率先打破了沉默,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电台旋钮,发出沙沙的电流杂音,"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找到这么厉害的帮手,居然不早点告诉我。我可是你的老朋友诶,生态科和防卫科可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她是临时顾问,前些日子才通过入职测试。"塞雷娅睁开眼睛,橙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无奈,淡淡地说道。
"临时顾问?"缪尔赛斯惊讶地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身体转向后排,像是一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这么厉害的人你居然只给个临时顾问的身份?塞雷娅,你也太抠门了吧。要是我,至少给个副主任级别,配独立办公室和专属实验室。"
塞雷娅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说道:"这次的任务很危险。海顿制药的废墟里可能还有残留的实验生物,而且我怀疑还有人在暗中盯着那里。"
"危险?能有多危险?"缪尔赛斯满不在乎地说道,身体转回前方,靠在座椅上,双手枕在脑后,"有你和威玛西娜在,就算是有什么实验体,也不够你们俩打的。一个莱茵拳皇,一个神秘佣兵,这组合简直无敌了好吗。"
威玛西娜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突然开口问道:"为什么现在才去调查?"
她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战术人形的逻辑模块正在运行:如果海顿制药的爆炸涉及非法实验,最佳调查窗口应该在爆炸后24-72小时内。现在过去了一个星期,证据链大概率已经被破坏。
"伊芙利特已经被救回来快一个星期了。如果真的有什么证据,现在恐怕早就被人销毁了。"
塞雷娅的脸色微微一沉,橙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阴霾。她沉默了几秒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盾牌的边缘,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这次的调查不是莱茵生命主动发起的,"她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抑的愤怒,"是特里蒙市市长亲自要求的。海顿制药的爆炸造成了太大的影响,市民们要求给出一个说法。市长迫于压力,才委托我们莱茵生命进行全面调查。"
"哦原来是市长大人的命令啊。"缪尔赛斯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难怪我们堂堂防卫科主任和生态科主任,要亲自跑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废墟里去刨土。我还以为是你良心发现,想要追查真相呢。"
她撇了撇嘴,继续说道:"早干什么去了?爆炸刚发生的时候怎么不来调查?现在都过去一个星期了,黄花菜都凉了,能查到什么东西?我看啊,市长也就是做做样子,给市民们一个交代罢了。至于真相……"她冷笑了一声,"谁在乎呢?"
塞雷娅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她当然知道缪尔赛斯说的是实话。而且实际上,就算她们查到了什么,克丽斯腾也会让她停止调查。
莱茵生命的总辖构建科,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触碰那些真正的秘密。
威玛西娜从后视镜里看着塞雷娅的表情,淡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了然。她知道塞雷娅的困境——想追查真相,却被体制束缚;想保护伊芙利特,却不得不与虎谋皮。这种无力感,她已经体会过太多次了。
缪尔赛斯见塞雷娅不说话,也觉得有些无趣,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威玛西娜身上。她侧过身,手肘撑在中控台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正在开车的威玛西娜。
她的目光从银白色的长发滑到淡紫色的瞳孔,从黑色露肩装下的苍白肩膀滑到黑色长手套覆盖的修长手指,最后落在威玛西娜握着方向盘的姿势上——那是一个标准的、经过训练的握法,双手分别放在方向盘的九点和三点位置,指节微微弯曲,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我说威玛西娜,"她好奇地问道,琥珀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塞雷娅到底是从哪里把你挖出来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以你的实力,不应该在佣兵圈子里默默无闻才对。"
"乌萨斯北方。"威玛西娜言简意赅地说道,还是那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她的心智云图正在同时处理多项任务:路况分析、车辆状态监控、缪尔赛斯的微表情识别、以及塞雷娅的心率变化追踪。
"乌萨斯北方?"缪尔赛斯眨了眨眼睛,亚麻绿色的长发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那里不是一片冰原吗?居然能培养出你这么厉害的人?乌萨斯的军方实验室?还是某个贵族的私人武装?"
