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得离开。”
缘绘十分不满,想要利用连接来使用镜花水月来逃跑,却被司空笺云强硬地抓着手,被拉着向前走。
“连接是会付出代价的。”
司空笺云知道缘绘在说什么,因为她现在只觉得疲惫。
好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
校园周边渐渐泛起迷雾,遮蔽了视线,气温同时也降低了不少。
她带着缘绘穿越迷雾,却能看见他们过去的轨迹。
这是贺狰鸣带着第一次来到这所高校的陈筱涛,那时候的陈筱涛带有好奇之心,感慨着大学竟然比高中还要大好多。
“那你加油,哦对,你姐跟我说你成绩好得很,压根不担心,只不过你不是很喜欢你老姐啊。”
“不然呢,师兄你没有姐姐吗,每天被吆三喝五的会很烦的,动不动就要帮人拿快递。”
“姐姐没有,哥哥倒是有几个,你一个高中生敢跑来高校找人也是够大胆的,想找谁啊。”
“我喜欢的画师,人家在这个高校的动漫社里,说‘给了钱够胆就来找我这个鬼吧’。”
“然后你就抱着这一块板子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过来了?”
“不然呢,我交了钱的,不学不就亏死了。”
贺狰鸣听完有点嫌弃他,只是低声喃喃着,没有让陈筱涛听见。
“还好在校门口遇到我,你运气不错。”
“难怪她要染头发,原来是想见人。”
这时司空笺云又能看见缘绘坐在教室里,湘仪师姐拿着一盒染发膏给莹莹师姐。
“粉毛,你怎么想刚跟我一样染发了,不是说少年白很帅吗?”
“靠,我得见人的。”
缘绘挠着脸头发说道,示意莹莹师姐赶快动手,怕染完好几天都有一股很浓的化学药剂味。
“你死之后除了我们都快八辈子没见到活人了,不挺松弛的吗?”
莹莹师姐说的话让缘绘的脸一红,低着头解释道。
“粉丝面前还得维持形象的。”
“啧,你这个水平没有粉丝喜欢才觉得诡异,低调也不至于低调成这样吧,算了······”
“湘仪买的这玩意可贵了,不至于味那么重,过来坐好先,等下拿着护发素去楼上洗浴房洗头去。”
这一段回忆随着莹莹师姐说完话结束了,司空笺云回过头看缘绘,却看见她把脸侧过去,不让人家看见自己的表情。
“害羞了?”
司空笺云笑着说道,让她把镜花水月解除掉。
“你松手就解开。”
嗯?
“不行,我不想让你逃走,因为还有人等着呢。”
她想了想还是算了,让镜花水月继续展开。
于是这一段社死的回忆在持续地攻击着缘绘。
她们又能看见正处在高中时期的陈筱涛,坐在教室里画画。
那时候的司空笺云因为昨晚没睡好觉,正在上课打盹,然后被梁老师一根粉笔头砸醒。
“你也去后面站着去。”
于是在过去的司空笺云便站在陈筱涛的身后,看着人家画画。
额,还好没有外人看见。
而这会,在回忆中的缘绘假装自己握着麦克风,在唱着盛夏光年。
一个在唱歌发泄情绪的女孩,看着窗外的飞鸟,眼神却黯淡下来。
“我要,我疯,我要,我爱,就是!”
“我要,我疯,我要,我爱,现在!”
“一万首的mp3,万次疯狂的爱!”
“灭不了一个渺小的孤单!”
陈筱涛这时候被吵得忍不住竖起中指。
这下子让曾经的司空笺云忍不住嘴角抽搐。
“你误会了。”
“哦,那原谅你了。”
不不不,那时候我脾气怎么这么好啊!
我应该一拳攮在他脑袋上才对!
“继续画,陈筱涛!”
“你不是要接手我的未来吗,就这点程度还想接班,太菜了!”
“我在努力追寻着自由呢,不要哪一天我真的自由了,你还没画技停滞的我强,那你可真丢人啊。”
“要不别画画了,过几年学AI绘画吧。”
陈筱涛嘴里骂了一句,继续动笔,却看不见缘绘想触摸他却又放下手的动作。
“东西给你了也好,其实留在世间也没什么意思。”
“其实在连接的帮助下,你已经拥有我绘画的能力了,想明白怎么变成自己的东西就好。”
“拥有金手指真好啊,第一次死后,我还嫌弃连接别人的技能不好用呢。”
“后面就这个也给你了,我就不需要它了。”
“这就是盛夏啊,真是青春的告别。”
缘绘陪曾经的司空笺云靠在后排的黑板上,看着陈筱涛的背影,低声说着。
“我就说小小刀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原来是学你的。”
司空笺云再次扭头看着缘绘,发现人家的脸通红。
她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来到了校门口,在这期间也没有任何的回忆场景出现。
镜花水月并没有结束,周边的景象依旧模模糊糊,只是陈筱涛出现后,握着手机,看着她们没有出声。
而缘绘则躲在司空笺云的身后,不敢见他。
这时的回忆场景再次出现。
这次他们站在沙滩边上,远处堆积着半个人高的轮胎,还有游客在遮阳伞下,躺在折叠床上休息。
“你······为什么要成为我?”
