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本来就窄,青灰色的石阶又湿又滑,两人只好挨的近了些。
星宫遥嘴上没说什么,牵着她的左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你...你别乱动!手都冻僵了还不老实,真要出了什么事,椎名校医还不得找我算账?”
千岁雪衣偏过头瞥了眼她泛红的脸庞,她指尖微收紧,轻轻的回握了一下。
“那就麻烦星宫副会长,再多借我点温度了。”
“谁...谁想多借你了!!”
嘴上凶巴巴的,星宫遥的手却一点没松,一直赶到乐池底侧那扇铁窗前,这才匆匆放开。
凑到铸铁格栅前,两人借着火光往下头望去....
整座乐池都被暗金光幕冻结,琴弓悬在半空。
可仔细看下去,下面没有一个乐手!那些提琴和长笛全靠银丝操控着...
正在发出琴声的,是中央那架无人落座的黑色三角钢琴!
琴箱底下伸出来好几根导音管,分别接向四角的暗金色定音灯。
灯罩里面烧着一团白色火焰,照的砖缝隐隐发亮,四座灯台的底座上,还刻着方向各异的细小符号。
千岁雪衣开启黄金瞳,顺着那片反光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一眼瞧见有四条银色的炼金导线穿过灯台底座,一路连着观众席上那些银丝!
“不能硬来!!钢琴要是毁了,那些学生也会跟着受伤....得先把这四座灯台拆了!!”
星宫遥这时已经蹲在格栅前头,正仔细的盯着灯座上的炼金回路看...
“这四座定音灯都装了星力感应锁,必须先测出它们锁定的星脉频率,才能用逆向炼金阵破开!!”
她正想接着往下查,头顶突兀的响起了一阵怪异的金属摩擦声......
“滋......咔....”
竟然是千岁紫苑的声音,从墙角那根铜传声管里面传了出来!
“雪衣...听着,别碰主轴,墙壁的凹槽里,有残谱......”
千岁雪衣猛的抬起头:“二姨??你那边怎么了??”
“刺啦……”
传声管里头又是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响,紫苑还在硬撑着断断续续的说话...
“四灯炼金阵......锁的是五年前的首席星脉,离乐池远一点....”
“咔!!”
一记脆响生生打断了她,管口再没了半点回音...
千岁雪衣的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扣住铁栏。
可等了片刻,依旧没有回应,她只能松开手,转身放弃呼喊。
她回头一看,石壁上果然有一处敞开的暗格。
暗格里堆着烧焦的碎纸片,角落里还放着一块旧铜块....
她伸手拨拉开纸灰,从铜块底下飞快的抽出半截还没燃尽的残谱。
残谱上写着的,竟是熟悉的现代简体中文!
那字迹,跟地下那个私人秘宝武器库里头的旧笔记一模一样......
纸页大半都已经烧毁了,烧的只留下半行定音灯的回路破解公式,公式下方还有句被红笔加粗的警告:
【严禁强行进入第三次深度同调】
千岁雪衣指尖一顿。
椎名真冬也说过,第三次深度同调会让圣痕崩解。
留下这张残页的人,显然知道其中的危险。
她没再翻找,将纸页递给星宫遥。
星宫遥扫过上半截公式,立刻抬眼:“缺的那组活体参数......是首席舞者本人的星脉频率!”
检修窗外,冻结光幕已经开始崩裂,水镜上的倒计时已经进入最后几秒。
千岁雪衣只看了一眼,便伸手解开领口的暗扣,将左锁骨下的海棠圣痕露了出来。
““用我的。别再耗时间了。”
星宫遥愣了下,凑近,伸出两根手指,轻轻贴上圣痕边缘。
掌心的火系星力压成细细一缕,顺着锁骨下的星脉慢慢的探进去。
两人挨的很近,千岁雪衣看得清星宫遥垂落的睫毛,还有耳尖上那层浅浅的红。
星宫遥全神贯注盯着圣痕里星脉的变化,脚下一滑,身子晃了晃。
千岁雪衣一把扶住她的腰,帮她稳住。
“你、你怎么突然.....”
“石阶太滑,怕你摔着。”
星宫遥抿抿唇,低下头接着探。
“那也不用扶这么久......”
嘴上抱怨,指尖却一直没离开千岁雪衣的圣痕。
脉频渐渐清晰,她总算摸到了里头的节拍规律。
几息后,她猛的睁开眼。
“找到了!!休止拍在第三拍,相位差了半阶!!”
星宫遥退开半步,掌心重新燃起赤红火焰。
“等舞台一恢复运转,我就用反相火阵压住四座定音灯!你只管盯紧空拍,听我口令切支路!!”
“交给我。”
千岁雪衣飞快扣好领口,反手抽出霜鸦。左腕还有点僵,她试着攥紧剑柄,总算找回几分力气。
下一秒........
“嗡!!”
检修窗外,暗金色的冻结光幕猛的一震,寸寸崩裂,碎成漫天光点!
水镜上的冻结提示没了,黄铜钟摆猛的朝右荡去。
“叮......”
中央那架没人弹的钢琴,琴盖轻轻颤了一下。
几枚象牙白的琴键依次沉下去,一串清冷的圆舞曲前奏顺着检修窗飘来。
千岁雪衣刚迈出一步,脚下忽的一顿。
左锁骨下的海棠圣痕,猛的烫了起来!
那串没人弹的琴音,起伏也好,停顿也好,竟跟她体内的星脉频率分毫不差!
她下意识按住衣领,目光一凝。
这架钢琴......居然认得她??!
两人刚冲出演奏厅侧门,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观众席深处,那张始终空着的第十三席,扶手上忽然浮出一行金色铭文:
【首席归位:千岁雪衣】
千岁雪衣还没看清扶手上的纹路,舞台中央的地板已缓缓的裂开。
一尊戴白瓷面具、穿燕尾礼服的女性指挥人偶缓缓的升起,银色指挥棒直指乐池。
千岁雪衣刚带着星宫遥冲向左前方的定音灯......
“砰!!”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紫红色身影从高处跃下,重重落在两人前方的圆弧形走道上。
千岁雪衣反手将星宫遥护到身后,霜鸦横挡在两人面前。
“滋啦......!”
前方,那道紫红色身影缓缓站直,手里的炼金长刃拖过石板,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待看清对方的面容,千岁雪衣瞳孔微微一缩...
千岁紫苑的备用人偶!
只是此刻,人偶双眼空洞,后颈的细银线绷成一条直线。
她缓缓抬起长刃,剑锋直指两人,挡在通往定音灯的必经之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