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深冬来得猝不及防。

2008年1月,鹅毛大雪连下了三天,整座城市被裹在一片白茫茫里,中城高中的梧桐树枝挂满了冰凌,风卷着雪沫子打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教室里开着暖气,暖烘烘的空气里混着粉笔灰和热可可的甜香。午休时间,格温把一杯热可可推到林澪面前,指尖冻得通红,嘴里还哈着白气:“天呐,外面也太冷了,我刚才去买水,差点被风吹得连路都走不动。”

林澪接过热可可,指尖触到温热的纸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对着格温微微勾了勾嘴角,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盒,打开盖子,里面是刚烤好的蔓越莓曲奇,还带着余温:“刚做的,尝尝。”

“哇!林澪你也太神仙了吧!”格温眼睛瞬间亮了,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吃!比我烤的好吃一百倍!彼得你快尝尝!”

坐在对面的彼得连忙凑过来,拿起一块曲奇塞进嘴里,眼睛也亮了:“真的好好吃!林澪同学,你也太厉害了吧,学习好,做饭好吃,还会修电脑,简直全能!”

林澪笑了笑,没接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

四个月的时间,足够让很多东西发生改变。

她和彼得、格温已经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秋季游园会那天,他们一起逛遍了整个校园,彼得举着相机给她和格温拍了很多照片,格温拉着她玩遍了摊位上的小游戏,赢了一大堆没用的毛绒玩具,最后全被她塞给了公寓楼下的小朋友。

她不再是那个独来独往、浑身写满疏离的转学生,会在格温被难题困住的时候耐心讲解,会在彼得被弗莱什欺负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解围,会在午休的时候,带着自己做的便当和点心,和他们一起坐在暖气充足的教室里,聊着学校里的趣事,聊着未来的大学规划,像所有普通的高中生一样。

这份烟火气,成了她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漫威世界里,最安稳的锚点。

当然,平静的水面下,从来都不是风平浪静。

从曼哈顿那次和娜塔莎偶遇之后,她就清晰地察觉到,自己被神盾局盯上了。

公寓附近偶尔会出现伪装成路人的特工,学校门口的监控里,总有几个固定的镜头会特意对准她,甚至有几次,她在接私活的时候,都能察觉到一丝威胁的气息,不远不近地跟着,却从不主动露面,只是像个耐心的猎手,在暗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但他们什么都没查到。

林澪的背景被她用算力修饰得天衣无缝,所有的身份信息、出入境记录、银行流水,都完美得挑不出一点错处。她接私活的记录被她清理得干干净净,所有动用能力的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神盾局就算把她的底翻个遍,也只能查到一个“技术出众的天才留学生”,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毕竟,在绝对的算力碾压面前,2008年的神盾局网络系统,在她眼里和不设防的后院没什么区别。

而这四个月里,她也没有闲着。

自从解锁了舰装核心之后,她一直在一点点摸索这具身体的权限,一点点解锁零留在核心里的加密模块。从世界线观测的基础权限,到短距离空间跳跃的理论模型,再到塞壬科技的核心数据库,她像一个慢慢熟悉账号的玩家,一点点解锁着属于观察者·零的能力。

她甚至已经能在意识里,完整地展开舰装的全息建模,能精准操控每一门主炮的能量输出,能靠着舰装核心的量子链路,同时接入全球任何一个角落的网络,不留任何痕迹。

直到今天凌晨,她在意识里触碰核心最深处的加密模块时,那道零留下的、又一道基础权限壁垒,终于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属于观察者·零的“新手大礼包”,终于在她穿越过来的第五个月,正式上线了……

——“痛苦啊,你便是我的唯一”……

放学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公寓里开着暖气,暖融融的。林澪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脱下沾着雪沫子的外套,走到客厅中央,闭上了眼睛。

意识再次沉入底层的代码星河,那套全新解锁的能力体系,像一本摊开的书,完整地展现在她的意识里。

不是武器系统,不是算力增幅,而是一种更颠覆认知的能力——基于心智魔方核心与绝对算力的物质分子解析与重构。

简单来说,只要她的算力能解析出某样东西的完整分子结构,理解它的构成原理,她就能凭空用能量,把这样东西完完整整地造出来。

林澪睁开眼,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脑子里下意识地浮现出一双木质筷子的完整结构。

下一秒,淡蓝色的光晕在她手心亮起,无数细碎的粒子在光晕里飞速汇聚、重组,不过万分之一秒的时间,一双光滑的木质筷子,就静静地躺在了她的手心里。

和她脑子里构想的,分毫不差。

林澪看着手里的筷子,愣了足足半分钟,随即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不是……这TM不是理之律者的能力吗?!”

她虽然没有玩过崩坏三,但对理之律者的能力还是知道一点滴——理解即创造,只要解析了物体的结构,就能凭空造物。她做梦也没想到,零留给她的新手大礼包,居然是这么个离谱的玩意。

她之前还觉得,漫威的人个个开挂,自己手里的牌不够看。现在倒好,物理学直接给她干不存在了。

林澪定了定神,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开始拆解这套能力的底层逻辑。

其实不是真的违背了物理学,本质上还是塞壬的心智魔方科技。她的身体核心就是一块完整的、属于最高观测者的心智魔方,能将能量转化为纯粹的物质粒子,而她的算力,就是用来解析物质结构、引导粒子重构的“图纸”。

