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怎么说?”
他答:“我实话实说。”
我皱起眉:“他能信吗?”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爱信不信。”
我点了点头:“也对,管他呢,那除了这些呢?还有吗?”
“你真要听?”
“讲呗。”
他迟疑地说:“他脑子全是黄色废料,我怕我讲了你接受不了。”
“我没那么不经逗,你说嘛,我还挺好奇他怎么YY我的。”
夏岭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他没YY你,他说我来着,说他最看不起的就是柳下惠,说你都送上门了,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其他的地方要多软有多软,让我......找机会把你办了。”
我扯了扯嘴角,很淡定地说:“那他就是教唆犯,你放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缝纫机大礼包也有他的份儿。”
晚上,熄灯后,于梦清的好闺蜜林凡凡给我发消息。
“梦清,周末你有时间吗?那个小海龟回凤城了,我介绍你俩认识一下?”
差点把这桩事忘了,还好周末排满了家教课,正好顺理成章推掉,省得费心找别的借口。
我打字发送给她:“凡凡,我周六周天都有课,不好意思啊。”
她回复:“没事,工作要紧,小海龟这次回来打算在凤城发展,你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等你不忙了我再给你牵线吧。”
那我必须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我发了一个谢谢理解的表情包,敲下一行字:“凡凡,我今天见到薛林川了。”
“那你还好吗?”
“我发现,我好像对他没感觉了。”
“真的吗?”
“嗯,我今天告诉他,既然分手了,那就断干净,我叫他不要纠缠我,我以后也不会再纠缠他,老死不相往来对彼此都好。”
“你能这样想最好,这样你以后和小海龟相处,对人家也公平呢。”
她怎么还在想小海龟的事啊!这不是关键好吧!我的意思是想要告诉她我已经走出来了,不需要靠新的感情来抚平伤口。
林凡凡:“我给你说个事。”
我:“你讲。”
林凡凡:“我今天在一家文创店看见夏岭了,你知道的,夏岭是我仇人。”
“当年你去读研,我和夏岭一块毕业,我一个985,居然沦落到和他一个二本毕业的竞争一个岗位,最后居然还让他把岗位占了!”
“行!我技不如人,我认。”
“但是!他被人污蔑,在明明能解释的情况下,却还要忍气吞声,被公司里的人误解,被小人暗算,这一点,我看不起他,一点都看不起他!”
别说林凡凡了,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当初我应该斗争的。
我问:“然后呢?”
林凡凡:“唉……话又说回来......我后来才知道他过得挺惨的,工作没多久,他爸妈就相继去世了。”
“他的状态好像一直都挺差,但是今天我在那家文创店看到他,我发现他好像变了,具体哪里变了我一时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的状态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沉闷了。”
我等了一会,林凡凡没再发消息,这才回复:“你观察的还挺细。”
她说:“因为他是我仇人啊!虽然我和他没怎么接触过,但是我很清楚这家伙的状态,他有抑郁症,经常去医院拿药,他特别想好起来,病反而越来越严重,看他这个样子,就算是仇人,我也释然了,希望他能好起来吧。”
没想到林凡凡的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当初和林凡凡那点不愉快其实早就风轻云淡了,只不过没有一个和她冰释前嫌的契机,今晚看她这么一说,还蛮让人感动呢。
我回复她:“那就让我们祝愿他好起来。”
她发了一个“哼”的表情包,说:“夏岭何德何能被我们两个祝愿?要是让他知道了还不得高兴得冒泡啊?真是便宜他了。”
没想到她还是个傲娇。
——
当晚,于梦清的梦中电影院,我的意识再次出现在影院中央,荧幕上显示的还是那个桌面,我打开了名为[事业]的胶卷。
于梦清毕业之后,很快就收到了凤城当地几家民营企业的面试通知,这几家企业的薪资待遇还算不错,在凤城算是一线企业了。
于梦清的父母要求她在研究生毕业之后,入职一家民营企业,一边工作一边考公或者考事业编。
她违背了父母的意愿,没有入职企业,也没有考公考编。
她受够了被人管控,她要做一个自由职业者,最开始没想过当家教。
画画、写书、搞音乐,她考虑过,不过她很有自知之明,这东西最好是拿来当个爱好,不然她得穷得揭不开锅。
有人说就她这个条件不去当演员可惜了,她说别逗你梦姐笑了,这都什么时代了?AI冲击各行各业,现在去当演员不亚于清末参军。
最开始她瞒着家里,独自租房子住着,骗父母说已经找到稳定工作,实则在公寓里躺了很久。
眼看着存款一点点见底,钱包越来越空,她才迫不得已做起家教,好在读研的时候有过几次家教兼职的经验。
她没有挂靠任何家教机构,一直做私教,刚起步的时候形形色色的人都能碰到,有人甚至给她打电话,一问就是:“上门不,多少钱约一次?”
于梦清当时还没反应过来,认认真真回对方行情价:“按照行情价,一个小时120。”
电话那头立刻兴奋起来:“那就来一个小时的吧,记得穿女仆装。”
于梦清问他为什么要穿女仆装,他说这是他的XP。
她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自己的工作被恶意曲解了,类似的骚扰发生过好几次,后来她上课用心,家长口口相传,生源稳定下来,便不再公开发布接单信息,才算躲开这些糟心事。
家教的知识灌进了脑子里,家教注意事项,如何于家长和孩子相处,家教行业的前景以及于梦清对该职业的规划,纷纷展现在我眼前。
原来,她不愿意挂靠机构,一方面是机构抽成太高,另一方面,机构为了防止家教老师单干,不仅锁住了生源,各种条件和规定限制着家教老师私下接单。
她不加机构还有更重要的一方面,她想做一个工作室,其实这也算一个小机构,这是一个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故事。
只可惜,那时候她正和薛林川纠缠。
薛林川无休止的精神消耗,一次次打压折磨,把她创业的心气一点点磨没,于是她就这样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事业]胶卷里没有细说薛林川到底是怎么折磨她的,我猜那些片段都锁在[薛林川]那一卷胶卷里面。
好奇心升起来,又被我强行压下去。
算了,眼不见为净,没必要主动找罪受,脏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