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深夜,张伟的出租屋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带有微甜草莓味的低气压。

松软的白色被褥中央,正盘腿坐着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小家伙。

她有着一头如碎雪般蓬松的白发,眼角和眸子红得通透,像刚哭过几场、失去了所有高光的红宝石。

头顶竖着一对精致小巧的魔王角,正散发着微弱的暗红光晕;身后那对半透明的黑色小翅膀无力地贴在腰侧,随着她剧烈抽泣的肩膀而一抖一抖。

整张小脸由于过度委屈而皱成一团,鼻尖微微发红,身上那套宽大的哥特式黑裙在缩小后显得空空荡荡,领口大得直往下滑。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坐着的整片白色被褥——此刻已经湿漉漉地成了一片重灾区,空气中甚至还隐约泛着一层湿润的水汽,床单边缘更是凝聚成了一小滩惹人遐想的水渍。

床边。

两个一高一矮、鬼鬼祟祟的人影正交头接耳,压低了嗓音密谋着什么。

“Ohohoh……这个出水量,确实很大嘛。”张伟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确实。”一旁扎着双马尾、头顶还多出一对猫耳的白络(猫耳白络形态)双手抱胸,眼神深邃,“我平常哭死,也挤不出这么多水分来。”

画面一转。

两人搬来两张塑料凳,大马刀跨地坐在了这位瑟瑟发抖的小魔王面前,开始了惨无人道的“战术围观”。

“我去,”张伟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小魔王眼角还在汹涌滚落的泪珠,“这眼泪能出来这么多吗?感觉比我昨天通宵喝完一大瓶可乐之后的排水量还要多。”

白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抬手拍开他凑得太近的脑袋:“这玩意能和正常人类相比较吗?人家好歹也是个概念级的里界最终 Boss,虽然现在缩水成这样了……诶,你别说,这手感……”

话音未落,张伟已经仗着胆子,伸出罪恶的双手,一把捏住了小魔王垂在被褥上那对毛茸茸、半透明的蝙蝠小翅膀。

“喔——!这个触感,超真实的唉!软乎乎的,还带点温热!”张伟一边揉捏,一边发出了没见识的惊叹。

“真的假的?让我看看!”

白络瞬间两眼放光,一把挤开张伟,伸出纤细的手指就去戳另一个小翅膀。

“喔喔喔!好神奇!绝了绝了!”白络兴奋得尾巴尖都快翘起来了,“喂,小东西,能不能扇两下翅膀给我们看看?好歹配合一下演出嘛。”

正哭得梨花带雨的小魔王被两人揉捏得浑身一颤,吸了吸鼻子,红通通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绝望——她堂堂里界主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非人的折磨!

张伟转头瞅了瞅白络,忽然一脸嫌弃地吐槽:“歪歪,白姐,你现在跟她可是差不多唉。你摸个啥啊?人家好歹还长了翅膀和魔王角,你瞅瞅你,现在比她还要小一号,怎么好意思上手占便宜的?”

“你懂什么!”白络被戳中痛脚,当场炸毛,护短般地拍了一下张伟的大腿,“我确实没见过活的魔王娘唉!我这叫严谨的战术调研,是在研究异位面生物的力学与空气动力学结构!你满脑子能不能装点阳间的东西,别整天只有黄色废料!再说我现在什么样子,你看着才更像变态,hentai啊!”

“切,调研就调研,你揪人家翅膀尖干嘛?你看,人家的眼泪流得更多了……”张伟指了指小魔王。

小魔王听到两人的对话,委屈得再也忍不住,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白络到底还是好奇她那对小翅膀到底能不能飞,便凑过去怂恿道:“喂,小魔王,你这翅膀到底能不能飞啊?试着扇几下看看呗?”

小魔王吸了吸鼻子,有些赌气又有些委屈地用力扇了扇身后的黑色小翅膀。

顿时间,一阵呼呼的冷风从小床上传开,直接把张伟放在窗台边的几张草稿纸和外卖小票全给吹得翻飞起来,哗啦啦飘了一地!然而,她自己那娇小的身体却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别说飞起来了,连半寸都没离床。

小魔王低头看着自己那一对小巧的膜翼,眼角挂着泪珠,极度委屈地呜咽道:“你们……你们把我变得太小了,根本飞不起来啊!”

张伟见状赶紧移开视线,干咳一声:“咳,这个……要不等会儿再讨论翅膀的空气动力学性能?先把正事说了。”

白络顺手拉过张伟那把转椅大马金刀地坐下,左脚踝上的微痛让他坐着舒服了不少:“行了,说正事。刚才那个大骷髅头,到底是不是你想变出来吓我们的?”

小魔王吸了吸鼻子,声音小得差点被电脑风扇的嗡鸣声盖过去:“我不是骷髅头……刚才那个,真不是我想变的。就算你们被吃掉也只会被我吐出里界而已。”

白络挑了挑眉:“那假白朔呢?”

“也不是我。”

“旧公寓里那个不爱说话、只知道执行指令的白零呢?”

“都不是……”小姑娘低着头,双手揉捏着湿透的纸巾,声音带着哭腔,“他们……是张伟记得的人。我只是……把他们放出来了。”

坐在一旁的张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等等,我记得白朔,可那个冒牌货连我都骗过去了。你放出来的?”

“你很想见他。”小魔王小声说。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张伟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嘴硬道:“我就是两天联系不上人。他游戏没上,电话也不接,我大晚上去旧公寓看一眼,这很正常吧?”

“很正常。”白络语气平静。

“你不要用这种口气说话。”

“哪种口气?”

“跟发现我偷偷给你烧香似的。”

白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人还活生生地坐在这儿呢!下次找不到我,先发条消息,别大晚上往什么破巷子里乱钻。”

小姑娘见两人停下吵嘴,才继续小声补充:“他进来的时候,心里一直想着白朔以前住的地方、学校,还有周三那天的事……我能看见这些,它们就铺在路上。他没见过的地方,我也想不出来。”

“难怪我的宿舍二楼只剩下一面刷白的大墙。”白络恍然大悟。

“那我随口胡编一条走廊,你也照着当场加载?”

“你……你说得太具体了。我都听见了。”

张伟擦了把冷汗:“那我这两天走过的学校、回到的公寓,全被锁死在‘周三’那天了?怪不得我总觉得天刚黑过,怎么一转眼又快下课了。”

白络斜眼瞥向张伟:“行啊,你给自己开了一个自带地图自动补全的离线存档点,怎么没想着顺便把我也存进去?”

“你少损我。”张伟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以为自己这两天真在正常上课呢,现在回想起来直冒冷汗。话说回来,妹子,你为什么非要让那个假白朔带着我到处闲逛?”

小姑娘把纸巾攥得更紧了,半天没吱声,最后才抬起通红的眼睛,又飞快地垂下去:“因为……你一走,那个地方就要散架了。我不想死。”

白络冷笑了一声:“你不想让世界散架,就把张伟强行关了两天?”

“我以为……他愿意待在那里。”

“我愿意个鬼!”张伟没好气地指了指白络,“我要真愿意待在那鬼地方,今天就不用劳驾他顶着残血、光着一只脚跑来救我了!”

“oioioi,你们这两家伙在干什么啊,看起来很兴奋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围在床边的两人同时一僵。张伟和白络像两台卡顿的机械一样,动作极其僵硬、做贼心虚地缓缓回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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