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独栋别墅的铁艺大门缓缓滑开,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庭院,停在了别墅门口。车门打开,佩珀·波茨踩着细高跟踩在积雪的石板路上,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连续一周连轴转的会议,三天内往返华盛顿和阿富汗的长途飞行,还有压在心头两个多月的巨石,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脱下沾着雪沫子的大衣,随手扔在玄关的置物架上,整个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在一片漆黑里,抬手摸索着墙上的电灯开关。
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面板,灯却没有亮。
不是停电了,别墅的安防系统还在低低地运行着,只有客厅的主灯没有响应。佩珀的指尖顿了顿,心里瞬间绷紧了——这栋别墅的安防系统是史塔克工业最高规格的,除非是系统出了故障,否则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她下意识地摸向包里的防狼喷雾,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不是她熟悉的锁屏界面,而是一通正在接入的来电。
来电显示的位置,是一串清一色的0,没有归属地,没有号码信息,像一串凭空出现在系统里的乱码。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这通电话根本不是她接起来的。在她的手指碰到屏幕之前,手机就已经自动接通了,免提模式自动开启,安静的玄关里,瞬间响起了一道经过变声处理的、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女声,听不出年龄,也听不出情绪。
“晚上好,波茨小姐。”
佩珀的后背瞬间贴紧了墙壁,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声音里带着警惕,却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冷静:“你是谁?怎么入侵我的手机的?你想干什么?”
能绕过史塔克工业的安防系统,能强制接入她的私人加密手机,这个号码的主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恶作剧者。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语气依旧平稳,没有丝毫恶意:“别紧张,波茨小姐。我只是个普通的黑客,在报纸和新闻上看到了史塔克工业刊登的悬赏公告——任何能提供托尼·史塔克先生有效失踪线索的人,都能获得高额悬赏,没错吧?”
佩珀的呼吸猛地一滞。
两个多月了。自从托尼在阿富汗遭遇袭击失踪之后,史塔克工业联合军方搜遍了阿富汗的每一寸山区,却连一点有效的线索都找不到。董事会的人天天逼宫,军方的人只会打官腔,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跑遍了所有能找的关系,登遍了所有能登的悬赏公告,却从来没有收到过一通真正有价值的电话。
所有的来电,不是诈骗,就是趁火打劫的投机者。
可这通电话不一样。
能强制接入她的私人加密手机,能绕过史塔克工业的安防系统,这个人的技术,绝对不是那些普通的诈骗犯能比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翻涌的情绪,多年来跟着托尼练就的商业谈判本能,瞬间占据了上风。她松开了攥着防狼喷雾的手,站直了身体,语气恢复了职场上的干练与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没错,史塔克工业确实有悬赏。前提是,你提供的情报是真实有效的,能帮我们找到托尼的下落。”
她顿了顿,直接开出了价格,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要你提供的线索能帮我们锁定有效范围,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支付三百万美元的定金。如果最终根据你的线索,军方成功找到了托尼本人,我会再付清剩下的七百万尾款。”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回应,没有讨价还价,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电流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佩珀皱了皱眉,心里的警惕又提了起来:“怎么?你对这个价格不满意?”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皇后区的公寓里,林澪正靠在电竞椅上,手里拿着一次性的 burner 手机,嘴里的冰可乐差点喷出来。
她看着屏幕上刚刚敲好的“一百万美元,一次性付清”的字样,默默全选删除,把差点秃噜出来的报价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三百万定金,七百万尾款?一千万美元?
