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诺艾尔站在证人席后,冷冷地看着对面的黑部奈叶香。
直到这一刻,她心底的怀疑依旧牢牢锁定在这个独居在仓库里的黑衣少女身上。
毕竟在开庭前的会客厅里,是奈叶香最先跳出来指控她半夜溜出牢房,而凶器短刀、埋热气球的铁铲、乃至失踪的麻绳和枕头,全都是从奈叶香睡觉的那间仓库里拿出去的。
然而,就在全场几乎要顺着药瓶的发现,直接认定医务室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并进一步逼问奈叶香的时候,对面的宝生玛格忽然抬起手,温和却冷静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 ——審 問 開 始—— ——
“稍微等一下,各位。”
宝生玛格双手抱胸,条理清晰地提醒道:“虽然看穿了药柜上层少了一个大药剂瓶确实很关键,但我觉得,现在就直接笃定【医务室是第一案发现场】(驳/医务室不是第一现场),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哦。因为药瓶和酒精是从医务室拿走的,只代表凶手去过医务室,万一凶手是在别的地方杀了梅露露,事后才去不锁门的医务室拿了空瓶子和酒精呢?”
“可是玛格,昨晚八点多大家见过梅露露之后,她就【一直待在】(伪/中途回来过)医务室里整理药草,十点门禁时她也没有回牢房呀。”艾玛认真地分析道,“既然梅露露昨晚本来就留在不锁门的医务室里过夜,凶手要对她下手,最顺理成章的地方还是医务室吧?”
“哼,不管是假设还是事实,要是按照医务室是第一现场往下推的话,那黑部刚才说的话就更站不住脚了吧!”
紫藤亚里沙立刻抓住了话头,转头恶狠狠地看向黑部奈叶香:“医务室和后面那间仓库就隔着一条短短的走廊死角!如果凶手是在十点零八分左右在医务室杀了梅露露,还要跑去后面的仓库偷热气球、拿铁铲、短刀、麻绳和枕头……”
“黑部,你昨晚不就睡在那间仓库里吗!?凶手在你眼皮子底下进进出出,你怎么可能【一次都没撞见凶手】(驳/奈叶香当时不在仓库里)啊!?”
“就是啊!”泽渡可可也立刻帮腔,“除非那个在医务室杀人、又从仓库搬走一堆东西的,其实就是【奈叶香】(驳/奈叶香睡得可香了)你自己!你刚才说什么半夜有第三个人去仓库偷走了热气球,全都是你自己编出来脱罪的鬼话吧!”
“从客观的时间线上看,这里确实需要核实一下呢。”橘雪莉举起放大镜,看向奈叶香和诺艾尔,“不过刚才诺艾尔桑和奈叶香桑对质的时候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昨晚十点零八分传来惨叫声的时候,奈叶香桑正躲在【外面的树丛里】(赞/仓库当时是空着的)盯着诺艾尔桑呀!”
—— ——審 問 終 了—— ——
(玛格提醒得很有道理,目前没有直接物证能百分之百咬死医务室就是行凶地点,我们只能将其作为最合理的基准假设来推进。不过……)
原本还打定主意要把所有疑点都往黑部奈叶香身上引的诺艾尔,在听完雪莉最后那句提醒后,动作却微微一顿,脑海中的思绪迅速冷静下来。
(昨晚十点零八分惨叫声响起的时候,躲在外面的草丛与树丛旁一眨不眨监视着我的人,确实就是黑部奈叶香。这一点她自己也承认了,当时她就在距离我不到几步远的地方,根本不可能分身去医务室杀害梅露露。)
(至于后来半夜有人潜入仓库偷走热气球、短刀、铁铲、麻绳和枕头……如果换作别人,或许很难在睡着的情况下毫无察觉;但前天夜里我错过门禁溜进仓库借宿时,亲眼见过奈叶香抱着猎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模样。以她那种雷打不动的睡眠深度,半夜就算真有凶手摸进仓库搬东西,她也极有可能因为熟睡而彻底错过了。)
想到这里,诺艾尔看了一眼对面被亚里沙和可可联手围攻、面色铁青的奈叶香。既然昨晚守在草丛旁的人就是奈叶香,且她又极可能是在熟睡中错过了潜入仓库的凶手,再死咬着奈叶香不放已经没有意义了。
而且……
如果继续把奈叶香当作凶手死咬不放,却又拿不出咬死奈叶香的证据,其他人很有可能会把火引到她的头上。
一是因为昨晚就只有她们两人明确地离开过自己的牢房;二则是因为随着她想要摧毁热气球的事情败露,大部分人对她已然没什么信任可言,继续拖下去很有可能会再次让其他人把她当凶手来理论。
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扩大嫌疑人的范围,不能让自己陷于被其他人二选一的被动局面!
