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艾尔这一记绝地反击,比刚才奈叶香指控她时还要猛烈十倍!
“医、医务室后面居然还藏着一间仓库!?”泽渡可可瞪大了眼睛,猛地转头看向奈叶香,“而且凶器短刀和埋热气球的铲子全都是从她睡觉的地方拿出来的,那犯人岂不就是奈叶香吗!?”
“喂,奈叶香!难怪今天早上是你第一个发现热气球被埋在土里的!”紫藤亚里沙也瞬间调转枪头,恶狠狠地盯住了奈叶香,“昨晚十点之后大家都锁在地下牢房里出不来,只有你一个人在外面整晚自由活动!是你杀了梅露露、再用你仓库里的铲子把热气球埋起来的吧!?”
面对瞬间倒戈的全场指责,以及诺艾尔那双冰冷的眼睛,黑部奈叶香握着木台边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死死咬了咬牙,知道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再隐瞒自己昨晚对热气球做过的事,今天就真的要替真正的凶手背黑锅上处刑台了!
—— ——審 問 開 始—— ——
“……不是我干的!”
奈叶香猛地抬起头,大声喝断了众人的嘈杂:“昨晚十点零八分,那声惨叫响起的时候,我和诺艾尔一样都在热气球旁边的树丛里,我怎么可能【分身】(驳/奈叶香有分身术)去别的地方杀害梅露露?!”
“至于诺艾尔十点二十分第二次出来时为什么没看到热气球,那是因为,热气球当时已经被我搬回了我睡觉的那间【仓库】(驳/不在仓库)里藏了起来!因为我昨晚亲耳听见诺艾尔说要毁掉热气球!等她十点零八分被看守惊走之后,我担心她半夜还会去而复返把热气球剪破,就立刻从树丛里出来,把草丛里的热气球外壳和吊篮解下来,在十点十五分左右直接搬回了仓库!”
“可直到今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原本放在仓库里的那只热气球,连同仓库里的短刀、铁铲、麻绳和枕头一起,全都从我的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飞】(驳/奈叶香自己偷走的)了!昨天半夜,在我睡着之后,有【第三个人】(驳/没有第三个人)偷偷潜入了那间仓库,把热气球从仓库里偷了出去!”
“哈!?你在讲什么【鬼故事】(赞/闹鬼了)啊,奈叶香!”泽渡可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手叉腰嘲讽道,“你一个天天端着把枪的狠角色,睡觉的时候会死猪到连有人闯进仓库把那么多的东西搬走都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看根本就是你自己半夜把热气球搬去埋的!”
“等等,在争论是不是奈叶香之前,要想搞清楚昨晚到底是谁行凶,我们到现在都还没确定梅露露遇害的【第一案发现场】(驳/能指出案发现场在哪里)——【(食堂)/(医务室)/(梅露露的牢房)】吧?”
樱羽艾玛认真地分析道,“梅露露昨晚八点多还在医务室收拾东西,而且她平时也有在医务室过夜的习惯,难道第一现场是在一楼的【医务室】(伪/医务室的药瓶没有少)吗?”
“唔……关于医务室是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我刚才拍到的照片可能有点矛盾哦!”
橘雪莉举起了手机屏幕,将自己刚才在医务室用怪力拧开药柜挂锁后拍下的那张照片展示给众人看,“诺艾尔桑离开后,我用【怪力】把药柜的挂锁拧断打开了!”
“可是你们看我拍下的这张药柜正面照,虽然外面灌木丛里那个装满血蝴蝶的玻璃瓶,跟药柜上层的大药剂瓶长得一模一样;但在照片里,药柜上层最前面第一排整整齐齐摆着四个大瓶子,下层最前面第一排也整整齐齐摆着三个小瓶子,左右都快挨着柜壁了,看起来【第一排排得满满当当、一个瓶子都没少】(驳/其实少了)呀!”
