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史塔克靠在机舱壁上,身上盖着军用毛毯,胸口的电磁铁被换成了军方临时提供的稳定供电装置,脸上的油污和烟灰已经被擦干净,却依旧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与恍惚。他的目光落在舷窗外,外面是一望无际的云层,可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却是戈壁上那个银发蓝瞳的身影。
从被搜救队拉上飞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他几乎没合过眼。
旁边的病床上,伊森已经醒了过来,身上的擦伤都被处理好了,除了还有点虚弱,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他看着托尼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还在想那个女孩?”
托尼猛地回过神,转过头看向伊森,皱着眉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疑惑:“你真的一点都没看清?在山洞走廊里,那些守卫到底是怎么倒下的?”
“我到现在都觉得是幻觉。”伊森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冲出去的时候,十几把枪都对着我,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眼前晃了几下,那些人就全倒了,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然后我就被一股力量推到了控制室里,门被反锁,直到外面的爆炸声结束,门才被打开,我就晕过去了。”
他顿了顿,看向托尼,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托尼,我们遇到的,到底是什么人?”
托尼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比伊森看到的更多。那个女孩能凭空出现在正在下坠的马克一号旁边,能单手带着几百斤重的钢铁战甲平稳落地,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掰断马克一号的合金钢面罩——那可是他用山洞里能找到的最硬的钢板做的,就算是专业的工具,都得费半天劲才能切开,她只用了一根手指,就轻轻松松掰下来了。
更离谱的是,她最后在他眼前,就那么凭空消失了。没有烟雾,没有机关,就像融化在了空气里,连一点脚印都没留在戈壁的沙地上。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还有,她临走前说的那句‘山洞里的圣诞老人’。”伊森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们这几天收到的消炎药、可乐、能量棒,难道都是她送进来的?”
托尼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之前一直以为,那些凭空出现的东西,是哪个良心发现的守卫偷偷放的。可现在想来,那个山洞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怎么可能有守卫敢冒着被首领枪毙的风险,天天给他们送东西?
只有那个神秘的女孩。她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山洞,能在十戒帮的眼皮子底下送东西,能在一瞬间解决掉十几个武装守卫,甚至能在他炸飞山洞的瞬间,精准地出现在他身边。
“她的声音……”托尼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你有没有觉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好像……还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子?”
伊森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声音很清,没有一点沧桑感,最多也就十几二十岁的样子。”
十几岁的女孩?
能做到这一切?
托尼靠回机舱壁上,脑子里更乱了。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身怀绝技的人,他自己就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天才,可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做到这种违背物理常识的事。
他抬手,叫来了旁边的军方联络官,语气不容置疑:“给我接纽约的哈皮·霍根,还有我的别墅,立刻。”
联络官不敢怠慢,连忙接通了卫星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了哈皮焦急的声音:“托尼?!天呐,你还活着!你没事吧?!”
“我没事,哈皮。”托尼的语气很沉,“听着,我要你帮我查一件事。阿富汗兴都库什山脉,最近三个月,有没有一个银发、蓝眼睛的亚裔女孩入境记录,年龄大概十几到二十岁,身高一米六左右。任何相关的信息,监控、入境记录、卫星画面,所有的,都给我找出来。”
“银发蓝眼的亚裔女孩?”哈皮愣了一下,连忙应下,“好,我立刻去查。可是托尼,阿富汗那边的监控覆盖率极低,军方的卫星画面也不是全覆盖的,可能……”
“找不到也要找。”托尼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他惯有的偏执,“就算把阿富汗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还有,查一下最近半年,全球范围内有没有出现过有类似能力的人,能凭空消失,徒手拆钢板,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
“明白,我立刻去办。”
挂了电话,托尼看着舷窗外的云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什么人这么好奇过。这个神秘的女孩,像一道凭空出现的残影,闯进了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刻,救了他和伊森的命,又凭空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更让他忘不掉的,是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别再造那些杀人的武器了。别浪费了伊森给你挣来的这条命。」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他的心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电磁铁,这里面吸着的,是他自己造的武器炸出来的弹片。他造了一辈子武器,赚了一辈子钱,到头来,差点死在自己造的武器手里。
托尼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玩世不恭,已经褪去了大半。
他知道,从山洞里走出来的托尼·史塔克,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全新的人。
而那个神秘的银发女孩,他一定要找到。
——“I↓ must↑ be→ the↓ reason→↑ why→”......
