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暗金色的重型越野车在暗红色的荒原上重新启动,宛如一头低吼的野兽,碾碎了满地的机械残肢,朝着“兵器埋骨地”最深处的坐标疾驰。
车窗外,那令人窒息的暗红色天幕仿佛要压碎一切。
白络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远方那道直冲云霄的诡异红光。那是新松江市的普通市民们,哪怕抬起头也绝对观测不到的绝望奇景。
“真是不敢相信……”
后排的张伟捂着胸口,看着窗外那些堆积如山的钢铁废墟,喃喃自语,“这片庞大的异常里界……竟然就隐藏在新松江市西郊的地下。要不是小水记住了那道空间跃迁的概念残留,这种鬼地方,就算战术局把地皮翻过来都查不到。”
“那是当然的。因为这里,不是靠正常的物理手段能发现的维度。”
白络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她身上依然紧紧裹着伊莲娜那件带着高级香水味的真丝外套,断裂肋骨的剧痛正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地冲击着她的神经。
“新松江市是个好地方。地面上的普通人可以毫无顾忌地享受阳光,吃着关东煮,抱怨着早高峰的拥堵,过着再正常不过的美好生活。”
白络看着窗外的血色,蔚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种繁华与和平并不是假的。只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秩序,把所有见不得光的疯狂、失控与罪恶,都像扫垃圾一样,死死地封锁在了这种普通人永远无法触及的‘里界’深渊里罢了。”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小葵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将油门踩到了底。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她那双机械瞳孔中,幽蓝色的光芒正在极其不稳定地闪烁——那份属于同类的“悲哀共鸣”,正在这片深渊里持续发酵。
白络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转过头,看向坐在后排、正死死捏着安全带的傲娇大小姐。
“伊莲娜。”
白络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死寂,直接喊出了这位大小姐的全名。
“干……干嘛?!”也许是在想别的事,伊莲娜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她故作凶狠地瞪了回去,“本小姐现在心情很差,你最好有正事要说!”
白络看着她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强撑着凶巴巴的样子,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柔和了几分。
“没别的意思。”白络转回过头,看着挡风玻璃外越来越近的红光,声音极轻,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今天的事,谢了。”
“算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在新松江市,只要你伊莲娜开口,哪怕是让我去炸了战术局总部的门禁,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听到这番极其“匪帮”却又无比真诚的承诺,伊莲娜愣住了。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绯红,心跳陡然漏了半拍。但傲娇的本能让她立刻偏过头,双手抱胸,极其别扭地冷哼了一声:
“哈?谁、谁稀罕你这种暴力狂的人情啊!还炸战术局,你想连累本小姐一起被通缉吗?!”
伊莲娜咬着红唇,眼眶却微微有些发酸,她大声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你……你这家伙只要别在今天死掉,活着把欠本小姐的人情结清就好了!听懂了吗笨蛋!”
“嗤。”
白络轻笑了一声,没有再反驳,而是缓缓闭上眼睛。她需要在这最后的三分钟里,将脑海中残存的战术算力压榨到极致。
“指挥官,前方高能反应。”
小葵极其冷静的合成音在车厢内响起,“距离核心祭坛还有五百米。检测到超高密度的概念屏障,是否强行突破?”
“撞碎它。”白络猛地睁开眼睛,蔚蓝色的瞳孔中已经看不到任何情绪,只剩下如修罗般的冰冷与决绝。
“遵命。”
“轰——!!!”
伴随着引擎的一声嘶吼,越野车犹如一颗暗金色的炮弹,极其野蛮地撞碎了那道由血色代码构成的巨大屏障!
刺眼的红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车厢。
当越野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在祭坛边缘停下时,眼前那犹如末日般的景象,让车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座极其庞大、由无数机械残骸与猩红管道堆砌而成的地下祭坛。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等离子体烧焦的味道。
祭坛的中央,一个巨大的红色概念矩阵正疯狂运转。无数如血管般的数据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死死地缠绕在半空中那个银发少女的身上。
“白零……”
白络一脚踹开车门,踩在泥泞的血水中,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半空中的白零,正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底层逻辑撕裂。她那双向来清澈的琉璃色红瞳,正被暗红色的乱码疯狂蚕食。但即便如此,她依然紧紧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屈服的惨叫。
而在祭坛的边缘,还用粗壮的钛合金锁链,锁着七八名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少女兵器。她们是即将被“神明容器”吸收掉最后算力的养料。
“哈哈哈哈……放弃抵抗吧,零号!你的系统防御还剩下最后的百分之三!”