“既然医务室的瓶子没少,那装血蝴蝶的瓶子是不是从【仓库】(驳/仓库里没有药瓶)里面拿的呢?”
—— ——審 問 終 了—— ——
(原来昨晚十点二十分我第二次出去发现草丛空了,真的是奈叶香为了防备我破坏热气球,先把热气球搬回了仓库……而现在为了查清她口中那个半夜潜入仓库的“第三个人”,大家的争论点集中到了第一案发现场和那个装血蝴蝶的大玻璃瓶来源上。)
诺艾尔先看了一眼奈叶香,试探着顺着雪莉最后提到的【仓库】开口道:
“既然雪莉拍到的药柜照片里第一排看起来整整齐齐,那会不会外面那个用来装血蝴蝶的玻璃瓶,其实是凶手从仓库的某个备用木箱里翻出来的?”
“绝无可能,时雨。”
黑部奈叶香冷冷地一口回绝,“我在那间仓库里住了好几天,里面每一个木箱装的是什么我都一清二楚。仓库里从头到尾就没有过那种医用规格的玻璃药剂瓶。你自己搜查的时候不是也把仓库货架拍下来了吗?上面哪来的玻璃药瓶?”
“就是说啊,仓库货架的照片刚才你自己都放出来了,哪有什么大玻璃瓶啊!”紫藤亚里沙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诺艾尔轻轻颔首,将话头收了回来。
(……确实,仓库的货架我亲自核对过,里面绝对没有那种款式的玻璃罐。整座监牢里,唯一存放着那种圆柱形厚底、带金属密封旋盖的大号玻璃瓶的地方,就只有一楼医务室的那座大药柜。)
(可既然瓶子只可能来自医务室的药柜,为什么刚才我去医务室的时候药柜会被人锁死?而雪莉用怪力破开锁之后拍下来的照片里,看起来又像是一个瓶子都没少呢?)
诺艾尔低下头,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将目光一寸寸聚焦在橘雪莉刚刚发送过来的那张【医务室药柜正面照】上,从最细微的画面构图开始思考。
(仔细看雪莉拍这张照片的角度。因为雪莉当时是站在打开的柜门正前方、端着手机平视贴近拍过去的,所以镜头里只结结实实地拍到了最外侧的【第一排】瓶子。由于前排瓶身的遮挡,第一排后面的纵深空间全都藏在阴影里,根本没有被拍进照片中。)
发现了“照片只拍到了第一排、后面都没拍到”这一细节后,诺艾尔的视线顺势在上下两层药柜的【第一排】之间来回对比,眉头忽然微微一挑。
(等等……为什么下面那层小号玻璃瓶,第一排只摆了【三个】,瓶子与瓶子之间留着足足一掌宽的宽松间距;而上面那层体积明显更粗更大的大号玻璃瓶,第一排却硬生生塞了【四个】,把左右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就在诺艾尔捕捉到这一丝不协调的同一刻,站在她身旁的樱羽艾玛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照片。
艾玛在脑海里回想着前几天自己陪梅露露在医务室打扫卫生时的情景:
(那天梅露露让我帮忙用抹布擦药柜的隔板……我记得很清楚,这排药柜的隔板是正方形的,当时我把大瓶子和小瓶子一个个搬出来擦干净再放回去的时候,不管是上面那层的大瓶子,还是下面那层的小瓶子,明明全都是每一排摆三个、往里摆三排的呀!为什么现在雪莉拍到的第一排,上面会变成四个大瓶子呢……?)
“诺艾尔!”
艾玛猛地转过头,抓住了诺艾尔的衣袖,声音因为发现了盲点而有些急促:“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帮梅露露擦拭整理这个药柜的时候,上面那层的大玻璃瓶,第一排明明和下面一样只有【三个】!因为隔板是正方形的,当时上下两层全都是按照【三乘三】的正方形矩阵来摆放的,每一层总共都有【九个】瓶子!”
