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开始说?”

萧若若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种不知名的情感。

“对,这将会是很漫长的故事。”

老王的身体在发光,它似乎动用了某种超自然力量。

可不知为何这光越是浓郁,它的身形便越发不起眼。

“你这是?”

萧若若好像猜到它要做什么了,可对方只是向她递来一个平静的眼神:

“一点不值一提的手段罢了,不必在意。”

柔和的白光向着萧若若靠近,很快她视线所及之处便全成了光。

“我说过,你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接下来就好好看吧,看着那两个人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萧若若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可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便没有再悔过的说法。

她握紧了拳头,面前因老王而发生的白光正在渐渐淡去,取而代之是她记忆里的那辆火车上的场景。

“你想好了没?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才有活下去的可能哦。”

这是老王的声音,这是它的记忆吗?

画面中一个身着破烂警服的年轻女子正在火车车厢里狂奔,她的手臂受了伤正在不断流血,而在她身后一道不紧不慢的高大身影正对她穷追不舍。

“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哦。”

“闭嘴,对我来说你和它没什么区别。”

女子声音让萧若若感到格外熟悉,但她总感觉这声音里多了点什么,应该没有那么多颤音才对。

“谁说的,居然把我和那种东西东西相提而论,你可真是让我太伤心了,宁梦。”

宁梦,这个名字也好熟悉。

“算了,谁叫我宠你呢,再往前跑一阵你就能遇上一个熟人咯。”

“熟人?”

宁梦的语气带着不信任,直到在又几分钟后她真的遇上了一个男人。

“洛衡?”

洛衡。

萧若若透过记忆的画面看着那个站在车厢连接处的男人,那个她曾无数次在杂志和报纸上看见过的身影,她没想到自己再次见到对方竟然会是在这里。

“你这傻妮子,手怎么回事?”

“先别管我,后面那个东西追回来了。”

洛衡不止是作为一个侦探很厉害,在老王的眼里他作为一个人类而言也很厉害,至少在它的认知里没人能够在看见火车上的那鬼东西后能保持冷静不说,还能带着一个快被吓破胆的小家伙避开对方。

他做的很完美,就像他过去处理的每一件案件一般。

之后在车厢里逃窜的两人捡到了另一个因为意外而进入到这辆火车上的普通人,那个人正是萧若若自己。

“这里怎么还有一个孩子?见鬼。”

“如果情况不对,你一定要带着她逃出去,她是无辜的。”

“我们都是无辜的。”

洛衡抱着还是高中生的萧若若,他嘴上虽是这么说的但手上的力气却是一分未减。

萧若若记得那个拥抱,在嘈杂的铁轨摩擦声中,只有他的拥抱让她感到了安心。

记忆还在持续,洛衡也同列车上的存在周旋了许久,可人无完人他终究也只是一介凡人。

在凡人所不能理解领域里,他的命运本该和万千个踏上这辆火车的人的命运一样。

但世事无常,宁梦,在她看着洛衡的身体被利刃贯穿之际,因为恐惧而无法动弹的她这一次目光决绝地看向了老王这边。

“我,让我动起来!”

“这就是你此刻的愿望吗?”

它的视线在两个人间徘徊,随后名为契约的光芒在昏沉的车厢里爆发。

宁梦,萧若若不知到底该不该称呼她为这个名字,她从光中走出,华丽的银纹衣裙与装饰在她的身上出现。

“魔法少女律,这就是你的名号。”

老王的话音刚落,萧若若便看见她凭空唤出了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那把枪身爬着银色的荆棘,宛若星辰的碎钻点缀其中简直就和一件艺术品无异。

战斗结束的很快,从宁梦开枪击溃对方到几人离开火车回到地铁站也不过一两分钟的事情。

这一切感觉就好像是被人设计好的一样。

“所以律就是我往后的身份了吗?”

宁梦维持着那副姿态,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是这样没错,往后你作为魔法少女的力量,也就是本质越凸现,你在现世的身份便会变淡一分。”

“那种东西很多吗?”

她看着地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洛衡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萧若若则还在昏迷中。

“很多,被它们覆盖的记忆你也看见了吧,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去理会那些东西,你很在意这位侦探小哥不是吗?”

“可如果它们一日还在,他们就总有一天还会遇上今天这种事情不是吗?”

宁梦抿了抿嘴,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洛衡的脸接着移开了视线:

“你有能够让宁梦更快消失在他们印象里的方法吗?”

