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玛西娜眼神一凝,淡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在躲开塞雷娅一记重拳的同时,她终于发起了反击。

她的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缓冲垫在她的靴底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身体瞬间贴近塞雷娅,近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这是塞雷娅长臂展的优势无法完全发挥的近身范围。

右拳紧握,黑色长手套下的液压传动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着塞雷娅的腹部打去。这一拳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带起了一阵尖锐的风声,拳头表面的仿生皮肤因为与空气的剧烈摩擦而微微发热。

塞雷娅根本来不及躲闪——威玛西娜选择的时机太精准了,正是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她只能下意识地收紧腹部肌肉,用左臂格挡在了前面,同时右肩微微下沉,准备承受冲击。

"嘭!"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人在房间里开了一枪。

塞雷娅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臂传来,那股力量不像人类的拳击,更像是一辆低速行驶的汽车正面撞击。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三步,靴底在缓冲垫上犁出三道深深的痕迹,才勉强稳住身形。她的左臂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尺骨几乎要断裂,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看着威玛西娜,橙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这是她第一次在纯粹的力量上,被别人压制。而且对方看起来根本没有使出全力——那个女人的呼吸依然平稳,淡紫色的瞳孔里甚至没有一丝疲惫。

威玛西娜没有乘胜追击,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银白色的长发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有些散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为她那张苍白的脸增添了一丝近乎脆弱的美感。

塞雷娅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遇到对手了。不是普通的佣兵,不是普通的战士,而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超越人类极限的存在。

"再来!"塞雷娅低喝一声,橙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她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她的攻击更加谨慎,也更加凶猛。她不再追求速胜,而是耐心地寻找着威玛西娜的破绽,拳脚之间开始夹杂着肘击和膝撞,甚至偶尔用头槌逼迫威玛西娜的走位。

两人再次战在了一起。

拳与拳的碰撞,脚与脚的交锋。沉闷的撞击声在格斗室里不断回响,每一声都让观察窗外的人心惊肉跳。缓冲垫在她们的脚下不断变形、龟裂、又缓缓回弹。

塞雷娅的拳头刚猛有力,每一拳都有开山裂石之威,拳峰上的钙质结晶越来越明显,在灯光下泛着骨白色的微光;威玛西娜的拳脚精准高效,每一次攻击都打在塞雷娅防御最薄弱的地方,黑色长手套下的金属指节与塞雷娅的皮肤碰撞时,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于金属敲击岩石的声响。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分钟。

突然,塞雷娅抓住一个威玛西娜故意卖出的破绽——她的左侧防守出现了一个不到0.3秒的空白——猛地向前一步,右拳凝聚全身的力量,朝着威玛西娜的胸口狠狠砸去。这一拳是她的全力一击,威力无穷,拳峰上的钙质结晶在瞬间增厚,形成了一层近乎岩石般坚硬的白色外壳。就算是一块钢板,也能被她砸穿。

观察窗外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有人甚至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一幕。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击中威玛西娜胸口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突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腰椎关节在仿生伺服系统的驱动下弯曲到了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程度,脊柱几乎与地面平行。

塞雷娅的拳头擦着她的鼻尖飞过,拳风甚至将她银白色的刘海向后吹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紧接着,威玛西娜的右脚猛地向上一踢,精准地踢中了塞雷娅的手腕——不是正面硬碰,而是以一个巧妙的角度斜向击打,瓦解了塞雷娅的拳势和重心。

塞雷娅只觉得手腕一麻,拳头瞬间失去了力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威玛西娜已经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黑色长手套下的金属指节像铁钳一样收紧,同时身体猛地一转,背部贴上了塞雷娅的胸口。

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塞雷娅只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在瞬间上下颠倒。她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带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

"咚!"

