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也不错,把卖点体现出来了。”我认真地看着他,“林源,你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创作出一个优秀的开篇,已经达到了漫画平台的收稿标准,那以前为什么一直不动笔?非要等我刺激你,才肯开始画?”

林源脸上的得意之色渐渐褪去,垂下了眼,低声开口:“我一直觉得,我的画画功底还不够好,我想再练练。另外,连载漫画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一旦发表,就意味着我必须画到完结,这是一条充满了孤独的道路,也许两年,也许三年,甚至更久,我怕最后耗光精力,却得不到应有的回报。”

我说:“你连第一步都不敢走,还谈什么成为漫画家?”

他叹了口气说:“你不用刺激我,我知道我其实挺懦弱的。”

“你知道你还一天天把成为漫画家挂在嘴边?”

“人总得有个梦想吧。”

“人当然可以有梦想,但不付诸行动,梦想就是镜花水月。”

他的情绪没什么起伏地说:“这样的鸡汤我在网上看得够多了。”

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就算是鸡汤我也要说给你听,林源,你应该试一试,作为一个外人,这是我第一次看你的漫画,我觉得你能成功,你得用成功证明你自己的坚持没有错。”

林源低下头,看着平板上自己的画稿,嘴唇翕动,低声喃喃:“是啊……我得用成功证明给他们看。”

林源要用成功证明自己,我也需要,有关私教工作室之事,经过我深入的了解,发现自21年“双减”政策实行后,明令禁止义务教育阶段的文化课补习,不管有没有证,不管教的好不好,只要做学科补课,就是违规。

于梦清的这份工作,属于是踩着红线赚钱,没人举报还好,一旦有人举报,查到必罚。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个行业并非无路可走,只需稍作调整,就可巧妙转型,游走于合规区间。

拿学科英语举例,不能做英语补习,但可以做英语绘本阅读,学生掌握学习内容之后,自然而然就能掌握英语。

数学补习同理,只需改为教辅指导即可,还有其他的说法,什么作业陪伴、自习托管、习惯培养、等等等等,这样就可以剥离学科补习属性,对外宣传合规,避开监管红线。

还是那句话,这个行业说到底是服务业,这世道有许多服务业违反规定,什么商K,什么足疗,为什么有的店就能屹立不倒,有的店却惨遭查封?关系人脉至关重要。

所谓的举报纠纷,全是效果不达标,服务不到位导致的,在打点好上层关系的同时,服务好家长,教好学生,自然而然就能长期存活。

现在摆在我面前最主要的三个问题,第一是资金,第二是关系,第三则是生源。

资金的话,于梦清有10万存款,我以她身行她之梦想,我认为我可以用她的钱,只要我能赚到,后续再给她存一个更大的存折。

如果这十万不够,那就去找于梦清的爷爷奶奶爆点金币,两个老人家是大学教授退休,单人退休费高达一万以上,于家一脉单传,加之于梦清爷爷奶奶对她的喜爱,想必能捞上一笔。

关系呢,身边不就有嘛,夏岭的室友林源,以及于梦清的奶奶,她可是凤城警察学院的退休教授,不过这种关系得用在至关重要的地方,只有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时才能使用。

至于生源,于梦清工作一年左右,本身积攒了一些口碑,可以找靠得住信得过的家长介绍,以免费赠送课程的方式请求家长打广告。

而我当下要做的,是在暑假前,把第一份暑假班的课程制作完毕,盘下一个工作室,并招到20人以上的学生,刚开始先我一个人去教,看看效果如何。

有了思路,还得付之行动,不然一切都是空谈,所以这段时间我比较忙,没工夫管夏岭,空闲之余,我发现他经常盯着我发呆。

这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餐桌旁,用笔记本电脑研究初中英语教学的制作。

夏岭给我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我旁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的眼角余光瞥到那杯水,里面加了蜂蜜和山楂片,拿起来喝了一口。

“蜂蜜很不错,哪来的?”我主动开口。

夏岭从冰箱里取出蜂蜜,说:“这是蜂王浆,我表哥拿给我的,他家养蜂,我给你泡的山楂片也出自他家,是他妈妈手工制作的。”

夏岭口中的表哥我知道,名叫邢峰,在我还是夏岭时,我和表哥邢峰的关系很好,在同一所大学上学,还是室友。

表哥邢峰毕业之后便回了老家,子承父业,开始做一个互联网养蜂人,在短视频平台有5万左右的粉丝,主要靠直播自产自销,去年买了一台奔驰E300,可谓年轻有为。

他每次来凤城,都会给我带他家最好的蜂蜜,然后带我去耍。

我跟着他见过不少成年人的世面,但我始终觉得自己和他所在的那个世界格格不入,灯红酒绿、娇俏佳人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但看到他的成功,我很羡慕,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开上奔驰E300,希望有朝一日我也可以挥金如土,这个想法让我觉得我还像个正常人。

……

夏岭坐到我旁边,指了指林源的房间,说:“林源已经半个月没有出去送外卖,天天窝在房间里画漫画。”

我的目光不离电脑屏幕,说:“这是好事啊,他不是经常说他要画出绝世神作吗?”

“我记得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总是会变的。”

“他现在这么用功,你也一样,每天除了去上课就是研究项目,看见你们为了目标如此努力,我真是自惭形秽。”

“怎么?”我停下手头的工作,转头看他,“被打击到了?”

“那倒没有,感觉你们这么努力,我要是不努力一点都说不过去了。”他打开手机相册,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于览山公园拍摄的贺兰晴雪图,近景是阅海,一座摩天轮点缀在中央,远景则是连绵起伏的贺兰山脉,其上白雪皑皑,天空一片蔚蓝。

“这是你拍的?”我问。

“这是我们店长拍的。”他说着,手指滑动到另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贺兰晴雪掐丝珐琅画,以铜丝和釉料制作,目测足足有两米多长。

我由衷地赞叹道:“真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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