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晞先用晶簇截断退路，佩露卡便狂笑着从正面撞了进去。
那一瞬间，猫娘之前在服装店里羞答答问衣服好不好看的影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准备好受死了嘛？畜生们！”
突如其来的反差吓了未晞一激灵，留下的一道道尾音惊起了林中一大片飞鸟。
虽说未晞早就见过佩露卡的战斗方式，但许久不见后突然来这么一下，还是觉得有些怪。
只见她矮身避过扑来的利爪，短刀从魔化兽下颌斜着送进去，另一只手抓住它的前肢，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量整个翻了过去。
在半空中拧身，第二把短刀划过喉咙，落地时连脚步都没乱。
剩下的魔化兽从两边围上，她的眼神反而亮了起来。
魔力沿着四肢流开，佩露卡原本纤细的身体骤然爆发出极快的速度。
这是佩露卡独有的战斗方式，她能够通过魔力强化四肢的力量和柔韧性，一瞬间爆发出极强的战力。
倒是很符合对猫咪的想象。
未晞点了点头，想到了以前有一次去执行任务，她亲眼看见小猫娘强化四肢后在短短十几秒内撕碎了比自己体型大十几倍的魔化兽。
目光回到战场，佩露卡踩着一头魔化兽的背再次弹起，膝盖重重砸在另一头的脊骨上，骨头断裂声响起时，她已经借着反震扑向第三只。
没有咒文，没有华丽的法阵，只有短刀、爪子和一副仿佛不知道疼痛为何物的身体。
未晞守住外围，哪只魔化兽试图逃跑，晶簇便从哪只魔化兽脚下升起，她不需要替佩露卡清理每一个敌人，只要让对方始终处在这只猫娘能够追上的范围里。
最后一只魔化兽被佩露卡拧断脖子时，未晞甚至还没用完最初准备好的魔力。
“主人，我做得怎么样？”
佩露卡拖着刀回来，脸上沾了一点血，暗金色竖瞳里却全是等待夸奖的期待。
未晞拿出布，把她脸上的血擦掉。
“不错。”
佩露卡的尾巴立刻摇了起来。
“不过你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没有。”
“说实话。”
“......只有一点点疼。”
未晞停下手，盯着她。
佩露卡刚才还兴奋着的耳朵慢慢压了下去。
“今天就到这里。”未晞把剩下的两张近处委托收好，只留一张，“剩下这个打完就回去，明天再说。”
“哦。”
她嘴上答应，尾巴却垂了下来。
未晞有些无奈，只能补上一句：“表现得好，晚上给你买咸奶酪。”
那是佩露卡最喜欢的小吃。
少女撇了撇嘴，谁会想到这只猫不喜欢吃小鱼干，反而喜欢吃老鼠爱吃的奶酪。
不过看到佩露卡的那条尾巴又翘起来了，奇怪什么的也就无所谓了。
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哄。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城镇的方向走去。
“主人主人，那些黑色的大石头是什么呀？”佩露卡指着那些晶簇问道
“是我的新能力。”
“欸？因为头发变黑了所以石头也是黑的嘛？”
“嗯......应该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太阳落山前，两人带着第一批魔化兽回到酒馆。
看板娘看着门口堆起来的尸体，半天没说出话，最后还是喊来两个伙计才全部搬到后院。
委托费当场结清，魔核也按品质另算，未晞把金币一枚枚收进袋子，终于觉得今天花出去的那些钱开始往回走了。
照这个速度，五天之内凑出三百金，应该不难。
接下来的几天，瑞米镇的酒馆里多了一幅有些奇怪的景象。
每天天还没亮，两个披着斗篷的人便会从侧门出去，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腰间挂着长剑，矮的那个背着两把短刀。
到了傍晚，他们又沿着同一条路回来。
矮个子通常走在前面，肩上扛着一只或者几只体型比自己大出数倍的魔化兽，高个子则跟在后面，手里拎着魔核和沾血的委托纸。
第一天，酒馆的伙计还会跑出来帮忙。
第二天，他们已经很熟练地提前把后门打开。
第三天，看板娘连账目都提前准备好了，远远看见那一高一矮两道影子，便知道又该腾出一块地方堆魔物。
“今天也少来点吧，后院的冰窖真的快塞不下了。”
佩露卡把肩上的魔化兽放到柜台前，很认真地回答：“已经很少了，只有三只。”
看板娘看着那只几乎挡住半个柜台的魔物，嘴角抽了抽，没再说话。
未晞把委托纸递过去，换来的金币落进袋子里。
叮叮作响的金币碰撞声让少女心情大好。
这几天她们并没有每次都像第一次那样轻松。
魔化兽开始出现成群行动的迹象，偶尔还会夹杂一两只能够使用魔法的个体，但终究没有灵灾内部的魔化兽强。
未晞的左肋在第三天又疼过一次，佩露卡的手臂也被划开一道口子，两个人不得不提前结束当天的任务，回来重新上药。
好消息是佩露卡的战斗本能恢复得很快，她会主动替未晞吸引魔化兽，也会在未晞抬手时提前让出晶簇生长的位置。
未晞则学会了不再把她当成需要自己护在身后的伤员，而是把最适合突进的方向留给她。
两个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配合却越来越快。
有时候佩露卡只需要回头看一眼，未晞就知道她想让自己封住左边还是右边。
到了二十一日傍晚，扣除买伤药和食物的钱，她们靠委托和魔核一共攒下了三百金。
未晞把钱袋放进储物戒，难得有了一种手里终于又宽裕起来的踏实感。
海妖喉骨项链的价格她仍然说不准，但六百多金的本金，加上这三百金，至少不用一进场就考虑要不要卖武器了。
佩露卡跟在她身后上楼，尾巴还缠着一小包刚买回来的咸奶酪。
“主人，明天还去吗？”
“明天不去。”
“为什么？”
“拍卖会明天开始，今晚得把送拍的东西准备好，你也该休息一天。”
佩露卡哦了一声，像是有点遗憾，又很快被奶酪转移了注意力。
未晞看着她，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些熟悉。
以前在孤儿院，每次任务结束，佩露卡也会抱着自己那份零食，跟在她后面一路问东问西。
那时候她们不用考虑拍卖会，不用担心卡特家族，更不用每天计算还有多少天会死。
可她没有让这种念头停太久。
现在不是怀念过去的时候。
回到房间后，未晞照例先检查佩露卡的项圈，再处理自己身上的东西。她抬手把颈侧的头发拨开，本想确认黑鸢尾还藏着，动作却忽然停住。
皮肤上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痒。
原本被隐匿魔法压住的黑鸢尾，正一点一点重新浮现出来，先是淡淡的一线，随后连花瓣的轮廓都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