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午夜,老城区的街道上透着几分闷热过后的凉爽。
昏黄的路灯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不,严格来说是四个人,外加一个正紧紧揪着张伟裤腿、迈着小碎步吧嗒吧嗒跟在后面的白发小魔王。
张伟低头看了一眼正用红通通的眼睛四处乱瞬的张小水,深深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闲庭信步的林薇。
“姐,话说我也没养这种东西的经验啊……她不会吃很多吧?我这一个月生活费就那么点,可真养不起这种能改变物理法则的姑奶奶。”
林薇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瞥了他一眼。
“慌什么。你签了临时监护协议,战术局每个月自然会给你发专项津贴和报销额度。”她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至于她吃什么,应该也就是人类的正常食物吧。这问题你问我,不如直接去问她自己。”
张小水听到有人提到自己,吓得立刻把半张脸缩到了张伟腿后,头顶的魔王角警惕地亮了亮。
走在前面的白络突然停下脚步,揉了揉干瘪的肚子。折腾了大半宿,这具E级躯体的新陈代谢早就提出了严正抗议。
“饿了,想吃烧烤。”
话音刚落,一旁的白零眼底瞬间闪过一道极其精纯的湛蓝色数据流。
“收到。已成功定位距离当前位置最近、且在大众点评评分高达4.8的高能蛋白质摄入点(烧烤店)。”白零语气平稳,仿佛在汇报一场歼灭战的坐标,“步行预计三分二十秒。”
白络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张伟的肚子上。
“喂,请吃烧烤!要不是为了捞你这倒霉玩意儿,老子现在早就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觉了。”
“啪”的一声轻响。
张伟低下头,看了看拍在自己肚子上的那只白皙娇嫩的小手,甚至连腹肌都没感觉到一丁点儿震动。这软绵绵的力道,与其说是拍打,不如说像是一只没睡醒的小猫拿爪子垫敷衍地踩了一下。
E级弱气少女的物理攻击,伤害性为零,侮辱性极强。
张伟揉了揉肚子,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
“对哦……我在那鬼地方呆了两天,到底是靠吃啥活下来的?”张伟摸着下巴,回想起那两天无限循环的早八和下课,背脊一阵发凉,“不管了,先去搓一顿再说,饿死ye了!”
白络看着他那副劫后余生的德行,蔚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趣味的狡黠,摸着下巴幽幽地补了一刀。
“说不定……是张小水一边哭,一边把那种能拉丝的黏糊糊眼泪喂你嘴里了呢。”
张伟的脚步猛地僵住,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出租屋里那满床拉丝的诡异水渍。
“别说了!”张伟脸色铁青,捂着嘴干呕了一下,“画面感太强,我感觉有点没食欲了……”
“没个迪奥食欲,少废话,快点走啦!”
白络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一手拉住张伟的袖子,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起白零微凉的手掌,拽着两人就大步往前走。
刚走出没两步,那道娇小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
白络回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兜装酷的林薇。
“喂,你也跟我们一起去。”
林薇愣了一下。看着夜风中银发飞舞、气鼓鼓却又别扭地叫上自己的白络,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习惯性地抬起手,将五指插入头发中往后一撩,故意拖长了音调,摆出一副幽怨又感动的御姐姿态。
“呀嘞呀嘞……终于想到姐姐了吗?我还以为——”
“行了别顺你那头发了!”
白络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施法,满脸嫌弃地指了指她的头顶。
“刚才在屋里都被我电成啥样了自己没点数吗?越顺越像个炸毛的海胆,赶紧走,趁着大半夜没人看见你这副静电拖把的样子!”
林薇撩头发的手僵在半空,摸到了一手焦脆炸裂的毛糙发丝。
夜风吹过,高冷腹黑的女长官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捏紧了拳头。
“白——络——!你今晚的烧烤要是敢不点两串大腰子孝敬我,我明天就把你那套猫耳制服的照片发到战术局内网上去!!”
“你能发上去我改名叫林络啦,略略略。”
十几分钟后,街角那家洋洋冒油的烧烤摊前。
四方小矮桌被烤肉的烟火气熏得火热。张伟像是饿了八百年的难民,左手抓着两串羊肉,右手捏着一串烤面筋,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疯狂塞肉。
白络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的五花肉,蔚蓝色的眼睛左右扫了一圈,突然用竹签指了指张伟身边空荡荡的塑料凳子。
“哎,张伟。刚才一路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张小水呢?怎么让她先回去了,不叫她过来一起吃点?”
