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执被幽灵这么玄乎的一手唬住了,然后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实在太缺乏想象力了,在自己手上,这团魔力只能用来简单的强化身体,飞行之类的,而在幽灵手上则是给他表演了一番微创世……

不过在他发现自己肩上的门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满脸惊愕的土鳖模样后,他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

看得出来,似乎这个理论最熟悉魔力的家伙也不知道魔力可以这样用,那就足以说明不是自己见识短浅,而是幽灵小姐非常牛X。

“这是……某种瑞斯你家乡的魔法吗?”

文执有些好奇地问道,他不清楚该用什么语言来称呼幽灵刚才的所作所为,于是便简单用“魔法”一词来概括。

他轻轻凑近了幽灵,指尖尝试轻触那团魔力,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无论怎么样,自己绝对是无法重现幽灵的刚才的表现的。

直到此时此刻,文执才对幽灵本质来自于……某种绚丽的奇幻世界有一个充满实感的认知。

【不,先生,这不是魔法,这是一种语言——奥术语言,您也可以称呼其为“星之语”……顾名思义,这是专门与星星——即世界本源,被我们称之为“玛娜”的事物对话的语言。

通常,在我的世界里,施法者会用此类语言向玛娜描绘,定义自己所期许的现实为何种样貌,玛娜便会给予对应的理解与回应。】

幽灵有些享受文执那惊奇的目光,有些得意起来。幽灵其实并不是太会在意他人看法的人,但是如果是文执的话是个例外,在文执面前,幽灵总有种克制不住的表现欲。

幽灵: o( ̄︶ ̄)o

看着文执配合的“求解答”眼神,幽灵大发慈悲的尝试向文执详细解释了一番,但是最后只得到文执露出“完全听不懂这孩子在说什么呢”的茫然神情。

……她好像忘记了文执本质只是在相当低级的物则文明环境中生长起来的,即使他本人有着种种幽灵也无法解释的神异,但是就见识来看,也依旧只是幽灵眼中的无毛裸猿水平。

幽灵轻轻扶额,叹了口气,于是尝试换了种表达方式,以一种简明易懂的,像是幼教老师一样直白的语气写道:

【先生可以简单把玛娜理解成某种意义上接近万能的许愿机,而星之语则是玛娜这种许愿机可以理解的语言,至于以太或者魔力,则是接近墨水一样的东西。用墨水书写许愿机所能看懂的语言,从而让其实现自己的愿望。】

这么一说文执倒是理解了一点,虽然依旧有些不明觉厉,但是因为以前、现在的各种经历,文执对种种奇异事物的接受度都很高,他知道,面对这种东西不需要去理解,只要接受就行了。

而且相对于具体原理,比较务实的他更好奇现在幽灵能用魔力做些什么。

他很好奇,幽灵能不能直接“许愿”或者施法,让他们“biu~”地一下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而对此,幽灵只是用一种略显无奈的眼神看着他,在日记本上写道:

【您想太多了,先生,不同世界的规则各不相同,虽然在我的认知里,玛娜确实可以跨世界生效,但这个地方根本不存在玛娜,就算存在可供调动的玛娜,也存在诸多问题与限制,何况施法这件事也没有您想的这么简单……

甚至我最开始就和您说过了,这是一件非常有风险的事情,您几乎无法肯定玛娜所理解的愿望和你想要定义的现实是否是一码事,这些谬误会造成极其可怕的后果,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星之语才被创造……】

然而,说到这里的时候,幽灵有意无意的往文执手里的日记本喵了一眼,她虽然隐约可以确定日记本本质的作用机理是基于玛娜实现的……

但是,不管是那诡谲黑暗,或者说【阴影】带来的影响,还是自身记忆与知识不全的问题,事实就是,现在日记本是一个她尚且无法解明的技术黑箱。

顿了会儿后,幽灵正了正神色,继续给文执讲解到:

【倘若这种魔力再多些,我也能搞些有用的东西出来,但是如果只是这种微量的级别,那也只能像刚才那样表演一下戏法……因此与其尝试以奥术语言的形式用于对现实施加影响,还不如简单的用其强化自身来的干脆点……】

——原来刚才这种程度只能算是戏法吗?