那时的陈筱涛已经染好了头发,抱着手臂想了想缘绘的问题。
“你都不舍得走,那我替你活着是最好的,赶快离开吧。”
“哦,你这么想断舍离?”
缘绘饶有深意地笑道,闭上眼感受着海边刮来的凉风。
“我当然不舍得,一个粉丝怎么可能舍得自己的偶像离开呢?”
“可是你也不能赖着不走,因为陈小幽说过你的灵魂定位在过去,根本没有办法回到现在。”
“意味着你根本没办法向前走。”
“他们聚在一起想了一宿,只能遵循你的想法,满足你的愿望送你走。”
陈筱涛说完像是泄了气一样,坐在沙滩上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把愿望寄托在我的身上。”
“我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成为了你遗愿的牺牲品吗?”
“如果是这样,我真的很后悔认识你们。”
“我一定要远离所有人。”
至此,画面结束。
陈筱涛只是上前抓住缘绘的手。
司空笺云松开缘绘的手,此时镜花水月也结束了,周边的景再次变得清晰可见。
只不过天气有些阴沉,乌云飘到他们的头顶上,降下了雨滴。
周围也有学生结伴散步,然后停下来看戏。
他们只是看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抓住想逃走的另外一位女孩。
“你不觉得自己在左右脑互搏吗?”
“为什么给予了我所有,与我告别后却又活在这个世间。”
“为什么你无法离开呢?”
司空笺云看着手腕上的红绳还有灰烬,决定先闭上眼尝试用心愿之力展开结界。
于是她想象着周边的观众被剥离开这个空间。
最后再次睁开眼时,看见离开的观众的身体变得透明,渐渐消失在这片空间之中。
与此同时她还能看到陈筱涛眼睛在闪烁着泪光。
这是司空笺云第一次见到情绪激动的陈筱涛。
这几年和他相处下来,他从来没有慌乱过,永远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
我不觉得小小刀对缘绘的感情只有喜欢,更是一种复杂的情感。
既有朋友、又有对偶像的崇拜,也有师徒的感情。
这种复杂的喜欢构成的情感回路,带来的力量是强大的。
司空笺云站在一旁有些着急,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自己没有资格干涉。
唯一能做的便是在他们矛盾激化前稍作干预。
幸运的是他们的交流很稳定,没有争吵。
缘绘倒是没心没肺地笑话人家像个娘们一样落泪,却听到他的话后,不自觉地咬着嘴唇。
陈筱涛从口袋掏出试卷,用火机将它点燃。
“不要解谜了,求求你,不要觉得拖累我们,告诉我你的想法吧。”
“不是所有答案都需要解题得出,也不是所有的心声需要激烈的故事情节来引导。”
“在你的面前有‘蒂欧涅’在拯救我们,已经有人变成了她······在帮助我们。”
缘绘看着眼前的试卷被燃烧殆尽,沉默良久后,轻声说了一句,随后蹲在地上埋着脑袋,吸着鼻涕,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我想告别自己。”
这是缘绘第一次表现出软弱的样子。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从来没有,在以前只能看到一个女孩表现出自己自信、神秘的样子。
“将过去的我带到未来吧,我不想看到一个混蛋傀儡在用着我的技术‘敛财’,真特么该死啊。”
“还把我的‘蒂欧涅’抄袭了,还给别的女孩拿来表演。”
“明明应该是我在摄像头前表演的才对。”
哈哈······对不起啦,只是那时候用皮套是有其他原因的。
陈筱涛听完,一开始有些不解,随后释怀地笑出声。
“那怎么办呢,作为画师该维权了吧。”
“对啊,该维权了。”
缘绘抬起头,满脸委屈,让自己红红的眼眶被他们看见。
这两人努力地在憋笑,却看到缘绘气鼓鼓的样子瞬间喷出口水。

“行,我们不打趣你了。”
他们将缘绘拉起来,司空笺云拿着纸巾擦去她的眼泪。
过了一会儿,缘绘冷静下来恢复成平常时的状态。
“小小刀啊,你怎么会赞同我那天方夜谭的想法。”
陈筱涛听到司空笺云的话摆摆手,长叹一气,把手插进口袋望向散开的乌云说道。
“某人比你还早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了。”
“以前不认识你,我觉得没有办法让缘绘走向未来,只能尝试变成她向前走着。”
“但是遇到你之后,了解了你身上的红线。”
“尤其是遇到苏津美之后,我就想做一件事了。”
司空笺云看着陈筱涛伸手拽动着和缘绘的红线,自信地说道。
“借用你的力量,用镜花水月回到过去,将过去还有完整灵魂的她带到现在······”
“让她重新燃烧灵魂,直至生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