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她数百年前流离失所,一无所有的时候,都没有产生过当下这般强烈的感情。
她那时心里虽然悲伤不已,却能够痛恨自己的弱小,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可现在呢,自己已经是大陆帝王了,这份强大的力量还不够吗?
伊莱诺拉不明白,她只觉得自己心里是一份前所未有的无力。
如果说在以往,她脸上的笑容是为了展示精灵君王的慈悲,那现在的笑,只是在嘲弄自己命运的可笑。
就算成为了万族帝王,可却依旧身不由己。
但…这是她选择的路啊,是妮萨与自己所选的路。
多年以前,妮萨牵着自己的手,和自己坐在山崖边遥望星空。
伊莱诺拉清楚地记得,妮萨说,她一定会直到死亡前,都坚定不移地跟随自己,带领地精一族获得彻底的自由。
妮萨做到了,而自己也让地精一族彻底蜕变,精灵帝国将成,可妮萨却再也见不到了。
妮萨明明那么想要见证未来,可留下的却是自己这样一名,陷入迷茫的失败领袖。
如果可以,她多想抛下一切回到以前,回到那时明明弱小,却足够幸福的时候。
可是自己不能,作为帝王,她要仁慈厚爱,作为大贤者妮萨的朋友,她更要完成她的遗嘱。
无论心里的情绪有多么强烈,都只能自己咬牙克制。
这样就好了,这副失态的样子,只能出自伊莱诺拉,而不能是精灵帝王。
“莉莉丝,很抱歉,让你见到我的失态。”
忽然,伊莱诺拉的话让躲在一边的莉莉丝差点吓得尿了出来。
她本以为自己躲得天衣无缝,能够逃过一劫。
可看这样子,伊莱诺拉是故意让她看这些恐怖的画面的啊!
“伊莱诺拉…帝王,不知您在这里做什么?我刚刚路过这里,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莉莉丝硬着头皮朝伊莱诺拉打招呼。
“莉莉丝,不必拘谨,我现在,只是精灵伊莱诺拉,而非这片大陆的帝王。”
莉莉丝“嗯”了一声,“那我先走?”
一阵轻风拂过莉莉丝的身体,而后将她带到伊莱诺拉身边。
伊莱诺拉轻摸着她的脸颊:“莉莉丝,精灵是向往和平的种族,在这种欢庆的日子,我们往往会跳出自由之舞。”
“可身为大陆帝王,我需要时刻注意仪态,现在,我只是精灵伊莱诺拉,你可以抛下血主的身份,只作为莉莉丝,陪陪我吗。
莉莉丝咽了咽口水,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她血族之主的身份不就是个头衔吗,实际上又有什么用,哪能跟伊莱诺拉这实质性的大陆帝王相比。
伊莱诺拉说是微服私访,可莉莉丝哪敢真把她当成邻家温柔大姐姐啊。
要是自己现在敢怠慢,指不定伊莱诺拉以后表面温柔笑着,背地里就给血族流放到边陲之地去了。
所以,族人们啊,都是因为你们,自己才要出卖色相啊。
莉莉丝心里苦,却也说不出,她只能感谢伊莱诺拉的关注,拉起对方的手,慢慢跳了起来。
身边没有任何音乐与观众,只有耳边徐徐吹拂的清风。
而索恩加尔刚被鞭完的尸身还在旁边的土里躺着,这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莉莉丝只能安慰自己,毕竟伊莱诺拉是精灵族,有些习俗跟人族不一样很正常。
但是…这正常个鬼啊!谁会跳舞给尸体看啊。
就像是想展示给对方看:看看,你已经死了,可我还能跟心爱的人在你的坟头前翩翩起舞,你气不气?
这多少有点莫名恐怖的小孩子思维了吧。
而伊莱诺拉似乎看出了莉莉丝的拘谨,她牵起对方的手,轻轻吻了吻莉莉丝的指尖。
“莉莉丝,这里没有精灵帝王,只有一只普通的精灵。”
吻手礼在精灵的习俗里,是极为亲近的同性间才能做的礼仪。
而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弱者亲吻强者的指尖,伊莱诺拉可谓很有诚意。
但是啊,在这种情况下莉莉丝真能好好跳舞吗?
莉莉丝往旁边看了一眼。
原本葬在土地里,还充满荣耀的泰坦索恩加尔,现在已经死不瞑目…
好吧,莉莉丝虽说不至于心疼,但已经不想再鞭他了。
很快,一股无声的强风涌起在伊莱诺拉身边,卷起泥土又将索恩加尔重新葬回土地。
这样一来,莉莉丝才稍微缓解了心神,能堪堪跟在伊莱诺拉的节奏中,在月下起着意义不明的舞蹈。
……
深夜,索伦蒂斯营地里仍旧到处摆满篝火,火光冲天,让这片巨人之城布满昏黄的光晕。
在剩余留存的泰坦宫殿群里,最辉煌的一座宫殿前方。
那里升起着犹如巨人所用的庞大篝火。
无数名生灵围坐在篝火边,炙烤着各种食物。
而在这些食物里最为珍贵的,无疑是那份泰坦珍宝里的巨大龙肉。
那是索恩加尔数百年前在天穹林海中杀死幼龙瓦尔萨拉克斯,所留下的龙身。
或许他是准备将这份巨龙尸身当作宝藏在日后彰显武力,可现在,它已经成了分发给万族生灵的美味佳肴。
这种事情,放在之前是所有生灵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高高在上的巨龙,竟然有一天会被他们吃进肚子。
身为这场战役中的大功臣,莉莉丝自然也分到了一大块炙烤龙肉。
莉莉丝闻着上面扑鼻的香味,还真感觉挺新奇的。
尝了一口后,莉莉丝不由感慨不愧是天空中的神主,这味道,根本不是其他肉类可以比拟的。
而且这是半神的血肉,除了味道鲜美外,还有着不菲的价值。
单说带来的疗效,就能让那些在战争中受到伤害的生灵,做到差不多痊愈。
不过虽然经过特殊手法处理,龙肉里还是充斥满狂暴的力量,在吃进身体后,会让人血脉十分贲张。
莉莉丝只吃了几口后,脸上就带上了红晕,后劲实在不小。
好在她现在没有作案工具,否则大概是只有把腰弯下,才能保留住最后的颜面了。
而在这时候,一名穿着斗篷的生灵找上了莉莉丝。
莉莉丝上下打量对方一番,发现那人身上的气息,竟然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