文执暗自乍舌,从幽灵话语中隐藏的种种信息,他大致判断出幽灵原生的世界似乎相当的高魔……

幽灵继续解释着,按照她的说法,魔力给她的感觉和以太接近,本质都是作为精神与物质之间的暧昧存在,只是单纯的使用的话,这种东西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主要是取决于其本身的价值,也就是说等价于多少的“精神”或者“物质”,从而造成等价的影响。

但是这样使用的效率太低了,无论是魔力还是以太,在幽灵看来都只是用于描绘自身愿景的介质,利用其以取巧的方式撬动现实才是正确用法。

无论是魔法少女的本质或者说“能力”,还是说用【玛娜】施法,其实都是基于这个理念,以特殊的形式实现以少换多。

在得到了幽灵无奈的解释后,文执的神色似乎有些遗憾,但是也没有再过多地去纠结什么,他很快调整思绪,准备把话题转回自己一开始要问的地方,也就是存储魔力的问题。

然而,就在这时,他神色一凝。

文执表情有些怪异的看着自己视野里,位于合成栏旁边的,不知何时多出的一个新的图标。

那是一个宛如睁开眼睛的蓝色图标,图标旁边并没有文字,在直视这个图案的时候,出现在文执脑海里的概念异常的模糊,但是大概要描述的话,是接近“定义,研究,炼制,知识”一类概念综合在一起的感觉。

他其实并不清楚这个图案是什么时候解锁的,或许是自己合成魔力的时候,又或许是幽灵小姐给自己讲解的时候。

但是他大概知道,这应该是日记本解锁了某种新功能。

他意念一动,点开了那个图标,发现这似乎是很多个意义不明的空框,似乎可以放入什么东西,然后最底下是一个灰色黯淡的,有着闭合眼睛图案的按钮。

额……这又是什么东西?

【先生……又怎么了吗?】

幽灵看出文执神色有异,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风险,于是她疑惑的看着文执。

“不……没什么。”

文执一时半会也没有搞太懂这个功能是干什么用的,所以他选择暂且不管,等当下的事情解决后,用空闲的时间再仔细研究一下。

做出决定后,他重新把话题转回存储魔力的相关事宜上,询问幽灵和门的意见。

门思考了一下,然后表示:

“我事先是准备了些能存储魔力的介质和设备啦……实际上我又不是什么鲁莽的白痴,我准备很充足的说。

但是那月光出现后,这整个世界的空间结构都被重新定性了……之前我用能力开辟的、用来储备物资的随身小空间的坐标发生了大幅偏移,如果要重新定位起码要一个月……而且我也无法肯定空间结构改变后,小空间里面的物资能安然无恙……现在的话,我对此倒是并没有什么办法。”

门相当老实地回答了自己知道的全部信息,虽然看不见幽灵,但是刚才那不可思议的魔力操控水平已经彻底让门见怪不怪了。

这种级别的魔力操控水平,门只在一次偶然的时候,在【神】级别的魔法少女身上见到过……那种存在应该无法称之为魔法少女了。

在门的认知里,能如此控制魔力的,起码在知识与理解层面上有了重新定义现实的能力。只是这样的存在怎么也受困于这里呢?它有些想不通,但是又不太敢多问。

不出文执所料,这个吉祥物依旧帮不上什么忙……也不能这么说,门还是提供了一个有价值的信息的,如果他能坚持到一个月后,可能可以获得大量物资补给……

前提是能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平安活到一个月后。

不由自主的,文执又想起来了人偶师写下的那句“来不及了”,感觉心里有些毛毛的。

相对于门,幽灵带来的消息就好多了。

幽灵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和文执不同,魔力并没有和她如今的躯体有什么排异,倒不如适应的非常之好,于是她大概估算了一下后,告诉文执:

【先生,如果是以这份魔力为单位标准,我现在的这具“身体”大概可以容纳200个单位左右,不过那个人偶左臂也能转移存储100个单位左右……也就是说,以修复镜子的需求来看,是完全够用的。】

得到幽灵的答案后,文执看了眼合成栏,月之镜下方标注的所需魔力总量处,此刻显示的数字是1/200,也就是说存储在幽灵那边的魔力自己在进行合成的时候是完全可以通用的。

那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他干脆把面前这团怪肉全部分解转化了,最终获得了50个单位的魔力,而且全部转移给了幽灵。

在萃取过程中,文执手动点击操作了半天,忍不住埋怨怎么没有批量合成功能……结果刚冒出这个念头,他就发现日记本多出了批量合成选项。

……这个日记本不会是活的吧?还听得懂自己的话?

或者说——

文执联想到了幽灵所说的,接近万能的许愿机“玛娜”,对于日记本的性质也隐约有了些猜测。

当然,很可惜的是,日记本并不会直接回应文执所期许的任何事物,它的功能和性质依旧按照文执并不了解的逻辑运行着,所以文执也没有过多的纠结这些。

完成魔力萃取后,文执刻意把那层坚固的表皮留了下来,在文执的刻意操控下,这层皮和肉分离的极好。

文执留着这层皮,看看能不能想办法鞣制或者干脆用日记本合成一件衣服。

至于剩下的一部分,不足用于再萃取魔力的肉质,文执则是被迫在幽灵的死亡凝视下,就地丢在了洞口的篝火里面销毁……

他感到有些可惜,这团肉摸起来像是上好的雪花牛肉,而且相当具有弹性,文执都可以想象那惊艳的口感……

但是最终在幽灵小姐的努力下,她成功说服了文执放弃自己大胆的想法,可喜可贺。

在完成上述事项后,文执抬头瞅了眼天空,发现天穹变得异常的昏暗,如同挂上了灰暗的帷幕,带来一种难以形容的压抑感。

坏了,似乎马上可能下雨了……不久前明明还是大晴天来的,这地方天气怎么说变就变啊。

而且以文执的体感时间来看,时间也不早了,估计距离天黑也非常接近了。

“……可能马上就要下雨了,估计今晚得在山洞度过了。”