她本来想着,关于托尼失踪的线索,报个一百万美元已经是天价了。毕竟对她来说,扒出这件事背后的猫腻,不过是动动念头的事——哪怕她根本不知道托尼到底被关在哪个山洞里。
此刻她的电脑屏幕上,淡蓝色的代码流正飞速滚动着。林澪的意识像一张无形的大网,顺着海底光缆越过半个地球,悄无声息地撕开了阿富汗地区所有通讯基站的加密壁垒,同时截获了该区域内所有标记为“十戒帮”的无线电通讯频道。
这就是观察者权限的恐怖之处。她不需要像军方那样地毯式搜索,只需要锁定“绑架托尼·史塔克”这个核心事件,就能顺着所有相关的数据流,扒出藏在水面下的暗线。
只是十戒帮的通讯极其分散,各个据点之间只用加密的短频无线电联络,从不透露具体的关押坐标。林澪能锁定他们在兴都库什山脉的三大活动片区,能截获他们零散的交易记录、人员调动信息,却没办法精准定位到托尼被关的那个山洞。
但她能拿到比坐标更致命的东西。
就在和佩珀通话的这几十秒里,她的算力已经完成了对近三个月内,所有从美国本土发往十戒帮据点的加密通讯的逆向溯源。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奥巴代亚·斯坦,史塔克工业的二号人物。
无数加密的军火交易记录、转账流水、甚至是一段清晰的语音指令,都被她从层层加密的数据包里剥离了出来。音频里,奥巴代亚的声音清晰可辨,命令十戒帮的首领“不要杀死托尼·史塔克,只需要把他困在山里,永远别让他回来”。
林澪挑了挑眉,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万恶的资本家。真的,太有钱了。
她清了清嗓子,压下了心里的震惊,对着电话那头的佩珀,依旧用着变声后的平稳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开口:“波茨小姐倒是爽快。我还以为,你会先问问我,是不是诈骗电话,是不是在空手套白狼。”
佩珀靠在玄关的柜子上,抬手打开了客厅的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也驱散了她心里的一丝寒意。她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试图追踪这通电话的信号源,嘴里却语气平淡地回应:“能强制接入我这个私人号码的人,除了托尼本人,我还想不到第二个。至于诈骗?”
她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史塔克工业首席执行官该有的底气与从容:“就算是诈骗,我损失的也不过是三百万美元而已。这点钱,对我,对史塔克工业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如果你的情报是真的,那它就值这个价。”
林澪挑了挑眉。
不愧是未来能执掌史塔克工业的小辣椒,这份魄力和决断力,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波茨小姐有这份魄力,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林澪的语气收了收,变得严肃了几分,“军方搜了两个多月,把阿富汗翻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到人,不是他们的搜救能力不行,是从一开始,就有人在给他们指错路,也有人不想让托尼·史塔克活着回来。”
电话那头的佩珀,指尖猛地一顿,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绑架托尼的,是阿富汗当地的武装组织,十戒帮。”林澪的声音平稳,却像一颗炸雷,在佩珀的耳边炸开,“这个组织常年靠走私史塔克工业的军火生存,在兴都库什山脉里经营了十几年,山洞多的像老鼠洞,军方想靠地毯式搜索找到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暗戳戳地把矛头引向了那个藏在幕后的人:“不过你觉得,十戒帮只是一群盘踞在山区的武装分子,怎么能精准拿到托尼·史塔克的实地测试路线?怎么能刚好在军方的护卫队眼皮子底下,完成伏击还能全身而退?又怎么能在军方的全面搜救里,把人藏得严严实实,两个多月都不露一点痕迹?”
