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少点交流比较好。”
他是这样说的,然后,躲避着我。
唔——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比起丧气,更多的是习以为常。
可能是我已经经历过不少次被这样冷淡对待吧。
也可能,真的如宫村老师所说的那样,我对他的感觉,是虚假的也说不定。
“你们两个,是吵架了吗?”
司机先生注视着后视镜,通过后视镜看着我们。
此刻的我们,已经分开坐了。
他离得我很远,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我——
没有及时回答司机的问题,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们并没有吵架。
但我们的关系却显而易见地冷淡了下来。
“有的时候,要承认自己的错误才对呀,佑小子。”
司机先生,似乎误会了什么。
“不是这样的。”
急忙地为了他辩解。
“哦,那就是真子你的错误啰。”
我的错误吗——
我有些迷茫。
“应该,是我的错误吧。”
想了想,似乎是这样,我总是搞砸很多东西,所以让他帮了我许多,同时好奇很多东西,所以让他解释了许多,也就是这样,才有了我们虚假的快乐感吧。
“你在说什么呢?!”
他大声反驳,在后面。
诶?
看向他。
“司机先生,不是她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他认真地说道。
“只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其实并没有司机先生你想的那么好。”
“甚至可以说,连朋友都不算是。”
唔——
有些不知道为什么,我慢慢地转回头,然后像是失去力气般垂落下来,嘴唇抿了抿,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裙子。
我这算是,难过吗?
察觉到心里出现的这股莫名的情绪。
我有些迷茫。
我们没有再说话。
司机先生似乎也察觉到我们之间不太好的气氛,同样的,沉默了下来。
车很快就到了下车地。
我跟在他身后,一先一后,在道路上缓慢行走。
只不过,相比于之前的并肩同行,回归到了最开始的,他在前面引路,我在后面跟着,甚至,还要比那时距离地更远。
夏日的夕阳要长一些,在我眼前,那将要消逝的晚霞,在泛着粉红的云雾,不自觉地抓住了我的目光。
好漂亮。
一时之间,我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会很开心地转过头,想要将这份开心分享给他。
“你看!”
手指着,带着开心的笑容。
“好好看!”
然后——
看到他逐渐远去的身影,他走得很快,没有对外界的理会。
对我的开心,更加是不会理会。
唔——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的开心在逐渐消散,最后,低下了头,就这样,远远地跟在他后面。
夕阳拉扯着他的身影,斜长着,却怎么也没有办法触碰。
夜晚降临了下来,黑色的幕布将天空遮挡,只有星星点点的亮光在闪烁。
我坐在外廊,仰头看着这星空,最后,目光停留在一颗最亮的星辰上。
虽然是被吸引了过去,但是,心思却怎么也回不到上面。
最后——
“真子,你在想什么呢?”
被惊醒了,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
面对他,甜甜一笑。
“爷爷。”
“嗯——真子刚才在想什么呢。”
被发现了呢。
只是——
“真子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眨了眨眼,我有些迷茫。
因为,一直处于失神的状态,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奇怪。
“真子今天不开心吗,感觉,没有以前那么活泼了。”
爷爷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然后将手放在我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最后顺着我的头发滑落。
“唔——”
这还是爷爷第一次摸我的头,所以,有着不一样的感觉,总之,很舒服呢。
然后——
“今天,确实,没有之前开心了呀。”
虽然是对冷淡对待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有点说不出来的难过。
“是谁欺负真子了吗,和爷爷说,是不是佑那家伙干的!”
爷爷温和慈祥的脸上布满了怒容,同时,是将矛头对准了石村佑。
总之,连忙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真子没有被欺负,只是,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
“没有想明白?”
爷爷眯起眼睛。
“是什么事情?”
“就是,我对他的感觉到底是真是假。”
“哦?”
最后,是把宫村老师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爷爷也在此刻陷入了沉思。
身为人生的先行者,他显然要比我们更能理解情感的存在。
所以,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真子你自己觉得呢。”
他将问题抛给了我。
“我之前觉得,我对他的感觉,应该是真实的,但是,我现在又觉得,说不定是虚假的也说不定。”
“为什么呢。”
“因为,我并没有他的疏远而感到很难过。”
倒不如说,是只有一点点难过。
“那你想怎么做。”
“我想要将这种感觉变成真实。”
我认真地说道。
这应该,就是我想要做的事情,也应该是我一直想的事情。
我明悟了。
也因为这种明悟,开心了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将这种感觉变成真实的呢?”
