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被夜风卷着,打在山岩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山洞里昏黄的灯光透过铁门的缝隙漏出来,在沙地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光影。林澪蹲在山岩的背风处,看着监控画面里凑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距离她摸到这个山坳,已经过去两天了。
山洞里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熬。托尼胸口的电磁铁全靠汽车电瓶供电,山洞里潮湿闷热,伤口发炎的风险一天比一天高;伊森的身体本就不算好,在这种缺医少药的环境里,咳嗽一天比一天重。两人每天除了敲钢板、焊战甲,唯一的娱乐,就是用地上捡的螺母当筹码,凑在昏暗的灯光下打牌,赢的人能多喝一口浑浊的水。
林澪蹲在山岩上看了两天,终究还是没忍住。
她本来打定主意只做个旁观者,绝不干预任何剧情走向。可看着两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连口干净水、一片消炎药都没有,她那点属于“人”的恻隐之心,终究还是压过了“不干预”的想法。
反正,只是送点消炎药和可乐,又不会改变剧情走向,对吧?
林澪在心里给自己找好了借口,意识一动,对着潜伏在山洞里的探索者II下达了指令。
几乎是指令下达的瞬间,不知道哪个角落里,隐形的探索者II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将怀里揣着的一小盒广谱消炎药、两包无菌纱布,还有两瓶结着霜的冰可乐,轻轻放在了托尼和伊森睡觉的角落,又悄无声息地缩回了山洞里,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监控画面里,正打着牌的托尼和伊森,很快就发现了角落里凭空出现的东西。
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托尼抄起了旁边的扳手,伊森也握紧了手里的锉刀,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对着那几样东西看了半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伊森拿起那盒消炎药,看着上面的英文说明,声音里满是错愕,“头孢拉定?还有纱布?这是哪来的?”
托尼拿起一瓶冰可乐,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整个人都愣了。瓶身上还结着厚厚的白霜,冰得刺骨,在这个连电都只有电瓶供电的山洞里,冰可乐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离谱。
他拧开拉环,“呲”的一声,气泡熟悉地往上涌,甜腻的可乐香气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散开。托尼和伊森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是哪个守卫偷偷放进来的?”伊森皱着眉,“还是说……我们出现幻觉了?”
“就算是幻觉,这可乐也太真实了。”托尼灌了一大口冰可乐,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燥热和疲惫,他忍不住喟叹了一声,“妈的,比我在纽约喝到的最好的可乐还要正宗。”
他不是没怀疑过这东西有问题,可他现在烂命一条,被困在这个山洞里,对方真要想害他,根本用不着用下药这么麻烦的方式。
两人最终还是分了那两瓶可乐,把消炎药收了起来,伊森当天就吃了一片,第二天咳嗽果然好了很多。
而接下来的两天里,这种“天降馈赠”时不时就会出现。有时候是两块能量棒,有时候是一小瓶干净的纯净水,偶尔还会有两块巧克力,永远都放在角落的阴影里,从来没人看到是谁放的。
托尼和伊森从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会在每天收工之后,下意识地往角落看一眼,今天又会有什么“惊喜”。他们给这个神秘的馈赠者起了个外号,叫“山洞里的圣诞老人”,甚至会用螺母打赌,今天的圣诞老人会送什么过来。
山岩上的林澪,看着监控里两人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道谢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晃了晃手里的冰可乐,对着山洞的方向举了举,算是碰了个杯。
时间很快就到了托尼计划逃跑的这一天。
山坳里的气氛明显比往日紧张了许多,巡逻的守卫多了一倍,手里的枪都上了膛,山洞门口的铁门也上了两道锁。十戒帮的首领已经下了最后通牒,限托尼一天之内造出杰里科导弹,否则就杀了他们。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里注定要见血。
只有山洞里的两个人,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伊森帮托尼检查着胸口的电磁铁,确认电瓶的电量充足,能支撑战甲的运行。托尼穿着那套粗糙的、用钢板拼凑起来的马克一号战甲,动作还有些僵硬,却眼神发亮,没有丝毫面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记住,等倒计时结束,再按下点火开关。”伊森的手微微发颤,却还是认真地叮嘱着,“我会去控制室,给你争取足够的时间。”
托尼看着他,皱起了眉:“不行,说好了一起走。你去控制室干什么?太危险了。”
“没有我给你争取时间,你根本等不到点火完成。”伊森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种托尼看不懂的平静,“托尼,不要浪费你的生命。”
监控画面里的这一幕,让山岩上的林澪轻轻攥紧了手指。