诺艾尔当机立断,决定先放下对奈叶香的怀疑,将矛头转向那个可能潜伏在暗处的【第三者】。
她主动开口,将话题引向了雪莉刚才指出的【外面的树丛里】:
“亚里沙,你说凶手在医务室和仓库进出,奈叶香不可能撞不见。但就像雪莉刚才指出的那样,昨晚十点零八分惨叫声响起的时候,奈叶香人根本不在仓库里,她当时正躲在外面的树丛里监视我。”
听到诺艾尔居然主动替自己解围、点出了这一点,对面的黑部奈叶香微微一怔,随即冷冷地吸了一口气,顺势将自己昨晚十点之后的完整行动路线摆了出来:
“没错。我之所以没有在医务室门口撞见凶手,就是因为昨晚十点门禁刚刚落锁的时候,我根本不在仓库!昨晚十点零三分左右,我正准备回仓库休息,却看到诺艾尔从地下牢房里偷偷溜了出来,我便一路尾随她到了外面的草丛旁。”
“十点零八分,远处传来那声惨叫,看守跑了过去,诺艾尔立刻转身跑回了地牢。而我留在原地,为了防止诺艾尔半夜再出来毁掉热气球,我花了五六分钟把草丛里的热气球解下来,直到【十点十五分】左右,才抱着热气球顺着侧门重新回到了医务室后面的仓库里!”
奈叶香的话音刚落,原本还在吵嚷的审判庭,忽然安静了一瞬。
站在诺艾尔身旁的樱羽艾玛轻轻咬着指尖,试着把自己代入到昨晚十点零八分那个凶手的处境里去思考:
(十点零三分到十点十五分,奈叶香一直在外面……也就是说,在这十二分钟里,医务室后面的仓库是完全没人的。)
(如果凶手在十点零八分杀了梅露露,当时外面传来了看守追查惨叫的脚步声,凶手不敢往外跑,肯定只能往医务室更深处的死角躲……而医务室往里走,正好就是那间空无一人的仓库!)
(可如果凶手在十点十二分左右把梅露露的尸体拖进了空仓库里想要藏起来,结果到了十点十五分,仓库的门突然开了,奈叶香抱着那么大一个热气球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想到那个画面,艾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诺艾尔也显然同步想通了这一关节。
“……原来是这样。”
诺艾尔抬起头,顺着“存在第三者”的思路,将这条时间线与心理处境推导出来的画面清晰地讲了出来:
“这非但不是矛盾,反而把凶手昨晚的行动轨迹彻底串起来了!十点零八分凶手在医务室行凶后,为了躲避外面被惨叫声惊动的看守,趁着奈叶香不在的空当,在十点十二分左右将梅露露的尸体拖进了空无一人的仓库。可凶手万万没想到,仅仅过了三分钟,奈叶香就突然抱着二号热气球从外面回到了仓库里!”
“哇,那岂不是说,当奈叶香桑抱着热气球走进仓库睡觉的时候,那个杀了梅露露桑的凶手,其实还带着梅露露桑的尸体,一起躲在仓库深处的货架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出吗!?”
雪莉睁大了橙色的眼睛,惊叹道,“等到奈叶香桑睡熟之后,躲在货架后面的凶手再趁机把热气球、短刀、铁铲、麻绳、枕头和尸体一起偷出仓库!这样一来,为什么奈叶香桑没有在医务室门口撞见凶手,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哼,这、这也只是诺艾尔和雪莉顺着奈叶香的话做的假设而已吧!”
