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松江市的雨,就像我此时此刻拔凉拔凉的心一样,下个没完。如果非要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世界末日。”
战术局地下三层,特级装甲收容仓库。
张伟,新松江大学机械工程系大二在读生,母胎单身21年。作为一个本来应该舒舒服服躺在校外单身公寓(或者随便哪个不用随时面临生命危险的狗窝)里、抱着二次元美少女抱枕安然入睡的普通大学生,他现在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眼底挂着两个堪比国宝大熊猫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坐在一堆废铜烂铁中间。
在他的正前方,是十五名刚刚从西郊森林“兵器埋骨地”里解救出来的、身上还带着战损痕迹的量产型少女兵器。
不得不说,【遗落之齿】那帮黑市商人虽然丧心病狂,但在“捏脸”和“机体塑形”这方面,确实有着某种极其刑的执念。这十五名少女兵器,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有御姐型、萝莉型、甚至还有带着机械兽耳的兽娘型。虽然她们身上只披着战术局临时发放的统一白大褂,但这非但没有掩盖她们的身材,反而平添了一种令人血脉偾张的“战损实验体”禁欲美感。
如果换作平时,被十五个各有千秋的白毛、银毛、粉毛机娘包围,张伟一定会觉得这是某种轻小说男主才有的神级展开。他甚至连未来十五个孩子的名字该怎么取都想好了。
但现在,他只想死。
“滴——机体能量剩余4.5%,即将进入强制休眠。”
坐在最前面的一名留着齐耳短发、代号为【量产机-07】的少女兵器,眼底闪过一道微弱的红光,随后用一种极其冰冷的机械合成音汇报道。
“滴——附议。当前环境缺乏外接电源。为了维持基础核心运转,提议采用‘生物界初级能量转化协议’。”另一名双马尾机娘立刻接话,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满是“就算是地球爆炸我也要按程序办事”的死板。
“协议通过。”
十五名少女兵器极其整齐划一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在张伟那已经因为熬夜而滨临宕机的目光注视下,这群机娘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动作极其同步地——把手放在了白大褂的纽扣上。
“啪嗒。”第一颗纽扣解开。
“啪嗒。”第二颗纽扣解开。
大片的雪白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机械纹路暴露在了空气中。
“等等等等一下!!!”
张伟的大脑在短暂的零点五秒短路后,瞬间爆发出了堪比涡轮增压发动机般的轰鸣。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疯狂在半空中乱舞,仿佛在结某种极其复杂的火影忍者大印:
“你们在干什么?!快把衣服穿上!这里是战术局的收容仓库,不是什么深夜档深夜十八禁拍摄现场啊喂!!!老子可是正经的工科男大,不是什么奇怪的摄影师啊!!!”
“人类男性,张伟。”
【量产机-07】停下了解第三颗纽扣的手,歪了歪头,用一种极其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我们在进行补充能量的准备工作。请不要用你那贫瘠的、装满了黄色废料的碳基生物思维,来干扰我们的生存逻辑。”
“补充能量你们脱衣服干什么?!脱衣服能掉出充电宝吗?!你们当自己是能爆出金币的史莱姆吗?!”张伟绝望地咆哮。
“根据刚才扫描下载的人类《初中生物必修一》数据库显示——”
双马尾机娘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头顶那盏高瓦数的工业照明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自然界的植物,通过暴露表面积接受光照,进行‘光合作用’来合成能量。我们目前缺乏充电接口,因此决定脱掉遮挡光线的衣物,最大面积地接受上方光源的照射。只要把白大褂脱光,光子吸收率就能达到100%,以此模拟光合作用,延缓机体宕机时间。”
“……”
死寂。
唤大的装甲仓库里,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张伟张大了嘴巴,那张因为熬夜而惨白的脸颊此刻疯狂抽搽,整个人仿佛被一记来自异次元的逻辑重锤当头劈下,连灵魂都在这股究极无厘头的逻辑中颤抖。
“神他妈的光合作用啊!!!”
张伟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发出了响彻整个地下三层的凄厉惨叫:
“你们是硅基和碳基结合的战斗兵器!不是成精的绿萝!你们体内有叶绿体吗?!你们有光合色素吗?!脱光了站在灯泡底下除了会走光、感冒以及让我流鼻血之外,根本不可能产生半点ATP(三磷酸腺苷)好吗!!如果脱光了就能光合作用,那沙滩上的裸奔大叔早就变成世界树了啊!!!”
“驳回你的谬论。”
【量产机-07】极其固执地继续解开了第三颗纽扣,露出了平坦的小腹:“植物能做到的事,作为高级单兵歼灭武器的我们没有理由做不到。”
“那是伪科学!牛顿、孟德尔和达尔文的棺材板都要被你们气得像直升机螺旋桨一样转起来了啊!!!”