在白零的正下方,赤血正高举着那枚散发着幽暗红光的【神明控制核心】,宛如一个陷入了绝对癫狂的狂信徒,“只要融合了这枚核心,你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
赤血的宣告声戛然而止。
她转过头,看到了从越野车上走下来、浑身是血却披着真丝外套的白络,以及跟在白络身边、双刀已经出鞘的小葵。
“真是像蟑螂一样阴魂不散啊。”
赤血放下高举的手臂,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轻蔑与被打扰的不耐烦,“你这个只会躲在兵器身后的小矮子,还真敢追到这种连常理都无法触及的维度来?怎么,以为随便捡了一把生锈的破刀,就能阻止神明的降生了吗?”
“闭上你的狗嘴!”
回应她的,是伊莲娜从车后座上发出的、压抑到极致的怒吼。这位向来只用金钱砸人的傲娇大小姐,此刻直接抄起了一把从车厢里翻出来的战术高爆霰弹枪,眼眶通红地指着赤血。
“你这个把小葵当成瑕疵品的红毛垃圾,本小姐今天要把你轰成马蜂窝!”
听到伊莲娜的骂声,赤血的目光落在了小葵的身上。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嘲讽:
“哦……我想起来了。07号实验体?那个在测试里企图带人逃跑,结果被挖了模块拿去卖钱的残次品?你们居然把这种垃圾又捡了回来,还妄想用她来打败我?”
“赤血。”
白络冷冷地打断了她的嘲讽。
她推开小葵想要搀扶的手,强忍着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肺部撕裂感,独自往前走了两步。狂风吹拂着她沾满泥水的银发,头顶那对猫耳此刻竖得笔直,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厉。
“老子今天,不想听你在这里发表什么中二的反派感言。”
白络缓缓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按,蔚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了祭坛上的红发女人,仿佛在下达最终的死刑判决。
狂风吹拂着白络沾满泥水的银发,头顶那对猫耳此刻竖得笔直,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厉。她的目光越过赤血,落在了祭坛边缘那些被粗壮钛合金锁链锁着、被抽干了能量滨滨一息的少女兵器身上。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同类,甚至在森林里把自己标榜成为同胞寻求解放的救世主……”
白络死死盯着赤血,蔚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无法遏制的厌恶与狂怒,“那你为什么要把你的同类,当成唤醒这个见鬼‘神明’的养分?!”
“看看这片埋骨地,赤血!你为了那点可笑的野心,逼着她们互相残杀,把通不过测试的人像垃圾一样抹杀!你甚至挖走小葵的‘心’,把她当成残次品卖给黑市换钱!”
白络指着那些滨死的少女,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人类把你们当工具,而你所谓的拯救,就是自己当个高高在上的暴君,把你的‘家人’再残忍地屠杀一遍吗?!”
“闭嘴!!!”
这句话仿佛极其精准地刺穿了赤血心底最后一块遮羞布。赤血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声嘶力竭的咆哮,暗红色的短发在狂暴的能量中根根倒竖,她的面容扭曲到了极致:
“你这种生来就高高在上的傲慢人类懂什么?!我们不够强大!如果不这么做,如果不进行最残酷的优胜劣汰,我们就永远只能是你们案板上的消耗品!”
赤血双目赤红,指着这片暗红色、充满血腥味的荒芜里界,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愤然的癫狂与没血般的悲壮:
“所以我们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这里!躲在这个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肮脏发臭的地下深渊里舔舐伤口!我们只有榨干所有的弱者,去供养出一个绝对无敌的存在,才能换来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赤血猛地转过身,狂热地仰视着半空中痛苦挣扎的白零:
“只要等待神明的降生,只要获得了最高维度的破坏力,我们就能撕碎这个世界所有不公平的法则,彻底替代人类!为了我们整个种族的未来,这点牺牲算什么?!这份屠杀同类的罪恶,我赤血一个人背了又怎样!!!”
听着这番陷入了极端扭曲的疯狂暴言,白络缓缓放下了指着祭坛的手。
她看着赤血,眼底的愤怒逐渐沉淀为一种犹如看死人般的冰冷深渊。
“自己无能,就把罪恶包装成大义来感动自己。你真让人恶心。”
白络纤细的手指在空气中猛地虚按,下达了最终的死刑判决:
“小葵,【思维链】同频接入!进入200%极限超频模式!老子今天,就先物理超度了你这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