泽渡可可还是咬住奈叶香不放,嘴硬地反驳道,“谁能证明奈叶香睡觉会睡得那么死、连有人搬走那么多的东西都听不见?又谁能证明热气球昨晚真的被那个躲在仓库里的第三个人偷出去了啊?万一从头到尾就只有奈叶香一个人,是她自己半夜把热气球埋进土里的呢?”
(可可还在质疑两点:第一,她不信警惕的奈叶香睡觉会睡得那么死;第二,她怀疑热气球根本没被第三个人偷走过……)
想到前天夜里自己在仓库借宿时的情景,诺艾尔看了一眼对面的奈叶香,一本正经地针对可可刚才说的【睡得那么死】开口道:
“可可,如果是别人,睡觉的时候或许会被动静吵醒;但如果是黑部奈叶香的话,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她完全做得到睡得跟死猪一样、就算有人在她旁边搬东西也绝对不会被吵醒。”
对面的黑部奈叶香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看向诺艾尔:“……时雨诺艾尔,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诺艾尔面不改色地继续陈述客观事实:“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前天晚上我错过十点门禁、半夜溜进你那间仓库借宿的时候,我不仅推开了仓库的大门,还在距离你不到两步远的货架上翻箱倒柜抱了好几床备用被套和床单下来铺地铺。”
“当时我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你抱着枪靠在木箱边,连眼皮都没睁开过一下,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就凭你那种雷打不动的睡眠质量,昨晚有人趁你睡着把东西偷走,你听不见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上膛声陡然在大厅里响起!
只见对面的黑部奈叶香整张冷酷的俏脸都黑成了锅底,脸颊更是因为当众被揭穿“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羞耻感而泛起了一层薄红。她手指猛地扣上怀里双管猎枪的扳机护圈,枪口抬起半寸直指诺艾尔,咬牙切齿地低喝道:
“时雨……如果你那么在意睡眠质量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无忧的安眠!”
“别冲动啊奈叶香!在审判庭上开枪会被典狱长直接处刑的!”艾玛吓得连忙大声劝阻。
“唔……诺艾尔桑,虽然奈叶香桑睡相很沉这件事听起来很有趣,但站在客观推理的角度来说,前天晚上你们两个人在仓库里发生的事并没有第三个人看见,属于无法核实的【一面之词】,确实不能在法庭上当成证明‘存在第三人’的客观铁证哦。”旁边的橘雪莉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公正地指出了诺艾尔这一论据的不足。
“就是!连橘都说你这算不上证据了,少拿你们两个在仓库睡觉的私事来糊弄人!”紫藤亚里沙也皱着眉吼道,“要是拿不出客观证据证明热气球是被第三个人从仓库偷出去的,你们两个的嫌疑就还是洗不掉!”
迎着奈叶香恨不得把自己射穿的杀人视线,以及雪莉和亚里沙的驳回,诺艾尔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刚才的调侃。
(……好吧,拿前天借宿的事当论据,确实只是无法被旁人核实的一面之词。要想彻底驳倒她们的怀疑,证明昨晚确实有“第三个人”动过热气球,就必须从现场留下的客观痕迹入手。)
诺艾尔回想着今天早上奈叶香带她和汉娜去挖出热气球时的场景,当时她站在那个土坑边,心里就曾产生过一股强烈的别扭感,为此她后来在搜查时还专门绕着木桩走了一圈。
(为什么当时我会觉得那个位置别扭?因为昨天白天我和汉娜把木桩打在树丛中间,是把热气球藏在木桩靠近【审判庭】那一侧的;可今天早上挖出热气球的土坑,却跑到了木桩相反的另一侧——靠近【仓库和医务室】的那一边!)
想到这里,诺艾尔转过头看向远野汉娜:
“汉娜,昨天白天是由我和你两个人一起去藏的二号热气球。你向大家确认一下,我们当时是把热气球藏在树丛里那根木桩的哪一边?”