简单来说,算力有多强,她能造出来的东西就有多复杂,威力就有多离谱。

而她的算力上限,是安蒂克丝的最高主机塔,是能同时观测无数条世界线的量子超算。

林澪的呼吸微微加快了。

她试着再次集中精神,脑子里浮现出一瓶冰可乐的完整结构,从塑料瓶的材质,到里面可乐的成分、气压、温度,全部解析完毕。

手心再次亮起淡蓝色的光晕,一瓶带着水珠、冰得透凉的可乐,瞬间出现在了她的手里。拉开拉环,“呲”的一声,气泡熟悉地往上涌,喝一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和她常喝的牌子,分毫不差。

林澪靠在沙发上,喝着可乐,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

这下是真的有底牌了。

她之前还在担心,就算展开舰装,在漫威这个遍地挂逼的地方,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可现在,有了这套物质重构的能力,只要她想,她能瞬间在纽约市中心造出一整支塞壬舰队,能造出比史塔克工业先进几十年的武器系统,甚至能靠着解析,复刻出漫威宇宙里的大部分科技造物。

当然,她不会这么干。

浪是不可能浪的,苟住才是第一要务。在没摸清楚这个世界的水到底有多深之前,她绝对不会随便亮出这么离谱的底牌。

但有了这个能力,至少她现在也不用怕哪天被神盾局或者九头蛇堵门,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了。

林澪放下可乐瓶,再次闭上眼,意识沉入塞壬的核心数据库里。

既然有了凭空造物的能力,总得造点实用的东西。总不能真的只用来造可乐和筷子。

她的意识在数据库里飞速翻找,最终停在了一个战斗单位的建模上——执行者系列,塞壬实验机关专属量产人形作战单位。

设定里,执行者是塞壬的高阶量产兵器,比普通的量产型战舰拥有更强的机动性和战斗力,没有自主意识,绝对服从召唤者的指令,是最忠诚的护卫和作战单位。

完美符合她的需求。

她不需要自己亲自出手,不需要暴露自己的存在,只需要造出执行者,就能处理掉那些不必要的麻烦,还能完美地把自己摘干净。而且执行者的建模数据完整,结构不算过于复杂,以她现在的算力,完全可以轻松重构出来。

林澪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开始解析执行者的完整分子结构,从仿生躯体的每一寸仿生骨骼肌肉,到内嵌的武器系统,再到核心的驱动程序,每一个细节都精准解析完毕。

客厅中央,淡蓝色的光晕骤然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无数粒子在光晕里飞速汇聚、重组,勾勒出人形的轮廓。银白色的仿生躯体,带着塞壬标志性的蓝色纹路,利落的黑色作战服,左右手别着两座鳐鱼形的炮组,背后是折叠起来的小型浮游炮组,面无表情有点傻傻的,只有一双泛着蓝光的电子眼。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

光晕散去,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的执行者探索者II型,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微微低着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不像一尊精准的杀戮机器。

【单位-01,已激活。最高权限绑定:观察者·零。请下达指令。】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响在了林澪的意识里。

林澪看着眼前的执行者,眼睛亮了亮。

成了。

她试着在意识里下达指令:“起来,展示基础作战能力。”

执行者瞬间起身,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背后的浮游炮组瞬间展开,手上的六个炮组对准了窗外的空地,炮口亮起淡蓝色的能量光晕,却没有丝毫能量溢出,精准得可怕。

林澪满意地点了点头。

战斗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强,至少应对地球层面的常规部队,还有九头蛇的那些杂兵,完全绰绰有余。

林澪尝试把她收入自己的舰装空间内。

执行者身上瞬间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随即整个人消失在了空气里,连带着信号、能量波动,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林澪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这下,就算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也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了。

林澪刚刚打开电视后就发现了一条紧急新闻插播。

屏幕上,原本播放的晚间剧被切断,画面切到了新闻直播间,女主播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语速飞快地播报着突发新闻:

“紧急插播一条消息,史塔克工业总裁托尼·史塔克,今日在阿富汗进行武器实地测试期间,遭遇恐怖分子袭击,随行护卫队全员遇难,史塔克本人目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美国军方已经派出部队前往事发区域展开搜救,史塔克工业股价今日应声暴跌……”

画面上,放出了托尼·史塔克最后一次露面的照片,还有阿富汗事发区域的爆炸现场,火光冲天。

林澪看着电视屏幕,手里的可乐瓶顿在了半空。

来了。

钢铁侠1的剧情,正式拉开了序幕。

漫威宇宙的大幕,从这一刻起,彻底拉开了。那个花花公子军火商会在那个山洞里,造出第一代钢铁侠战甲,从此成为钢铁侠,复仇者联盟会组建,外星人会入侵,无限战争会打响,所有她在电影里看过的、惊心动魄的剧情,都会在这个世界里,真实地发生。

而她,身处这场风暴的中心,再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只做一个旁观者了。

林澪放下可乐瓶,看着电视里循环播放的新闻画面,海蓝色的眼瞳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恐惧,只剩下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依旧不想随便掺和超级英雄的破事,依旧想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但她也知道,从托尼·史塔克失踪的这一刻起,这个世界的平静,就已经结束了。

她手里握着王炸,没必要再像之前那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了。

就在这时,她的意识里,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像一道微风,轻轻拂过代码星河。是观察者·零的声音。

【不要让我失望,指挥官。】

声音一闪而逝,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林澪微微勾了勾嘴角,指尖划过空气,一串淡蓝色的代码在指尖流转,又瞬间消散。

新的变量吗……

那不是正好吗。

她本来就是来打破闭环的变量。

窗外的雪还在下,纽约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的史塔克大厦,第一次熄灭了常年亮着的灯光,隐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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