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十点之前作案”的可能性被彻底堵死,在场的大多数人看来,这道选择题的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既然热气球是在十点十五分之后才从仓库被偷走埋进土里的,而十点整地下牢房就已经由机械锁全部锁死,外面又有看守巡逻,那么能够在十点之后完成这一切的人,似乎就只剩下诺艾尔和奈叶香。

感受着四周投来的怀疑与审视目光,诺艾尔站在证人席后,心里很清楚自己正处在极其不利的境地之中。在没有直接物证证明“第三人”存在的情况下,只要其他人抱定自保的念头,随时都有可能把票投给表面上嫌疑最大的她或奈叶香。

(不能在这里被她们按死……必须把“第三人如何进出地下牢房”和“如何避开看守”这两个死结彻底撬开!)

诺艾尔强迫自己忽略掉可可认定自己是凶手的眼神,先从自己最熟悉的第一个问题——【地下牢房的十点机械门锁】开始往回倒推。

(昨晚十点整门禁落锁的时候,我是怎么确保自己能顺利返回牢房的?)

诺艾尔的脑海里,清晰地闪过了昨晚十点零三分自己推开牢房铁栅栏门时的那一个微小动作。

当时她为了防止门锁在身后彻底锁死,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小截折成硬块的速写纸片,垫在了门缝与锁舌卡槽里。

(既然地下牢房的机械锁能被折硬的速写纸片卡住,那只要在十点整机械锁舌自动弹出之前,提前用速写纸片卡住门缝锁槽,无论是谁都能在半夜自由进出牢房,等作完案回来后再把纸片抽走让门锁死!)

一个大胆而冷酷的念头瞬间在诺艾尔心底成型。

今早搜查时她并没有去检查各间牢房的门缝,手里根本没有相关的物证。但眼下局势危急,如果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证明有人对门锁动过手脚,可可和亚里沙绝不会听她往下推演半个字。

既然如此,倒不如顺着“门能被速写纸片卡住”这个前提,由她亲自捏造一记伪证,先把这潭死水彻底搅动起来!

打定主意后,诺艾尔紧接着将思绪转向了第二个难题——【外面的巡逻看守】。

“各位,请不要因为一时想不通手法,就直接否定已经证实的客观事实。”

诺艾尔抬起头,声音平稳而有力地将议题重新拉回正轨:“刚才热气球埋藏位置的调换,已经证明了昨晚从仓库偷走热气球的另有其人。现在我们就把【如何进出地下牢房的机械门锁】与【如何应付外面的巡逻看守】这两个问题摊开来,看看其余八个人到底有没有办法做到!”

—— ——審 問 開 始—— ——

“哈?你还在垂死挣扎什么啊,诺艾尔!”

泽渡可可抱起双臂,满脸讥讽地嗤笑道,“不用你的复原魔法,还能怎么打开十点之后锁死的铁栅栏门啊?刚才奈叶香自己都说了,地下牢房的十点门禁是机械联动死锁,一旦锁上,就连看守腰上的普通钥匙都拧不开机械锁舌!除了你的魔法之外,其他人难道还能【穿墙进出牢房】(驳/不需要魔法)吗?!”

“唔……说到机械门锁的话,如果是在十点整门禁落锁之后,确实没办法从里面硬拧开呢。”

橘雪莉托着下巴,顺着机械结构的原理客观地思考道,“除非凶手根本不是在十点锁死之后才去开锁,而是在十点门禁落锁之前,就提前对自己的【牢房门锁动了手脚】(伪/在锁槽里卡了东西)?”

“提前对牢房门锁动手脚?这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啊!”紫藤亚里沙皱紧眉头,“而且就算退一万步,假设凶手真的用什么歪门邪道解决了牢房门锁,从地下室溜出去了,那外面的【巡逻看守】(驳/躲开了看守的巡逻路线)又怎么解释?!半夜在树丛里拿着铲子挖那么大一个坑,动静那么大,看守又不是聋子和瞎子!”

“是、是啊……”

佐伯米莉亚缩着脖子,惶恐不安地小声说道,“看守虽然是失去理智的残骸,但它只要一看到夜间违反门禁外出的囚犯,就会毫不留情地抓进惩罚室或者直接砍杀……除了【典狱长的命令】(驳/还听从我的命令)之外,它根本不会听任何人的话,普通人怎么可能一边躲着看守一边在外面挖坑啊……”

—— ——審 問 終 了—— ——

(雪莉一下子就抓到了门锁的关窍——提前在十点落锁前对牢房门锁动手脚。接下来只要按原定计划抛出伪证坐实这一点,就能顺势把焦点引到看守身上。)

站在诺艾尔身旁的樱羽艾玛紧蹙着眉头,先顺着亚里沙提到的【巡逻看守】试探着开口道:

“那个,虽然亚里沙说半夜挖坑会被看守发现,但如果凶手在白天放风的时候就已经仔细观察过看守的行动规律,昨晚是特地挑了看守巡逻到另一边的空白时间去挖坑的呢?那样不就可以【躲开看守】了吗?”

