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拿起花名册点了名:“林澪?林澪同学今天没来?”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坐在前排的格温立刻举起了手,语气带着礼貌的歉意:“老师,林澪今天早上给教务处发了请假邮件,说身体不舒服,告病在家休息一天。”
“好,我知道了。”老师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翻开教案开始上课。
坐在格温旁边的彼得,却忍不住偷偷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新奇的表情,小声嘀咕:“天呐,林澪居然会请假缺课?我一直以为,像她这样的中国学生,是绝对不会落下一节课的。”
他说着,脸上还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神情:“你看她平时,门门功课全是满分,数学题再难她看一眼就会,连康纳斯博士的超纲化学题都难不住她,我一直觉得,她这种‘三好学生’,就算发烧到四十度,都会爬起来来上课的。”
格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笔轻轻敲了敲他的课本,压低声音怼了回去:“你这是什么刻板印象?林澪也是普通人啊,生病请假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她就算不来上课,功课也绝对不会落下的,这点你还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就是觉得挺新奇的。”彼得挠了挠头,目光又忍不住飘向了那个空着的座位,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你说她会不会病得很严重?她一个人在这边,父母都不在国内,生病了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放学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顺便把今天的笔记和作业给她带过去?”
格温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眼里也带上了点担忧:“你说得对,放学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她住的公寓离我家不远,刚好我家里还有点感冒药,一起带过去。”
彼得连忙点头应下,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嘀咕。
认识林澪快一年了,在他的印象里,这个银发蓝瞳的女孩,永远都是从容冷静、无所不能的样子。学习上永远是年级第一,电脑技术厉害到能搞定连专业工程师都修不好的系统,看着冷冷的,却总会在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伸手,连弗莱什那种校霸,都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他甚至都快忘了,林澪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女孩,也会生病,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彼得偷偷在心里打定主意,放学一定要去看看她,要是她真的病得严重,就叫上梅婶一起帮忙。
——“你说是,那便是”……
而此刻,被两个朋友惦记着的“病号”林澪,正蹲在阿富汗兴都库什山脉深处的一块巨大山岩上,迎着漫天黄沙,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林澪揉了揉鼻子,整个人都愣了。
足足三秒钟,她才反应过来,随即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不是?搞什么?
她现在是什么身体?安蒂克丝最高观测者的备用载体,核心是一块完整的心智魔方,全身的仿生结构都是塞壬最高科技的产物,别说感冒病毒了,就算是生化武器都未必能侵入她的机体。生理上的感冒机制?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那刚才这个喷嚏是怎么回事?!
林澪皱着眉,抬手抹了抹鼻尖,心里愤愤地腹诽:绝对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搞不好就是彼得那个家伙,指不定正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还诅咒我生病!