她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伊森会冲出去,用一把手枪吸引所有守卫的注意力,最终死在十戒帮的枪下。他用自己的命,给托尼换来了战甲启动的时间。
但……谁都希望一个故事有一个好结局。
林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山风卷着黄沙吹过来,撩起了她银白色的长发。她闭上眼,意识沉入底层的代码星河,零赋予了她的安蒂克丝最高序列的权限,在这一刻彻底解锁。
【舰装实体化程序启动——】
【心智魔方核心同步完成——】
【主炮充能就绪——】
【量子链路全频段接入——】
随着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意识里响起,她的身后,淡蓝色的光晕骤然炸开。
巨大的、半透明的水母形核心缓缓展开,像一朵盛开在漫天黄沙里的深海幽蓝之花,伞盖上印着安蒂克丝的十字标识,泛着柔和却又带着绝对压迫感的蓝光。无数泛着蓝光的量子触须从伞盖垂落,像流动的星河,在她身侧缓缓浮动。水母核心的两侧,对称的黑色装甲主炮组缓缓展开,炮口流转着淡蓝色的能量,却没有丝毫能量溢出,稳定得可怕。
林澪足尖轻点,身体缓缓飘了起来,最终坐在了水母核心的边缘,晃着纤细的小腿,像坐在属于自己的王座上。
漫天黄沙被舰装的能量场隔绝在外,连风都吹不到她的身边。她悬浮在百米高的半空,整个山坳的景象尽收眼底,每一个守卫的位置、每一把枪的弹道、甚至山洞里托尼战甲的每一个零件状态,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视野里。
此刻的她,再也不是那个躲在皇后区公寓里、小心翼翼苟活着的高中生。
她是安蒂克丝的第二观察者·零,是执掌着塞壬最高科技的观测者,是凌驾于这场凡人厮杀之上的、真正的神明。
“终于啊……”林澪看着山洞里正在给战甲做最后调试的托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终于不用再看这俩老男人用螺母当筹码打牌了,我都快看吐了。”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侧缓缓浮动的舰装,蓝光映在她海蓝色的眼瞳里,亮得惊人。她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自恋地嘀咕了一句:“说真的,我现在也太帅了吧?早知道应该用物质重构能力造个相机出来,自拍一张存着,这可是我第一次完整展开舰装,多有纪念意义。”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真的造个相机出来,身边突然响起了一个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女声,清晰地落在她的耳朵里,像是就站在她身边说话一样。
“确实挺帅的,也很可爱。这种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科技造物,我也是第一次见。”
林澪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脸上的自恋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连晃着的小腿都停在了半空。
她的火控雷达覆盖了方圆五公里的范围,连一只蚂蚁爬过都能清晰地捕捉到,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林澪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
她的舰装旁边,悬浮着一个穿着黄色法师袍的女人。她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光头,额头上刻着阿戈摩托之眼的印记,眼神温和又通透,像能看透所有的时间线,看透她所有的过去与未来。
是古一。
卡玛泰姬的至尊法师,漫威地球的守护者,能自由穿梭多元宇宙、看透所有时间线的天花板级人物。
林澪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完了。
她怎么把古一这个老登给忘了?!
她可是能看遍所有时间线的人啊!自己在阿富汗蹦跶了这么久,人家早就把她的底裤都看光了吧?!
她甚至还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展开舰装耍帅,还自恋地想自拍……
大型社死现场,莫过于此。
林澪看着眼前笑意温和的古一,嘴角的笑容僵得比石头还硬,下意识地就想把舰装收起来,脚底抹油跑路。可她也清楚,在古一面前,她就算启动空间跳跃,也未必能跑得掉。
她只能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场子,可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至尊法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古一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折扇,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水母形舰装上,眼里带着一丝好奇,却没有丝毫敌意:“我是地球的守护者,自然会关注所有闯入这个宇宙的、不属于这里的变量。尤其是像你这样,带着另一个维度的力量,甚至能轻微拨动时间线的存在。”
她的目光落在林澪身上,温和却又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我观察你很久了,来自安蒂克丝的观察者小姐。”
林澪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果然。人家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