纽约,中城高中。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过,林澪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刚推开门,就迎来了两道齐刷刷的目光。
彼得和格温几乎是瞬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
“林澪!你终于来了!身体好点了吗?”彼得的语气里满是急切,上下打量着她,生怕她还有哪里不舒服,“你昨天没来上课,我和格温都担心坏了,本来想放学去看你的,又怕打扰你休息。”
“是啊,你脸色看起来还是有点白,是不是还没好利索?”格温也跟着开口,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松了口气,“这是昨天所有课的笔记,我都帮你整理好了,重点都标出来了,还有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在里面了。”
林澪看着两人递过来的、写得工工整整的笔记本,还有眼里真切的担忧,心里微微一暖,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笔记本,轻声道:“谢谢你们,我已经没事了,就是有点着凉,休息一天就好了。让你们担心了。”
她昨天从阿富汗赶回来,已经是后半夜了,洗了个澡倒头就睡,早上起来才勉强缓过来,脸上确实带着点疲惫,刚好能圆上“生病”的谎。
“没事就好。”格温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拉着她往座位走,“康纳斯博士昨天还问起你了,说你没来上课,怕你落下了实验进度。对了,刚好有个事要跟你说。”
林澪刚坐下,闻言挑了挑眉:“什么事?”
“学校和哥伦比亚大学的化学院、物理系联合办了个科学交流活动,就在这周五,面向我们年级成绩靠前的学生开放,能去哥大的重点实验室参观,还能听他们的教授做前沿课题的讲座。”格温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名单已经出来了,我们三个都在里面,带队的是康纳斯博士。”
旁边的彼得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是啊!哥大的生物物理实验室可是全美顶尖的!康纳斯博士就是哥大毕业的,这次还是他牵头帮我们申请的名额!我早就想去看看他们的跨物种基因遗传实验室了!”
林澪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心里了然。
哥伦比亚大学。康纳斯博士。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康纳斯博士的跨物种基因实验,核心实验室就在哥伦比亚大学,奥斯本集团给他提供的研究经费和设备,也大多都放在那里。现在这个时间点,他的实验应该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距离他给自己注射蜥蜴基因,变成蜥蜴人,已经不远了。
去哥大参观,几乎等于直接踏入了这场剧情的核心地带。
换做以前,她大概率会找个借口推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离剧情核心越远,越不容易惹麻烦。
可现在,林澪只是沉默了两秒,就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好啊,刚好我也挺想去哥大的实验室看看的。”
她是安蒂克丝的第二观察者,是这个世界的变量。
她已经改写了伊森的结局,就不会再害怕踏入这些既定的剧情里。就算不去哥大,蜥蜴人的事件也注定会发生,与其被动等着麻烦找上门,不如主动去看看,至少能提前知道康纳斯的实验进度,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也能提前做点准备。
更何况,她现在手里握着的底牌,已经足够她应对绝大多数的意外了。
彼得和格温见她答应了,都高兴得不行。彼得絮絮叨叨地跟她说着哥大实验室的厉害,还有康纳斯博士的研究有多前沿,眼里满是对科学的向往和热情。格温在旁边时不时补充两句,偶尔还会吐槽彼得两句,教室里的氛围轻松又热闹。
林澪坐在座位上,听着两人的对话,偶尔搭一两句,指尖无意识地翻看着格温给她的笔记,海蓝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知道,从阿富汗回来之后,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想缩在角落里苟活下去的穿越者,不再是那个只敢冷眼旁观剧情发展的局外人。她开始真正地融入这个世界,开始真正地承担起“第二观察者”的身份,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去改变那些她不想看到的悲剧。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班主任拿着一份通知走进了教室,站在讲台上,笑着宣布了周五去哥伦比亚大学交流的事,教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林澪抬眼看向窗外,纽约的秋阳正好,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她的指尖在桌下轻轻一动,一串淡蓝色的代码悄无声息地流转,又瞬间消散。
意识里,潜伏在网络深处的程序,已经悄无声息地接入了哥伦比亚大学的内部网络,开始调取康纳斯博士的实验项目备案,还有奥斯本集团的资金流向记录。
她倒要看看,这场注定要发生的蜥蜴人危机,到底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而远在大西洋上空的运输机里,托尼·史塔克还在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个戈壁上的银发身影,完全没意识到,他找了半天的神秘女孩,此刻正在纽约的高中教室里,盘算着另一场即将到来的危机。
两条原本毫无交集的线,已经在不经意间,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