她上下打量着威玛西娜,越看越觉得有趣。这个女人的身上有一种奇特的违和感——她的动作太精确了,精确得不像是人类;她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活物;但她的眼神里,又偶尔闪过某种……悲伤?那是缪尔赛斯在生态学研究中经常观察到的、属于经历过重大创伤的生物的眼神。
"不过说真的,"缪尔赛斯突然笑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你和塞雷娅真的好像啊。"
威玛西娜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淡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
"不光长得像,都是冰山美人的类型,"缪尔赛斯掰着手指数着,"连性格都一模一样。一样的话少,一样的能打,一样的理性大于感性。我看你们俩简直就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哦不对,塞雷娅是瓦伊凡,你是……"她歪了歪头,"你是什么种族来着?我好像看不出来。"
威玛西娜内心忍不住吐槽:谁和她是姐妹啊。我是战术人形,她是瓦伊凡,物种都不一样好吧。而且"冰山美人"这个词用在我身上,总让她想起解放峰或者西伯利亚那些被冻成冰雕的尸体。
塞雷娅在后排轻咳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缪尔赛斯,闭嘴。"
"好好好,我不说了。"缪尔赛斯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减少。她重新靠回座椅上,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她当然知道威玛西娜不是瓦伊凡,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泰拉种族。这种"未知"本身,就是最有趣的地方。
她的目光在车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威玛西娜放在副驾驶座侧边靠近驾驶位的AK-15步枪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枪管下方那个挂着的GP-30榴弹发射器上。
"哇,这是什么?"缪尔赛斯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伸手就把步枪拿了起来。
"小心点,上好铳弹的呢。"威玛西娜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提醒对方"小心热水"。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缪尔赛斯满不在乎地说道,手指好奇地抚摸着榴弹发射器的外壳。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个结构好奇怪……没有明显源石导能的蚀刻回路。纯粹是机械结构?"
她从威玛西娜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枚VOG-25榴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枚银色的金属圆柱体在她纤细的手指间转动,像是一件精致的工艺品。
"这就是榴弹吗?看起来好小一个,威力大不大?"她问道,琥珀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科学家特有的好奇光芒。
"杀伤半径六米。"威玛西娜淡淡地说道,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破片覆盖半径十五米。炸碎一个人绰绰有余。"
"这么厉害?"缪尔赛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更加好奇地把玩着手里的榴弹。她甚至凑近鼻子闻了闻,试图分辨出推进剂的气味,"这个装药量……看起来不大,但结构很紧凑。你们乌萨斯的军工技术这么先进吗?"
塞雷娅在后排皱起了眉头,橙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担忧:"缪尔赛斯,别玩那个,很危险。那是军用武器,不是实验室的烧杯。"
"哎呀,放心啦,我不会乱碰的。"缪尔赛斯说道,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手里的榴弹。她甚至开始研究榴弹底部的底火结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小小的金属圆盘。
她一边把玩着榴弹,一边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身体转了过来,想要更清楚地看看榴弹发射器的内部结构。
"你看这个无壳结构,虽然看不懂但设计得应该还挺巧妙的……"缪尔赛斯的话还没说完,越野车突然猛地颠簸了一下。
原来前方的路面上有一个大坑——可能是前几天暴雨冲刷形成的,或者某种大型生物的足迹。
威玛西娜虽然已经提前减速,但土路的能见度太差,她还是没能完全避开。车身剧烈地上下起伏了一下,右前轮陷入坑中,底盘与地面的碎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因为没有系安全带,缪尔赛斯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她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朝着挡风玻璃飞了过去。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越来越近的玻璃,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她能清晰地看到玻璃上细小的灰尘颗粒,能看到雨刮器静止的橡胶条,甚至能看到自己惊恐的倒影。
"小心!"
塞雷娅的惊呼声还没落下,威玛西娜已经动了。
她的左手依然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