“昨天白天我们把木桩打在中间的树丛里,是把热气球藏在木桩靠近【审判庭】的那一边草丛里的!”汉娜立刻作证道。
“很好。”诺艾尔点亮手机屏幕,调出了今天在坠落现场拍下的地形方位照片,直视着泽渡可可与紫藤亚里沙说道:“昨天白天热气球在木桩靠近审判庭的那一边,而昨晚十点二十分我第二次出去看的时候,那边草丛里的热气球已经不见了,因为当时已经被奈叶香搬回了仓库。”
“可是今天早上,当我们去挖出被埋在土里的热气球时,热气球所在的位置,却变成了以树丛里的木桩为圆心相对的另一边,也就是靠近【医务室和仓库】方向的那片灌木丛!”
“你们仔细想一想。”诺艾尔的声音冷静而笃定,“无论是设计藏匿点的我,还是昨晚亲手从原位置把热气球解下来搬走的奈叶香,我们两个人都一清二楚地知道热气球原本是藏在靠近审判庭那一侧的。如果埋热气球的人是我或者奈叶香,我们有什么理由吃饱了撑的,特意把热气球换到木桩相反的另一边去挖坑掩埋?”
“啊!我懂了!”橘雪莉眼睛一亮,立刻顺着这条客观证据接了下去,“位置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以木桩为圆心的调换,唯一的解释,就是昨晚在奈叶香桑睡着之后,确确实实有【第三个人】把热气球和梅露露桑的尸体从仓库里偷了出来!”
“因为那个凶手根本不知道你们白天原本把热气球藏在木桩的哪一侧,她从仓库出来后摸黑找到了树丛里的木桩,便就近把热气球埋在了靠近仓库和医务室的这一边!”
这番基于客观方位的推理一出,刚才还叫嚷着是奈叶香自导自演的可可和亚里沙,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 ——審 問 開 始—— ——
“既然现在连‘仓库中转’和‘存在第三人’都已经得到了客观证实,那我们不妨把目前整理出来的所有物证汇总起来,顺着玛格刚才说的,做一个完整的基准假设。”
诺艾尔看着手机里记录的仓库与医务室失踪物品清单,用审慎的语调引导着全场的思路:
“刚才我和奈叶香、雪莉在搜查中核对过,仓库和医务室一共少了这么几样东西:一把插在梅露露胸口的短刀,一把丢在木桩旁用来埋热气球的铁铲,仓库里原本存放的麻绳和枕头,医务室药柜里的玻璃瓶,以及医务室消毒架上的医用酒精。至于医务室的垃圾桶里,则有一团残留着酒精气味的焦黑灰烬。”
“唔,虽然我们现在还不太清楚凶手拿走大量的麻绳、几个枕头和医用酒精,还有烧掉那团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雪莉歪着头客观地推测道,“不过,目前最顺理成章的初步假设,就是凶手在试图把梅露露的尸体【吊在】(驳/是勒死的)仓库里伪装【自杀】(驳/就是自杀)的过程中弄脏了枕头之类的物品,所以拿走医用酒精把沾有痕迹的证物【烧毁灭迹】(驳/用来焚烧尸体)、或者在黑夜里用来【点火照明】(驳/吸引看守注意)吧?”
诺艾尔点了点头,竖起手指将这套基准假设模型清晰地复述了出来:
“那么我们就先按这个思路建立基准假设:作案时间为昨晚十点整门禁自动落锁之后的十点零八分;第一案发现场为一楼不锁门的医务室;作案手段是凶手先从仓库拿走【短刀】(驳/凶器是剪刀),去医务室一刀刺穿梅露露的心脏将其刀杀,并用医务室药柜里的第九个大玻璃瓶收集了所有血蝴蝶,随后把药柜锁死。”
“接着,凶手把尸体拖进空无一人的仓库暂存。在躲过十点十五分回仓库睡觉的奈叶香之后,凶手趁奈叶香熟睡,带走仓库的麻绳、枕头、铁铲以及医务室的医用酒精用来焚烧证物或照明,将梅露露的尸体和热气球一起带出仓库,在树丛里把尸体绑在牵引绳上,并用铁铲挖坑把热气球埋进土里。”
说到这里,诺艾尔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听起来似乎把所有的物证都串起来了,对吧?但是,只要我们顺着这套基准假设往深处推演一步,就会立刻撞上两个根本无法自圆其说的致命谬误!”
“谬、谬误!?”米莉亚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这套假设哪里不对劲吗?”