“有。”

“那就拜托你了。”

“但我要事先提醒你,这位侦探小哥很聪明。”

“我知道。”

之后老王如约抹去了宁梦在人们印象里的存在感,所有与她相识的人都在这一夜过后忘记了这个人存在。

起初洛衡也是如此,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开始慢慢注意到了异常,一些微不足道的生活细节,比如他会在偷溜进警察局看案宗的时候刻意去瞟根本不会有人在的门口,他会在买水的时候下意识买一瓶自己不爱喝的饮料,他会在同警局同伴开会时多预留一把座位……

种种迹象都在告诉他,在他过去两年的人生里似乎存在着一个不存在的人。

而她的名字叫做:

“宁梦。”

而洛衡从失去记忆到找回宁梦的姓名也不过只花了短短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他快要记起来了。”

“所谓本质便是这样一种概念,人们对魔法少女律的印象越是深刻,你所代表的正义和善良这两种本质便能让你拥有更强的力量。你作为人类时的身份也同理,他正在锚定你作为人类的那一部分存在。”

“而且我早就和你说过,他很聪明,我是可以减速宁梦的消散,但我无法做到让整个世界都遗忘她,而那个侦探就只是靠着这些蛛丝马迹把你拼凑了出来。”

律笑了,她笑得很开心:

“他一直都是这样,帮我看着他吧,等他彻底想起来的时候,告诉我。”

于是在另一人完全不知晓的情况下,她单方面来许下了这个约定。

而另一边,通过宁梦这一个名字洛衡彻底以人类的身份踏进了怪谈和传说并列的里世界。

他四处收集有关怪谈和传说的情报,终于在不久后他找到了他的父亲留在郊区的那栋别墅,他在里面找到了父亲生前收集的所有有关怪谈和传说的信息。

得知了它们存在原理的洛衡随即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人们对传闻的期望能够使虚幻成为现实,那人呢?是不是也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拥有和它们一样的力量。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洛衡花了半年时间亲自将自己打造成了一块金字招牌,名侦探。

只可惜他什么也没感受到,相反在某些以他为主角的离奇故事书中却是冒出了些让他有些意想不到的存在。

一尊自称为神的可怜虫。

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好像只有洛衡能看见对方,用老王的话来说便是可以弱到忽略不计。

洛衡自知这条路走不通便开始想其他方法,与此同时魔法少女律这个名字也逐渐开始走进大众的视野。

不知是否是命运使然,得知了魔法少女这一可以化身为人类的特殊存在时,洛衡也开始关注魔法少女律这个在怪谈猎人间声名鹊起的存在。

“魔法少女……双重身份也能够算作是其本质的一环吗?如果是的话,我必须亲自去找她谈谈。”

如此,在死境列车降临事件过后的第二年,彼时已然游历了整个世界的魔法少女律被还未彻底想起所有的洛衡找到了。

在一座已然被其屠杀的无星研究所外。

“所以你想复刻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你这么做是为了让人类可以掌握对付怪谈和传说的力量吗?”

“你是在说他们吗?不,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而已。”

洛衡知道无星这些年都在做什么,但其他人做什么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怎样的真相?”

“起初只是因为一个名字,现在我改变想法了,我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你不好奇吗?为什么因人类的期望而诞生的存在会反过来控制或是屠杀人类,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这个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那些自称怪谈和传说的虚幻存在究竟从何而来,我想搞清楚这些。”

洛衡的话让宁梦愣住了,旋即她又立马接受了,毕竟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只知追寻真相的混蛋。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完成探寻真相的前置条件的,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之后你自会知晓。”

然后初步达成了共识的两人开始频繁交往,期间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最终他们将目标锁定在了圣都的全知圣典上。

可且不说圣都地势力之雄厚,就单论宁梦的经历来说,那本圣典需要通过七大罪的考验才能正常翻阅。

傲慢,暴怒,怠惰,贪婪,暴食,嫉妒,色欲缺一不可。

“就只是看一本书居然要这么多要求。”

连萧若若都不禁为这苛刻的条件咋舌。

“那是自然,这既是对全知的保护亦是对阅读者的保护。”

老王接着说道:

“当初他们两人都知道自己绝没可能通过七大罪的考验,于是他们想了一个速成的法子,由两人共同埋线自造出七大罪的考验。”

“只可惜他们的布局才刚到一半,他们便出事了,五年前无星在清河市放出了一个浑身是黑雾的怪物,他们一起对上了那只怪物。”

它发出一声叹息,记忆中的画面也切换成了洛衡倒下血泊中的一幕,状况同样称不上好的宁梦就在他的身边眼眶红得厉害。

“你还记得两年前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都快要死了你还在装傻吗?”

洛衡沉默着,他看向宁梦的眼里少了平日里常见的镇定。

“说起来你也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区区四年就凭借名侦探的名号积蓄了不少力量,都快比上我了。”

宁梦笑着,但她越是笑洛衡的表情便越是阴沉,他长舒一口气问道:

“你不可以吗?”

“那都是属于你的。一个被大家认可的聪明的良善的拥有自己原则的名侦探。”

“所以你早就算好了?”

“也不能这么说……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我们都要死了。”

半晌,洛衡闭上眼睛问道:

“宁梦,那个条件是什么?”

霎时间宁梦瞪大了眼睛,她很惊讶。

“你已经完成了。”

她握住了洛衡即将失去温度的手掌:

“你没有忘记我。”

同样身受重创的老王只记得那天是一个阴天,乌云遮盖住了蓝天,而一人的消亡也带来了另一个全新的存在。

无人的小巷中,一个与宁梦面貌相仿的少女带着一脸茫然出现在原本两人的所在地,她的脚下则躺着一只伤痕累累的黑猫。

“你也只剩下一个人了吗?”

少女弯下腰,她不顾身上不合身的衣服脱也要将黑猫抱起。

“以后就和我在一起吧,老王。”

这便是它和洛衡的第一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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