“不可能的,樱羽艾玛。”

黑部奈叶香冷冷地摇了摇头,用她这几天在外面潜伏的经验直接否定了这个猜想:“看守在晚间十点之后的巡逻路线并不是固定死板的,而且除了地面上的看守之外,树林上空还有监视猫头鹰在来回盘旋。昨天白天诺艾尔和汉娜藏热气球的那片树丛,正好就在主楼西侧的巡逻主干道旁边。”

“要在那里处理尸体、还要用铁铲把热气球挖坑埋好,前前后后至少需要二三十分钟,在这段时间里,巡逻的看守必然会经过那里至少两次,光靠躲是绝对躲不过去的。”

“听见了吧,樱羽!”

亚里沙抱起胳膊冷哼道,“连黑部自己都承认在那儿挖坑绝对会撞上巡逻的看守!而且刚才橘随口猜的什么提前对牢房门锁动手脚,你们谁在地下室看到哪间牢房门被动过手脚的证据了吗?!半个字都拿不出证据,还不是在胡扯!”

艾玛被怼得脸色微白,咬着嘴唇退了回来:“呜……既躲不开巡逻的看守,门锁上也没有留下证据……”

机会来了。

诺艾尔眼神微凛,没有放过刚才米莉亚在审问里说出的那句话:『看守虽然是失去理智的【残骸】……除了【典狱长的命令】之外,它根本不会听任何人的话……』

“艾玛。”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还在苦苦思索的粉发少女,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引导道:“关于地下牢房的机械门锁是怎么解决的,交给我来说明。你现在先别去想怎么躲开看守,你顺着刚才米莉亚说的那句话往深处想一想——米莉亚说,看守是失去理智的【残骸】,只听从典狱长的命令。”

“你还记不记得第一天在会客厅里的时候,典狱长亲口跟我们解释过,为什么那个明明已经失去人类理智、连话都不会说的怪物【残骸】,会乖乖听从管理层的命令去巡逻、抓人和打扫卫生?”

听到诺艾尔的引导,艾玛怔了一下,顺着诺艾尔点出的“第一天会客厅”与“残骸听从命令的原因”,从记忆的小细节里一步步往外推导:

(第一天在会客厅的时候,典狱长是怎么介绍看守的来着?它说看守是以前死去或受刑的魔女化作的【残骸】,没有人类理智……而管理层之所以能像指挥木偶一样驱使它工作,是因为管理层对它施加了……【心灵操控】!)

(等等!如果看守本身就是靠接收【心灵操控】的指令来行动的生物,而昨晚凶手在树丛边折腾了半个小时,必然会撞上巡逻经过的看守,却偏偏毫发无损……)

(难道说,凶手根本就不需要躲开看守!因为凶手自己,就拥有能够对看守下达【心灵操控】指令的魔法?!)

一道耀眼的灵光彻底劈开了艾玛脑海中的迷雾!

“——我明白了!!诺艾尔,我彻底想通看守是怎么回事了!!”

艾玛猛地抬起头,与身旁的诺艾尔交换了一个笃定的眼神。

诺艾尔双手撑在证人席的木台上,先对着刚才叫嚣“没人能进出机械门锁、也没证据证明门锁被动过手脚”的紫藤亚里沙与泽渡可可,面不改色地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与伪证:

“亚里沙,可可,你们刚才口口声声说除了我的魔法之外,没人能在十点后进出机械门锁的地下牢房。”

“但是,就像雪莉刚才客观推演的那样,地下牢房的机械锁虽然在锁死后连看守的钥匙都打不开,可只要在晚上十点门禁落锁之前,提前在门框的锁孔卡槽或门缝里【卡入一小块折叠的硬纸片】,顶住自动弹出的机械锁舌,那扇门在十点之后就根本不会锁死!”

“凶手半夜随时可以推门出去,等作完案回到牢房之后,再把卡在门缝里的纸片抽走,机械锁舌就会立刻弹回锁死状态!”

“哈?你说是卡了东西就是卡了东西啊?!”可可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你有证据吗?!”