听到艾玛这段来自日常记忆的关键补充,诺艾尔脑海中的数字瞬间碰撞出了一道雪亮的闪电!
(原本是三乘三的九个大瓶子,每一排只有三个……可现在雪莉拍到的第一排却变成了四个!如果第一排摆了四个,那被挡住没拍到的后面呢?!)
诺艾尔猛地抬起头,转头看向身旁的橘雪莉,沉声追问道:
“雪莉!你刚才用怪力把药柜的锁拧开、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因为镜头角度太正,照片上只拍到了最前面的第一排瓶子,后面的全被挡住了没拍到!你现在仔细回想一下——你当时亲眼往药柜里面看的时候,上面那层第一排四个大瓶子的后面,到底还有几排?!”
被点名的橘雪莉眨了眨橙色的大眼睛,努力在脑海里回放了一下刚才自己破锁时的画面,随即一拍手掌,脆生生地答道:
“啊!你不问我都没注意呢,诺艾尔桑!刚才我拉开柜门的时候,下面那层小瓶子往里看确实有三排;但是上面那层大瓶子,在第一排那四个大瓶子的后面,【只有一排】四个大瓶子哦!再往后的木板是空着的!”
“第一排四个,后面只有一排四个……四乘二等于八!!”
艾玛双拳紧握悬于胸口,瞬间彻底算清了这笔账!
“没错,雪莉,你刚才拍照时被凶手刻意摆出来的‘第一排满员’障眼法给骗了!”
诺艾尔转过身面向全场,清冷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将她与艾玛、雪莉三人层层递进拆解开的真相完整地摊开在台面上:
“正如艾玛刚刚回忆起来的那样,医务室这座药柜的上下两层,原本全都是按照横向三个、纵深三行的【三乘三】正方形矩阵摆放的,上面那层原本一共有【九个】大号玻璃瓶!”
“当凶手在医务室里拿走了第九个大号玻璃瓶去装血蝴蝶之后,药柜上层就只剩下了八个大瓶子。如果凶手就这么走掉,三乘三的队列里就会少掉一个角,哪怕隔着半遮挡的柜门也能一眼看出空缺。”
诺艾尔指着雪莉拍下的那张只照出第一排的照片,眼神冷冽如霜:
“所以,凶手在拿走第九个瓶子之后,把剩下的八个大瓶子重新排列成了‘横向四个、纵深两行’的【四乘二】队形,并且把所有药柜的挂锁全部锁死!这样一来,隔着锁死的柜门从外面看,第一排被四个大瓶子塞得满满当当;就连雪莉用怪力拧开锁、从正前方拍照时,因为只拍到了第一排的四个大瓶子而没拍到空出来的第三排,也产生了‘药柜是满的、一个都没少’的错觉!”
诺艾尔的话音落下,整座审判庭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哇啊啊——!!三乘三等于九,四乘二等于八!!”雪莉拍着脑门大叫起来,“因为我拍照只拍到了第一排,看第一排摆满了四个就以为没少,结果后面少了一整排!凶手居然用重排队列加锁柜门的办法把少掉的第九个瓶子给藏起来了,诺艾尔桑和艾玛桑太敏锐了吧!!”
“不仅如此。”
诺艾尔收回手指,补充上了自己在医务室发现的另外两样证据:“除了药柜上层少了一个用来装血蝴蝶的大玻璃瓶之外,我在医务室搜查时,还发现外伤消毒架上少了瓶【医用酒精】,而医务室的垃圾桶里则丢着一团残留着酒精气味的【焦黑灰烬】!”
“既然装血蝴蝶的第九个玻璃瓶、失踪的医用酒精以及烧焦的灰烬全都集中在医务室,再加上昨晚十点门禁时梅露露本来就留在不锁门的医务室里过夜,那么现在可以彻底确定了,冰上梅露露遇害的【第一案发现场】,就在一楼的【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