她在心里把那个偷偷念叨她的家伙诅咒了一遍,才重新蹲下身,抬手拉了拉头上的防风面罩,只露出一双海蓝色的眼睛,继续透过手里的高倍望远镜,盯着远处山坳里的那个山洞。
这里是她花了两天时间,顺着十戒帮的通讯信号,一点点摸过来的地方。
和纽约的秋高气爽完全不同,阿富汗的山区里,漫天都是黄沙,风卷着沙砾打在面罩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火药的味道,远处偶尔能听到零星的枪响,和纽约的繁华安稳,简直是两个世界。
林澪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要不是为了亲眼看看这场漫威宇宙的开篇大戏,见证一下钢铁侠的诞生,她才不会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吃的只有压缩饼干,喝的是用物质重构能力造出来的纯净水,连口热乎的中餐都吃不上,比起皇后区的公寓,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可吐槽归吐槽,她的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远处的那个山洞。
山洞门口,四个拿着AK步枪的十戒帮武装分子正在巡逻,腰间挂着弹匣,嘴里叼着烟,时不时用阿拉伯语骂骂咧咧地聊上两句。每隔十分钟,就会有一队巡逻兵绕着山坳走一圈,防守严密得离谱,也难怪军方搜了两个多月,都没能找到这里。
当然,这些所谓的严密防守,在林澪眼里,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她的意识里,火控雷达早已全面启动,整个山坳的地形、每一个武装分子的位置、手里的武器型号、甚至他们口袋里的弹匣数量,都被标记得一清二楚。光学隐形状态下的探索者II,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山坳的角落,也确保了不会有任何巡逻兵,能发现山岩上的她。
只要她想,她能在十秒钟之内,让整个山坳里的所有武装分子全部失去战斗力,能直接炸开山洞的大门,把托尼·史塔克从里面捞出来。
但她没有。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山岩上,做一个纯粹的观察者。
她能清晰地听到,山洞里传来的、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顺着风传到她的耳朵里。那是托尼·史塔克,正和伊森一起,一锤一锤地敲打着马克一号战甲的钢板。
她的意识顺着山洞里的监控线路探进去,能清晰地看到山洞里的景象:昏暗的灯光下,托尼胡子拉碴,脸色苍白,胸口连着一个简陋的汽车电磁铁,手上拿着焊枪,正专注地焊接着手甲的零件,额头上满是油污和汗水,却眼神发亮,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旁边的伊森,正帮他打磨着战甲的胸甲,时不时和他说上两句话,语气里带着担忧,却又带着义无反顾的支持。
林澪看着监控画面里的两人,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伊森会为了给托尼争取时间,冲出去和十戒帮的人同归于尽,托尼会穿着那套粗糙的马克一号,炸平这个山洞,从漫天火光里走出来,从此脱胎换骨。
这场蜕变,注定要伴随着血与火,注定要托尼自己走完。她的任何干预,都会让这个未来的钢铁侠,少了最关键的一步淬炼。
所以她只是来看着,来见证,来记录这个漫威宇宙最重要的转折点之一。就像零说的,她是观察者,是记录者,是打破闭环的变量,而不是来改写剧本的救世主。
林澪放下望远镜,靠在冰冷的山岩上,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用物质重构能力造出来的冰可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驱散了一点漫天黄沙带来的燥热。
她的意识里,同时接入了美军在阿富汗地区的军用通讯频道。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指令声,搜救队已经根据她给佩珀的情报,缩小了搜索范围,正在往兴都库什山脉的这片区域赶来,最多还有三天,就能摸到这个山坳附近。
时间线,和她记忆里的电影剧情,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山洞门口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两辆皮卡车卷着黄沙开了过来,停在了山洞门口,几个穿着军装的武装分子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几个铁皮箱子,用阿拉伯语喊了两句,山洞门口的守卫立刻让开了路,放他们走了进去。
林澪的眼神瞬间凝了起来,火控雷达瞬间锁定了那几个箱子。
里面装的,是史塔克工业的杰里科导弹零件,还有大量的烈性炸药。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东西,是奥巴代亚·斯坦给十戒帮送来的。这个藏在幕后的家伙,已经等不及了,想借着十戒帮的手,彻底解决掉托尼·史塔克。
林澪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淡蓝色的代码在指尖一闪而逝。
她依旧没有干预,只是把这一段画面,还有奥巴代亚和十戒帮的通讯记录,完整地记录了下来。这些东西,未来都会成为钉死奥巴代亚的铁证。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拿起望远镜,继续盯着远处的山洞。
山洞里的敲击声,依旧在持续着,一声接着一声,坚定又执着,在空旷的山谷里,传出很远。
林澪靠在山岩上,看着远处夕阳落下,把漫天黄沙染成了金红色,山洞的轮廓在夕阳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知道,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燃起冲天的火光。
那个花花公子军火商会在这场火光里死去,而钢铁侠,会在这场火光里诞生。
而她,会是这场诞生仪式,唯一的、来自世界之外的见证者。
林澪喝了一口可乐,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
来这一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