“当然有。”

诺艾尔脸不红心不跳地用笃定的语气抛出了捏造的伪证,“刚才在开庭前,我去地下一层的牢房过道搜查时,特意检查了各间牢房的门缝与锁舌卡槽。而在其中一间牢房的门缝锁槽边缘,我亲眼发现了昨晚因为卡入速写纸片而留下的纸屑残渣!”

“什、什么!?诺艾尔刚才去查地下牢房的时候,真的在门缝锁槽里发现了卡过速写纸片的痕迹!?”米莉亚和汉娜同时惊呼出声。

趁着全场被这记伪证彻底震住、再也无人质疑“凶手如何进出地下牢房机械门锁”的瞬间,旁边的樱羽艾玛立刻挺身而出,将关于【巡逻看守】的绝杀推论砸在了台面上:

“既然门缝卡物可以完美解决进出地下牢房的难题,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凶手半夜在树丛里处理尸体和热气球的时候,一点都不怕撞见外面的【巡逻看守】?!”

艾玛环视全场,声音清脆而有力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刚才米莉亚自己也提到了,看守是没有自主理智、只懂得服从命令的【残骸】!而第一天在会客厅里,典狱长亲口告诉过我们——看守之所以会听命行事,是因为它处于管理层【心灵操控】的支配之下!”

“既然看守的底层行动机制就是服从心灵操控……那么,只要我们这群人当中,有一个人同样拥有能够对他人进行【心灵操控(洗脑)】、强行命令对方服从自己的魔法——”

“哪怕她在半夜作案途中撞见了巡逻经过的看守,她也完全不需要逃跑或躲藏!她只需要发动自己的魔法,命令看守不要攻击自己、甚至命令看守转身离开,看守就绝对不会伤害她分毫!!”

轰——!!

诺艾尔的门缝卡纸片伪证,加上艾玛层层递进推导出的“心灵操控看守”,如同一记重锤,将刚刚还密不透风的死胡同瞬间炸得粉碎!

“通、通过门缝卡纸片进出地下牢房,再用洗脑魔法命令巡逻的看守不要攻击自己……”

橘雪莉举着放大镜,橙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纯粹的推理光芒:“如果按照这两条条件来筛选的话,在我们十个人当中,拥有能够通过语言对目标进行心灵控制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人呢!”

审判庭内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发生偏移,齐刷刷地落在了角落席位上那个抱着素描本的银发少女——【夏目安安】的身上。

然而,仅仅过了三秒钟,还没等众人彻底消化完这个惊人的推论,角落里的夏目安安便抬起了头,苍白的小脸上透着一股被无端攀咬的冰冷与严肃。

—— ——審 問 開 始—— ——

“……真是精彩的推理。为了把嫌疑从你们自己身上摘出去,不仅空口无凭地说什么在牢房门缝里看到了纸屑痕迹,居然连‘吾辈用洗脑控制看守’这种天方夜谭都【编造】(驳/不是编造)出来了。”

夏目安安双手稳稳地按着怀里的素描本,不再使用纸笔,直接开口用清晰而冷冽的声音义正言辞地反驳道:“但很遗憾,时雨诺艾尔,还有樱羽艾玛,你们的推论从根源上就不可能成立。因为你们根本不了解吾辈【洗脑】魔法的限制。”

安安直视着对面的两人,条理分明地陈述道:“吾辈之前就已经向大家说明过了,吾辈的【洗脑】魔法强制力极其有限,一次最多只能对目标下达诸如‘走开’、‘不许动’这种【两个字左右的简单短指令】(驳/安安在撒谎)!而且看守本来就已经被管理层施加了深度的心灵操控,吾辈这种只能说两个字的微弱洗脑,怎么可能覆盖掉典狱长的命令去控制一个没有理智的怪物?!”

“唔……从魔法规则的角度来看,安安桑说的这一点确实需要考证呢。”橘雪莉摸着下巴,“如果安安桑的洗脑魔法真的只能下达两个字的简单指令,面对没有人类智商的残骸看守,到底能不能生效确实是个疑问哦。”

—— ——審 問 終 了—— ——

就在雪莉话音刚落、场内的空气再度紧绷起来的时候,站在安安身旁的佐伯米莉亚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红红地先转过身,对着对面的时雨诺艾尔和樱羽艾玛深深地、满怀歉意地弯腰鞠了一躬:

“对、对不起,诺艾尔,还有小艾……!”

米莉亚抬起头,苦涩而又诚恳地看着诺艾尔说道:“明明在开庭前的会客厅里,诺艾尔才刚刚挺身而出替大叔我作保、帮大叔我洗清了被亚里沙怀疑的冤屈,大叔我心里真的特别感激你,也知道诺艾尔和小艾是为了找出真凶才这么推理的……”

“可是,请诺艾尔原谅大叔我这一次吧!因为光是看安安的【体能条件】,大叔我实在没办法坐视安安被大家当成凶手啊!”