“唔……吧唧吧唧……”
张伟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哦,你说她啊。刚才走到夜市街口的时候,她就一直死死拽着我的裤腿,整个人恨不得贴在我大腿后面。估计是刚从里界出来,比较怕外面的生人和灯光吧,我就先让她回家待着了。”
张伟费力地把嘴里的烤肉咽下去,灌了一大口冰可乐,打了个响亮的嗝。
随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资本家、极其不当人的丑恶嘴脸。
他顿了一下,嘿嘿笑道:“再说,我这两天在那鬼地方被关着,现实里的作业可是连一个字都没写!既然让她回去了,刚好让她先帮我把作业补了。毕竟……她这两天也跟我一起在里界里上了那么多节课,那些知识点她肯定比我还熟!”
听到这番离谱至极的发言,正在用纸巾优雅擦拭签子的林薇动作一顿,像看某种罕见的人渣一样看着他。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负责给白络递烤串的白零,琉璃红瞳里也闪过了一丝数据紊乱:让概念级里界主宰去写工科大学的作业?人类的奴役底线究竟在哪里?*……&
白络也是一愣,看张伟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绝世奇葩。
过了两秒,白络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竟然觉得这逻辑该死的合理。
“不愧是你啊,网瘾少年。”
白络拍了拍手上的孜然粉,站起身,迈着穿着白袜和运动鞋的纤细双腿,直接走到烧烤摊旁边的冰柜前。在一群路人吃夜宵大叔们惊艳的目光中,这个银发过腰、绝美娇弱的小萝莉,极其豪迈地拎出了半打冰镇啤酒。
“砰。”
带着冰霜的啤酒被重重地磕在四方小桌上。白络拿起桌上的铁质开瓶器,对准了其中一瓶的瓶盖,气沉丹田,用力一撬。
……纹丝不动。
白络愣了一下,不信邪地双手握住开瓶器,白皙的小脸憋得通红,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手底下的啤酒盖却依旧稳如泰山。
E级弱气机体的悲哀,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折腾了半天,手心都被冰冷的瓶身硬红了,白络终于认命地垮下了肩膀。
她扁了扁嘴,极其自然地把啤酒往白零面前一推,轻轻拽了拽白零的衣角,那双蔚蓝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声音软软糯糯地拖长了尾音:
“白零~帮我开一下嘛……”
白零低下头,看着自家指挥官这副毫无防备的撒娇模样,绯红色的琉璃眼眸里极快地闪过一抹极其受用的愉悦光芒。
“收到,姐姐。”
白零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铁质开瓶器一眼。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直接搽住冰冷的金属瓶盖,大拇指极其随意地往上一顶。
“啵!啵!啵!”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爆响,几个啤酒盖如同被精准制导的子弹一般,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稳稳落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瓶口瞬间溢出丝丝缕缕的冰爽白气。
坐在对面的张伟看呆了,手里啃到一半的烤面筋“啪嗒”一下掉回了盘子里。
他看了看那几个飞出去的瓶盖,又看了看白零那双依旧白嫩、连一道红印子都没有的娇小玉手,狠狠咽了口唾沫:
“卧槽……白哥,你这妹妹这么生猛的吗?徒手开酒瓶?!”
“嘁——”
白络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接过白零递来的开好盖的啤酒,满脸嫌弃地嘲讽道:“哎,没见识。她生猛的地方多了去了。”
说到这里,白络忽然想起了什么,拿着冰凉的酒瓶指了指张伟,没好气地补充道:
“还有,你小子最近一会儿叫我‘白姐’,一会儿又叫我‘白哥’的,搁这儿来回横跳呢?”
白络再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张伟的肩膀,顶着那张娇美绝伦的萝莉脸,却用一副看破红尘的沧桑大叔口吻,语重心长地教训道:
“小张啊,以后别叫白姐了,你白哥永远是你白哥。懂吗?”
张伟看着眼前这个银发过腰、甚至刚才还对白零软糯撒娇的绝美小萝莉,听着她嘴里一口一个“你白哥”,只觉得这个世界的魔幻程度又攀升了一个台阶。他嘴角极其复杂地抽搐了两下,干巴巴地点了点头:“懂……懂了,白哥。”
白络这才满意地收回手,用下巴点了点旁边正端着架子喝茶的林薇。
“回头你有什么不懂的,自己去问林薇。反正你都在那鬼地方死里逃生一回了,也是时候该知道点这世界的暗面常识了。少废话,先喝!”
白络豪气干云地举起酒瓶,跟张伟的杯子重重一碰,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她舒爽地哈出一口酒气,精致的小脸上泛起一丝微红,咬牙切齿地宣泄着今晚的疲惫:
“要是不喝点酒把脑子麻痹了,老子今晚绝对睡不着!”
白零看着举着酒瓶豪饮的指挥官,默默伸出手想要拦截:“姐姐,根据E级机体的肝脏代谢率,酒精摄入过量会导致……”
“闭嘴,今天特批允许情绪外泄!”白络一把将一串烤五花肉塞进白零手里,“你也吃!”
深夜的烧烤摊上,烟火缭绕,啤酒碰撞的清脆声伴随着几人的吵闹,不写了,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