佩珀的呼吸瞬间屏住了,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她不是没有过怀疑。托尼的伏击路线是最高机密,除了军方核心人员,只有史塔克工业董事会的几个人知道。可她从来不敢往深处想,奥巴代亚是霍华德·史塔克的老搭档,是托尼最信任的长辈,也是托尼失踪后,唯一一个站出来帮她稳住董事会的人。
可林澪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里那些不敢触碰的疑虑。
“你是说……”佩珀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不敢把那个名字说出口。
“我可什么都没说。”林澪轻笑了一声,点到即止,却又把话说得再明白不过,“我只是提醒波茨小姐一句,与其天天盯着军方的搜救进度,不如回头看看,史塔克工业内部,谁在托尼失踪之后,拿到了最大的好处,谁在一直给军方的搜救行动‘提供方向’,谁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托尼的行踪泄露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佩珀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没有发件人地址、没有任何标识的加密邮件。
“邮件我发你了。”林澪的声音再次响起,“里面有十戒帮在兴都库什山脉的三个核心活动片区,所有据点的人员分布、火力配置,还有他们近三个月的军火走私记录,里面有惊喜。哦对了,还有几段加密的通讯录音,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她确实不知道托尼被关在哪个具体的山洞里,但她给的这些线索,足够佩珀和军方把搜索范围从整个阿富汗,缩小到三个具体的山谷里。更重要的是,里面的交易记录和录音,足够让佩珀看清奥巴代亚的真面目。
佩珀看着邮箱里那封刚收到的加密邮件,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对着电话问道:“你想要什么?除了钱,你还有别的条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能拿到这种级别的内部情报,这个人绝对不可能只满足于一千万美元。
“没什么别的条件。”林澪喝了一口可乐,语气轻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定金打到我邮件里附的匿名账户里,邮件的解密密码我立刻发给你。至于尾款,等你把人救回来再说。”
佩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开了银行转账界面,按照邮件里附的匿名账户,把三百万美元转了过去。
就像她说的,三百万美元而已,就算是骗局,她也损失得起。可如果这封邮件里的情报是真的,那她就有机会把托尼带回来。
转账完成的瞬间,她的邮箱再次收到了一封新的邮件,依旧没有发件人信息,里面只有一串十六位的解密密码。
“钱到账了,密码也给你了。”林澪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祝你好运,波茨小姐。希望你能早点把托尼·史塔克找回来。毕竟,纽约没了这个花花公子,可太没意思了。”
“等等!”佩珀连忙开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了一句轻飘飘的话:“我只是个旁观者,对天才的蜕变故事,有点兴趣而已。”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手机屏幕瞬间恢复了正常,那串全是0的号码消失得无影无踪,通话记录里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通电话,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她刚才运行的追踪程序,也只留下了一串乱码,没有任何有效的信息。
佩珀坐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输入了密码,解开了那封加密邮件。
文档展开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个精准到经纬度的山谷片区,十戒帮各个据点的人员分布、火力配置,密密麻麻的军火走私交易流水,每一笔都指向了史塔克工业的内部渠道。而文档的最后,是三段音频文件。
她点开第一个,奥巴代亚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清晰地吩咐着十戒帮的首领,不要杀死托尼,只需要把他永远困在山里。
佩珀捂住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而皇后区的公寓里,林澪随手抹掉了匿名账户的所有交易痕迹,把三百万美元分散转到了十几个海外的匿名账户里,确保不会被任何人追踪到。顺便把刚才和佩珀通话的所有记录、信号痕迹,全部清理得一干二净,连一点数据残留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电竞椅上,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了敲。
淡蓝色的代码流再次在屏幕上滚动起来,她的意识顺着之前的通讯链路,继续监听着十戒帮各个据点的无线电频道,同时死死锁死了奥巴代亚的所有加密通讯。
她确实不知道托尼现在在哪,也没兴趣精准定位那个山洞,更没兴趣当什么救世主,提前把托尼救出来。
因为她太清楚了,那个山洞里的黑暗与绝望,才是钢铁侠诞生的熔炉。没有那段在生死边缘的挣扎,没有伊森的牺牲,托尼·史塔克永远都只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军火商,不会成为那个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的钢铁侠。
她只是顺水推舟,给佩珀递了一把钥匙,让她看清藏在暗处的毒蛇,也让托尼的蜕变,少走一点没必要的弯路。
林澪的指尖划过屏幕上,刚刚截获的十戒帮某个据点的监控画面。昏暗的山洞里,能看到几个拿着枪的武装分子在巡逻,却看不到托尼的身影。
她关掉了画面,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纽约的夜色,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她想去阿富汗。
不是去救托尼,不是去干预剧情,而是想亲眼去看看,亲眼去见证。
见证这个漫威宇宙里,第一个超级英雄的诞生,见证那个花花公子,在山洞里完成的、最彻底的蜕变。
毕竟,她是安蒂克丝的第二观察者。
观测、记录、见证一个世界的转折点,本就是她的职责,不是吗?
林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指尖一动,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张从纽约飞往阿富汗坎大哈的假身份机票,所有的出入境信息、身份档案,都被她用算力修饰得天衣无缝,完美得挑不出一点错处。
“准备一下,去出趟远门。”林澪的语气轻松,眼里却带着一丝期待,“去见识一下,钢铁之心是怎么炼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