看着对面一边鞠躬道谢、一边毫不犹豫反手帮着外人拆自己台子的佐伯米莉亚,诺艾尔放在桌下的手指骤然收紧,在心里没忍住狠狠暗骂了一句:

(真是个一点良心都没有的家伙……开庭前我好心替你证明清白,结果转头你就反水过来合起伙来针对我!)

然而,米莉亚却仿佛毫无所觉一般,已经转过身面向全场,语气急切却条理清晰地替安安辩护道:“这几天大叔我一直跟安安待在一起,比谁都清楚她的身体有多虚弱!安安她可是有严重贫血的,前几天在会客厅只是站久了一点就当场晕倒在地上了,平时上个二楼楼梯都要喘半天!”

“而你们看看杀害梅露露的凶手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米莉亚掰着手指,字字句句砸在实处,“凶手不仅要在医务室里用短刀从正面一刀刺穿梅露露的胸骨和心脏,让梅露露连一点防卫伤都没留下;到了半夜,还要把梅露露的尸体连同那只几十斤重的热气球搬到外面的树丛里;最后还要拿着大铁铲在满是树根的硬泥地上挖坑把热气球埋起来!这一连串重体力活,安安那么瘦弱的身体怎么可能干得完!?”

安安有理有据的自我辩驳,加上米莉亚诚恳而切中要害的“体能悖论”,瞬间将诺艾尔和艾玛刚刚建立起来的攻势挡了回来!

“听见了吧,时雨诺艾尔!”

泽渡可可立刻抓准机会冷笑起来,“人家米莉亚把话都说得这么客气又这么明白了,安安连抬热气球和挖坑的力气都没有!你刚才说什么在地下牢房门缝里看到了卡纸片的痕迹,我看根本就是你为了脱罪临时瞎编出来的假话吧!”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泽渡!”

紫藤亚里沙虽然也在怀疑诺艾尔,但听可可骂得难听,还是烦躁地瞪了可可一眼,随后转头看向诺艾尔,“不过有一点米莉亚没说错,时雨。夏目那病秧子似的小身板,怎么可能正面一刀捅死冰上还不留半点反抗痕迹、再把尸体和那么沉的热气球搬去树丛?这一点你要是解释不通,凶手就绝对不可能是她!”

“就算体型瘦弱,只要抓住对方毫无防备的瞬间刺中心脏也并非不可能!”艾玛伸出白皙的手掌,眼神坚定地替诺艾尔反驳道。

“哈?不靠蛮力难道靠安安用念力把热气球吹飞过去吗?艾玛亲呀,我看你还是别在这儿替时雨强行狡辩了。”可可嗤笑着嘲讽道。

“泽渡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你拿不出反驳我门缝证词的证据,就只会在这里抓着体格做文章吗?!”诺艾尔眼神一冷,毫不退让地顶了回去。

“我看最先在这儿胡搅蛮缠的就是你们两个!现在就拿出一刀捅死人又不用力气搬尸体的证据来啊!”亚里沙也跟着拍案而起,怒声喝道。

场上的局势再度陷入了激烈的争吵之中,可可、亚里沙与诺艾尔、艾玛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大厅里嗡嗡的争吵声越来越乱的时候。

角落席位上的夏目安安眉头紧紧皱起,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嘈杂的全场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话:

“太吵了。全都给吾辈【安静下来,不准再说和案件无关的废话】!”

嗡——!

随着安安这句话带着一股无形的言灵魔力扩散开来,刚刚还在拍桌子和诺艾尔互呛的泽渡可可和亚里沙,嘴巴突然像是被无形的胶水粘住了一样,身体猛地一僵,到了嘴边的叫骂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整座审判庭在零点一秒内陷入了落针可闻的绝对死寂!

由于“安静下来讨论正事”完全符合在场所有人潜意识里的逻辑认同,安安的【洗脑】魔法,在这一刻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生效了!

两秒钟后,回过神来的亚里沙和可可脸色骇然大变:“刚、刚才那是什么!?我的嘴突然自己闭上了……那就是夏目的洗脑魔法吗!?”

安安面色平静地站在席位后,冷冷地说道:“吾辈只是讨厌听你们毫无意义地大吵大闹而已。既然是在审判庭上,那就请诺艾尔正面回答米莉亚刚才提出的问题:以吾辈的体力,究竟要怎么用短刀正面刺穿梅露露的心脏而不留防卫伤,又要怎么把尸体和热气球搬去树丛?”

“如果你回答不出来,就请收回刚才对吾辈的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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