爷爷有些不满。
“佑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
“可能是,因为呆在他身边,真子很开心。”
“可是真子你刚才不是说了吗,那种开心的感觉可能是假的。”
“所以,所以真子才要把那种感觉变成真实!”
“诶——”
爷爷有些无奈,是对我的回答不满意吗?
我有些疑惑。
“算了,只要真子开心,怎么样都可以。”
他最后笑了笑,仰头看向星空。
我也同样如此。
“真子知道那个是什么星星吗?”
他指了指,顺着看过去,是一颗极为显眼的星星。
唔——
那个好像是——
“北极星。”
爷爷替我说了出来。
“它是指引方向的星星,在大海上,水手最期望看到的星星,因为只要看见它,前进的方向将不再迷茫。”
这些,是小学天文课上学过了的。
但是,现在听到这些,却有着不一样的感觉呀。
“我希望真子能够找到自己的北极星,从此以后,不再迷茫。”
他这么说,有着温和的笑容。
看到他的笑容,我也忍不住开心起来。
“嗯嗯,真子会找到!”
夜色深了下来,蝉鸣声似乎减弱了些,也似乎是更加嘈杂,总之,伴着这阵阵鸣叫,慢慢地进入梦乡。
“早上好!”
打定主意要把这份感觉变成现实的我,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热情地打招呼。
只不过——
“嗯。”
他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唔,会有些失落呀。
不过,是不会放弃,毕竟,还有好多要回报他的。
“我说佑小子,怎么不理人家呢,你看小真子一直在关心地看着你呀。”
司机呵呵笑道。
但是换来的是——
“我和她又没什么关系。”
他回应道,低下头。
毕竟,是虚假的关系呢。
所以说,还要更加努力。
到了学校,我原来打算努力化成真实的计划被宫村老师破解。
我一整天下来,没有机会去接近他。
想到这里,有些丧气。
“今天,是小佑和小羽去喂兔子。”
临近放学时,有着这样的任务,他和羽跑了出去,看样子,是打算在放学前搞定。
但看起来并不如愿。
时间已经到了,放学铃声被宫村老师敲响,但他和羽并没有回到教室。
“看样子,应该是兔子又跑了。”
香织若有所思,整个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毕竟,都有着要等的人。
“说起来,为什么兔子在香织面前那么乖。”
注意到,几乎每次,香织进来兔笼时,那些到处跑跳的小兔子会乖乖地缩成一团,似乎是被吓得不敢动弹。
这种神奇的能力,要是能够学会,那么,下次能不用和他一起错过公交车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呀。”
香织微笑着。
“或许是,我恐吓过它们吧。”
诶?
“唔噗噗,我开玩笑的啦,兔子怎么可能会被恐吓呢,它们又听不懂我们的话。”
说的也是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种她没有说假话的感觉。
真奇怪呢。
“完了完了,快赶不上了!”
门口传来嘈杂的声响,他和羽急匆匆地冲进来。
“你怎么还在这?”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动向我搭话。
“因为,我要等你!”
是很认真地说。
表达自己的好意来回报他。
“你是笨蛋吗,与其在这里等,你还不如直接在车站拦着公交车。”
说的也是呀,不过——
他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
跟在他后面,跑到车站,司机先生正坐在长椅上,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没关系的,司机先生说过会等我们的。”
我开心地眯起眼睛,朝司机先生行了一礼。
“麻烦您了。”
“说过会等你们,反正还有不少时间,来吧,上车吧。”
司机先生笑着说道。
而身旁的他似乎是没想到这一下,愣了一下。
最后,沉默地走到了下车的站点。
我依旧跟在他身后。
“那个——”
他忽然开口。
“谢谢你刚才等我。”
这下子,是我愣住了。
然后。
他的脚步忽然加快,在我面前。
所以说——
“嗯嗯,真子会一直等你的。”
用力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