眼看这十五个缺乏常识、逻辑链完全崩坏的机娘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彻底放飞自我,张伟的理智彻底断线了。
“都给我住手!坐下!谁敢再解一颗扣子,老子就拔了你们的备用电源!把你们统统格式化装上俄罗斯方块!”
张伟爆发出了一声极其狂暴的怒吼,工科男大那维护科学尊严的威严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仓库旁边的办公桌上,扛起一台投影仪和一台战术笔记本电脑,“砰”地一声砸在机娘们面前的桌子上。
“今天,老子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你们这群智障AI的常识给掰回来!”
三分钟后。
仓库的白墙上,亮起了一份极其简陋、甚至还带着几分狂躁气息的PPT幻灯片。
幻灯片的标题赫然写着:《论人类为什么不能在大街上脱裤子进行光合作用,以及碳基生物的正确能量摄入指南(附录:如果在街上裸奔绝对会被警察叔叔抓走)》。
“咳咳!都给我看黑板……看墙!”
张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战术指挥棒,啪啪地敲打着墙壁,整个人仿佛化身成了正在进行毕业答辩的疯狂教授:
“第一点!你们是仿生人,不是植物!光合作用的化学方程式是二氧化碳加水,在光能和叶绿体的作用下生成有机物和氧气!你们体内全是液压油和纳米线路,你们拿什么去合成有机物?拿你们那装满了浆糊的钛合金头盖骨吗?!”
十五名机娘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板凳上,十二万分认真地看着PPT,眼底的数据流疯狂闪烁,仿佛在进行某种极其复杂的宇宙级运算。
片刻后,【量产机-07】举起了手,极其认真地提问:“张伟教授,既然我们不能进行光合作用,那我们应该如何摄取能量?人类的充电接口又长在哪里?难道是在某种不可描述的部位吗?”
“问得好!虽然最后一句完全是多余的!”
张伟一拍大腿,按下了翻页笔,“人类,或者说具有仿生消化系统的你们,摄取能量的方式极其简单粗暴,那就是——吃饭!”
PPT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张巨大、极其诱人的红烧肉拌饭的图片。
“看到没有!这就是碳基生物的终极浪漫!通过口腔咀嚼,将淀粉、蛋白质和脂肪送入胃部,通过胃酸和消化酶分解成葡萄糖,进入血液循环,最后在线粒体里进行有氧呼吸产生能量!”
张伟越讲越激动,唾沫横飞:“所以!如果你们没电了,你们应该去食堂拿餐盘,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衣服脱光去晒灯泡!听懂了没有?!就算晒也是晒太阳啊!”
“原来如此……”
十五名机娘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人类的能量摄取方式,原来是‘吃’。”【量产机-07】眼底红光一闪,她看着讲台上唾沫横飞的张伟,机械逻辑模块开始进行极其诡异的推演,“淀粉、蛋白质、脂肪……张伟,你是碳基生物,根据红外热像仪扫描,你的体内含有大量的蛋白质和极其丰厚的脂肪。”
“诶?”张伟愣住了,指挥棒停在了半空中。
双马尾机娘也跟着站了起来,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死死盯着张伟:“当前环境没有红烧肉拌饭。但面前存在一个重约65公斤的高热量碳基合成物。为了维持机能,提议采取‘紧急捕食协议’。”
“等、等一下!你们的逻辑链是怎么跳跃到这里的?!我是个人啊!活生生的人啊!不能吃啊喂!!红烧肉拌饭和活人之间的差距比太平洋还要大好吗!!!”
张伟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张伟教授,请不要抗拒。是你教导我们,不能脱裤子光合作用,应该通过‘吃’来获取能量。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请为了孩子们的生存贡献出你的肉体吧。”
十五名机娘同时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极其纯真却又极其恐怖的求知欲,一步步向张伟逼近。
“不要过来啊啊啊!救命啊!这里有食人族机娘啊!!!”
张伟吓得眼泪都颊出来了。他丢下指挥棒,转身就往仓库大门跑去,结果刚跑没两步,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一绐,整个人“啪叽”一声,以一个极其惨烈的平地摔扑倒在了地上。
“捕获目标。”
【量产机-07】一个极其干脆利落的饿虎扑食,直接将张伟死死压在了身下。紧接着,剩下的十四名机娘一拥而上,像叠罗汉一样,瞬间将这位可怜的工科男大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住手!放开我!我是有王牌的!出来吧!小水!快对她们使用十万伏特啊不,快用概念武装救驾啊!!!”
在贞操与生命双重不保的绝境下,张伟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召唤,试图唤醒自己绑定的概念精灵。
然而,空气中寂静无声。
没有任何红光闪过,也没有那个熟悉的声音喊着“御主大人”从天而降。
有人可能会问:对啊,张小水呢?这只平时总是像个挂件一样跟着张伟的概念精灵去哪了?