听闻此言,幽灵也望了望天空,发现确实是马上就要下雨了。

文执感觉有些头疼,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不太想在山洞过夜来的,那个壁画有些过分邪性了。

但在可能下雨的天气下,如果没有能完全遮挡风雨的庇护所护住篝火,它随时都有熄灭的风险。

而在这个夜晚会字面意思吃人的鬼地方,这可是致命的。

现在的时间已经不太足够文执他们再搭建一个完善的防雨庇护所,那只能两害相较取其轻了。

“……那个山洞有什么问题吗?”

门看出了文执似乎对于要在山洞过夜有些不情不愿,有些好奇的问道。

文执简短地告诉了门有关山洞壁画的事情。

门听完文执的讲解后,不再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么现在,先生,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呢?】

日记本上,幽灵询问文执的下一步打算。

“麻烦你了瑞斯……可能要你控制尸偶去搬运收集一下那些被尸骸怪破坏的树木,能收集多少就收集多少。”

【嗯……】

以幽灵的视角来看,要求被做这种低贱的重体力活还是第一次,不过考虑到是文执的请求,她也没有什么意见。

而且也不是她亲自动手,问题不大。

在幽灵控制尸偶搬运木头的时候,文执则是带着幽灵本体去收集一些椰子、松脂和其他资源,并精准判断了时机,在雨即将落下的前一刻,将大部分物资搬运到了山洞里面。

……

“呼。”

山洞之中,文执将篝火放置在了中心的火坑位置,温暖的橘红色火光再一次照亮了昏暗的山洞。

在这之后,他安静地靠坐在堆叠起的木头堆旁边,烤起了火。

同时,某种夹杂着泥土气味的湿润感也随之而来,绵密的滴落声开始从山洞外响起,又在转瞬间化作了猛烈的砸落声。

伴随着轰鸣的雷声,雨剧烈地下了起来。

幽灵被雷声吓了一跳,再加上只是靠着篝火照明,而没有分布火把,所以被照亮的区域比较有限,因此她没忍住往文执的身上靠了靠。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文执,发现文执凝视着火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于是心安理得地开始享受起文执身上的温度。

经过多次亲密接触后,幽灵的脸皮厚了不少,只要不被误认为自己在撒娇,幽灵已经可以主动和文执贴近一些了。

……反正她也只是想靠文执取暖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

就这样想着,幽灵更贴近了些。

熟悉的温度传来,听着不远处滴落的雨声,望着面前的篝火,不知为何,幽灵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惬意感。

即使居住于豪华的宫殿里面,幽灵也从未有过这种舒适的,心情宁和而惬意的体验。

于暖色的火光下,幽灵少女轻轻地翘起白嫩的脚趾头,半眯起了眼睛。

白布上的颜文字也变成了(‾︶‾)

幽灵并不清楚,这种惬意的感觉到底是来自雨天烤火,还是因为身边有文执在。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易见,火光并不能给幽灵带来温暖,但是文执可以。

只是幽灵并不太想去深入思考这点,此刻的她,只想安静的享受这种惬意而暖洋洋的感觉。

莫名的,幽灵产生了一种幻梦般的不真实感,就在三天前,她依旧只是一个只能独自忍耐寂寥黑暗的孤独亡魂,而现在,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于同样的夜晚中,现在的她,身旁存在着可以给予她温暖的人,可以休闲而祥和的什么都不去思考,在火光面前,安静的享受着身边人的陪伴,不必再被黑暗与孤独缠绕。

如果可以的话,幽灵希望这一刻能延长一会儿儿……

不知不觉中,轻轻依靠在文执身上的幽灵如此想到。

门此刻也安静地待在篝火边,只是与幽灵不同,门的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往那刻着诡异雕刻图案的石室望去,独眼里透露出几分凝重。

而文执,则是趁着难得的空闲,开始专心研究,视野里那新出现的蓝色眼睛图案,到底是怎么一种功能。

很快,他就发现,点开眼睛图标所跳出的界面里,也有一段风味文本,只是这次文本似乎直白得多。

[科学或许是一套了不起的工具系统。假设,推论,实证,排除影响因素……揭示客观事物内在的本质和规则,精致而严谨。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世界都是唯物且客观的……如今,那属于非理性的领域对你展开了些许奥秘的光景。

现在,恭喜您拥有了重新定义何为“现实”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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