一声巨响,整个格斗室都微微震动了一下。缓冲垫在塞雷娅身体的冲击下剧烈变形,边缘甚至掀起了波浪状的褶皱。

塞雷娅躺在缓冲垫上,有些发懵。她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大脑有整整两秒钟的空白。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摔在地上过……。

威玛西娜松开手,后退了两步,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淡紫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得意或炫耀,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平静。她的黑色露肩装在战斗中微微移位,露出了一小片苍白的肩膀,但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观察窗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塞雷娅主任,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的威玛西娜,大脑一片空白。连那个赌"十秒解决战斗"的斐迪亚壮汉,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尾巴僵硬地垂在地上。<(o O o)>

他们看到了什么?

塞雷娅主任……被摔在地上了?

那个能徒手拆能量科动力甲、能把整个防卫科揍一遍的莱茵拳皇塞雷娅主任,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佣兵,一个过肩摔摔在了地上?!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塞雷娅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动作依然利落,银白色的短发因为汗水而贴在额角,白色背心上沾着缓冲垫的黑色橡胶碎屑。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没有任何恼怒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畅快的笑容。

"我输了。"她看着威玛西娜,坦诚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不甘或勉强,"你赢了,干净漂亮。"

威玛西娜微微点了点头,收回了格斗姿势。黑色长手套下的金属关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复位声,像是某种机械在解除锁定。

"你很强。"塞雷娅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由衷的佩服。她揉了揉还在发麻的手腕,橙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战后的兴奋光芒,"是我见过的最强的格斗家。不,应该说……是我见过的最强的人之一。"

"你也不错。"威玛西娜淡淡地说道。这是她的真心话——在她目前遇到过的所有人里,塞雷娅的实力绝对能排到第一。因为在和平军团里,几乎没人能在她手下撑过十分钟,而塞雷娅不仅撑过了十分钟,还差点逼她用到四成出力。

观察窗外的人群这才终于反应过来,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太厉害了!"

"这场比试太精彩了!"

"能看到这样的比试死了都值票价口牙!"

雷吉看着格斗室里的威玛西娜,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翅膀因为激动而微微张开。他就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现在,整个防卫科都知道了。

塞雷娅走到墙角,拿起自己的战术背心和盾牌。

"恭喜你,通过了入职测试。"她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但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从今天起,你就是防卫科的正式临时顾问了。享有独立行动权限,直接向我汇报。"

"谢谢。"威玛西娜也穿上了自己的战术背心,将弹挂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

"对了。"塞雷娅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威玛西娜,橙色的眼睛里带着探究,"你以前到底在哪里受训?你的格斗技巧,不是任何一个国家或者PMC的制式技巧。没有哥伦比亚的CQC风格,没有维多利亚的军体拳影子,甚至不是卡西米尔的骑士格斗术。"

威玛西娜早就想好了说辞。她的心智云图在0.05秒内就调出了最合理的背景故事——乌萨斯北方,私人训练营,十年封闭式训练,无官方记录。

"乌萨斯北方。"她淡淡地说道,淡紫色的瞳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我在那里的一个私人训练营待了十年。没有名字,没有编号,只有训练。"

塞雷娅看着她,橙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乌萨斯有这样一个训练营,能培养出这种级别的格斗家。

也许是她孤陋寡闻,也许是某种比莱茵生命更加隐秘的机构。但她也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例外。而且,威玛西娜不想说的事情,谁也强迫不了。

"好吧。"塞雷娅点了点头,将盾牌背在身后,"跟我来办公室,之后很快会给你安排第一个任务。"

说完,她转身朝着格斗室的门口走去。

威玛西娜跟在她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在空气中轻轻晃动。她心里默默地想:第一个任务吗?希望不要太无聊。最好是能接触到伊芙利特或者赫默的任务。

格斗室的门打开,外面的人群立刻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所有人都用崇拜和敬畏的目光看着威玛西娜,刚才那些嘲笑她、赌她十秒内被KO的人,现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与那双淡紫色的瞳孔对视。

威玛西娜对此毫不在意,她目不斜视地跟着塞雷娅,穿过人群,朝着主任办公室走去。她的脚步沉稳而安静,高筒战术靴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一个刚刚从战场上归来的幽灵。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白色的墙壁上,形成了两个并肩而行的黑色剪影。

而在她们身后,防卫科的人群还在议论纷纷,关于那个银发佣兵的传说,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莱茵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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