答案很简单。
就在张伟在地下三层发出凄厉惨叫的同一时间——
战术局地上一层的走廊里。
某位顶着发光猫耳、因为被偷拍而陷入“社死狂化”状态的最高指挥官,正满脸杀气地单手拎着张小水的脚踝。
“八十!八十!给老子碎!!!”
伴随着极其狂暴的怒吼,白络直接把张小水当成了一根散发着红光的人形物理大锤,抡圆了胳膊,一锤子狠狠砸向了通讯室的第三道钛合金大门!
“轰——!!!”
“哇啊啊啊啊——!!!”
伴随着大门的爆裂,张小水发出了一声因为极速离心力而严重变调的凄厉惨叫:“呜呜呜……御主大人救命啊……小水脑浆要被摇匀了……小水要吐了哇啊啊啊——!”
极其遗憾。
此时此刻,这对签订了契约的难兄难妹,一个正在地下室被十五个机娘当成高蛋白口粮按在地上摩擦,另一个正被长着猫耳的恶鬼当成攻城锤在走廊里疯狂抡墙。
他们的悲欢极其相通,但谁也救不了谁。
视线切回地下三层。
就在张伟以为自己要被生吞活剥的时候,一条冰凉柔软的东西突然贴上了他的后颈——
“滋溜。”
“滴——”一名带着机械兽耳的机娘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精光,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本正经地评价道:“味觉传感器检测到氯化钠成分,感觉这里有盐分。高盐分有助于维持机体电解质平衡。口感评级:出汗的工科单身狗,风味绝佳。建议全体舔舐。”
很棒很美味,竖大拇哥。
“谁教你这么品鉴男大学生的啊!!你是哪来的变态美食猎人吗?!还有你刚才那句‘出汗的工科单身狗’绝对夹带私货了吧!绝对是骂人了吧喂!”张伟在身下一边疯狂蠕动一边绝望地咆哮。
“滴——扫描完毕,大腿部位蛋白质含量最高,申请第一口食用权。”
“驳回,内脏的脂肪含量更高,应当优先摄取。”
“住口!别咬我脖子!那里没有肉!啊!谁在扯我的裤腰带?那是皮带不是食物的包装袋啊啊啊!”
就在张伟即将贞操与生命双重不保、发出杀猪般惨叫的时候。
“砰!”
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暴力地一脚踹开。
“战术局风纪委员会!接到举报,这里有人聚众——卧、卧槽?!”
全副武装的战术局安保小队端着突击步枪冲了进来,但在看清仓库里的景象后,所有人都石化了。
墙上,正投影着一张极其刺眼的PPT,标题是《论人类为什么不能在大街上脱裤子……》
地上,十五名衣衫半解、春光乍泄的绝美机娘,正极其狂热地将一个鸡窝头男生按在地上又摸又舔,甚至已经有人把手伸向了那个男生的裤腰带准备“拆QQ包装”。
而在最底下,张伟正衣衫凌乱地伸出一只绝望的手,发出凄厉的呼救。
“禽兽啊!!!”
带队的安保队长目眦欲裂,眼底燃烧起名为嫉妒(划掉)正义的怒火:“仗着自己是后勤维修人员,竟然对这些刚被解救、毫无常识的少女兵器做出如此令人发指的洗脑和调教行为!甚至还专门做了变态PPT?!给我把他拿下!”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是她们要吃我!我是在给她们讲光合作用啊!”张伟绝望地挣扎着。
“光合作用?你当老子没上过初中吗!谁教你脱了裤子光合作用的?!你要光合作用怎么不把自己种在战术局大门口的花盆里啊!带走!立刻送去风纪审讯室!”
“冤枉啊!我真的是个正经人啊——那个舔我的兽耳娘你快帮我解释一下啊!”
“滋溜。盐分,好吃。”兽耳娘面无表情地竖了个大拇指。
“我恨这个没有常识的世界——!”
伴随着张伟凄厉而绝望的回音,两名五大三粗的安保队员一左一右架起张伟的胳膊,将这位为了传播科学常识而牺牲了清白的工科男大,无情地拖向了走廊深处。
而在仓库里。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十五名机娘面面相觑。
“人类的‘吃’饭仪式被打断了。食物被抢走了。机体能量持续下降。”
【量产机-07】重新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大褂上的灰尘,随后看向了头顶那盏高瓦数照明灯。
“提议,重启‘光合作用’协议。”
“附议。”
“啪嗒。”第一颗纽扣再次解开。
新松江市的雨还在下。
而张伟的大学生涯与风评,在这一天,迎来了不可逆转的彻底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