“第一处最大的谬误,就是凶手的进出方式。”
诺艾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核心的死穴:“我们已经假定了作案时间是在昨晚十点整门禁落锁之后,而且凶手不是当时在外面树丛里的我和奈叶香。”
“那么请问,在昨晚十点整,地下所有牢房的铁栅栏门都已经由机械门锁统一锁死的情况下,那个属于你们其余九个人当中的真凶,究竟是怎么从锁死的地下牢房里走出来去医务室杀人的?!”
“不仅如此。”站在对面的黑部奈叶香也立刻跟上了诺艾尔的思路,灰眸微凛地补充了下半句:“今天早上所有人都是正常从各自的地下牢房里走出来的。地下牢房的十点门禁锁是联动机械锁,就算拿看守的普通钥匙也打不开机械死锁;而诺艾尔的复原魔法也只能管落锁后的十分钟。那个凶手在半夜埋完热气球之后,又是怎么重新回到已经锁死的地下牢房里去的?!”
“还有第二个谬误!”
诺艾尔又找出了另一处致命的逻辑漏洞:“如果我们假设凶手在半夜把尸体和热气球运去树丛,并用铁铲挖坑埋掉那么硕大的热气球。你们难道忘了吗?昨晚十点之后,外面可是有持镰刀的【看守】(伪/看守不具备视力)在四处巡逻的!一个普通囚犯在禁足深夜里花二三十分钟挖那么大一个坑,为什么没有把巡逻的看守引过来当场砍掉脑袋?!”
“等、等一下……”樱羽艾玛听着这两个连环问题,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如果十点之后地下牢房锁死了既出不去也回不来,那会不会是因为梅露露其实是在【十点门禁之前】(驳/十点十五分后热气球才被偷走)就已经遇害了呢?”
“哈……哈哈哈哈!什么十点之前啊,艾玛亲你别替她们两个打圆场了!”
泽渡可可突然指着诺艾尔和奈叶香笑了起来,“诺艾尔和奈叶香在这儿一唱一和地算了半天,不就是亲口向大家证明了除了她们两个之外,我们剩下的九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这件事】(驳/有人能解决)吗!?”
“喂,黑部奈叶香,还有时雨诺艾尔!”
紫藤亚里沙凶狠的红瞳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全场所有人里,唯一会用复原魔法在十点后开锁的只有时雨,唯一直接睡在一楼仓库、不用进出地下牢房而且摸透了看守巡逻路线的只有黑部!”
“既然所谓的第三个人既进出不了机械门锁、又躲不开看守,那就说明【根本没有什么第三个人】(驳/已客观证实存在第三人),或者干脆就是【你们两个合谋】(驳/不是合谋)干的!”
—— ——審 問 終 了—— ——
(……糟了。本来我是想通过指出基准假设里的这两个谬误,引导大家去思考那个“第三人”究竟用了什么特殊手段进出机械门锁并避开看守;结果在可可和亚里沙眼里,“其他人做不到”反而成了“凶手只能在我和奈叶香之间二选一”的铁证!)
看着对面咬牙切齿却因为无法解释看守巡逻路线而百口莫辩的奈叶香,再看看周围那一张张瞬间动摇、恨不得立刻把她和奈叶香投出去顶罪的脸庞,诺艾尔藏在衣袖下的手指悄然攥紧。
她先看了一眼身旁试图用【十点门禁之前】来解围的艾玛,低声摇了摇头:
“艾玛,作案时间不可能是十点之前。因为刚才我们已经证实了,热气球是在十点十五分奈叶香睡着之后才从仓库被那个第三人偷出去埋进土里的。这就把真凶在外面活动的时间,死死钉在了【晚上十点门禁落锁之后】。”
“对呀,”橘雪莉也严肃地点了点头,“虽然刚才木桩两侧的位置调换确实证明了有第三个人存在,但亚里沙桑和可可桑说的也是实话呢。如果不能同时合理解释那个第三人是如何【在十点后进出机械门锁的地下牢房】、以及如何【在深夜应付外面的巡逻看守】,大家从求生的本能出发,还是只能怀疑诺艾尔桑和奈叶香桑你们两位哦。”
听着雪莉毫不留情却切中要害的客观提醒,诺艾尔深吸了一口气,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