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筱涛回应着刚才的问题,详细地说了小时候被自己姐姐换上女装出门的经历。
这叫女孩们汗颜,没想到陈小幽从小就这么霸道。
“不过在学校经常被人误会成女孩,毕竟身材矮小,没少被同学扣帽子。”
“久而久之我就习惯了,自己是什么人倒是无所谓,我觉得能和未来向往的对象一样就好。”
“那你的心理确实有点畸形了,不反抗也不呐喊。”
“他们帽子爱怎么扣就怎么扣。”
他最后说一句,临摹完,对自己的画作很满意。
只见缘绘接过画笔,直接打了一个零分。
“形全歪了······哦,对,得先教你透视基础才是,不然你形画得再像也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
缘绘在软件里新建了画布,画着不同角度的正方体讲解着透视的基础内容,然后让陈筱涛去模仿。
至于检查方式,她让陈筱涛去检查每个正方体棱边延伸的线段是否相交,如果平行那说明透视是错误的。
于是司空笺云靠在墙边蹲着,看陈筱涛用线段工具一遍又一遍地拉着直线,最后因为看重复的动作,觉得无聊得发困,不自觉地闭上眼。
结果这一闭眼就让她自己觉得不妙。
因为等她再次睁开眼时,苏津美正坐在自己的身旁,嘴里念叨着。
“笺云?”
“你别死了!”
这听得司空笺云皱着眉头,捏着苏津美的脸蛋教训道,让人家带着哭腔解释。
“你咒我死是吧。”
“没有没有,我只是从隔壁教室回来就看到你蹲在地上,怎么叫你都没醒。”
“我刚喊陈小幽上来给你念经超······”
“你还是想着咒我死啊。”
司空笺云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
这下让吵闹鬼在教室里鬼哭狼嚎到陈小幽进教室门才收声。
“收获如何?”
陈小幽拉着司空笺云起来,只是看着她摇摇头。
“信息量真大,只是没想到小小刀以前跟现在的变化真大。”
“我在想一件事情,现在的缘绘在哪里?”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恍惚了一下。
“我有点没缓过劲。”
苏津美听到后给她按揉着太阳穴。
“缘绘啊,应该是躲起来了。”
“我也在找,因为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是啊,时间差不多了,真相在一点点地接近,找到了头,却没有找到小幽姐认识缘绘的起点。
“小幽姐,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认识缘绘的。”
司空笺云将苏津美的手放下说道,看到苏津美趴在电竞椅上休息。
这个问题让陈小幽抱着手臂陷入沉思,大概几分钟后才回答道。
“额,河边认识的。”
嗯?
“可以详细说一下嘛?”
“在一个放满灯笼的河边,在这座城市北边的一座山里。”
陈小幽的表现让司空笺云看得出来,所以也不强求人家,想把话题结束。
她倒没想到陈小幽要把事情说完。
“因为再不说的话,我觉得你调查的时间也不太够了。”
“那时候她还是一头白发······你应该有看到过拜年祭的插图。”
那一张白发少女在河边放灯笼的插画?
司空笺云揉搓着手指思考着,认为缘绘是不是变成了自己画中的人物。
“那是她真正的样子。”
“她以灵魂的状态在这个世界上游荡了好久。”
陈小幽停顿了几秒,想开口时却看到司空笺云微微张嘴,眼睛睁大了。
而苏津美看向门口,一脸疑惑。
她回过头,正好看到缘绘正朝这边走来。
“我还以为你躲得远远的,正跟笺云讲认识你的经历呢?”
缘绘听完,轻笑一声,坐在角落的桌子上。
“所以呢,你认为有收获吗?”
“有,但是我不知道你离开这个世界的原因。”
司空笺云坐正身体问道,看着缘绘把玩着桌上的模型。
“你说死因,那就是好多年前死于非命了,其实并不重要。”
“人生在世,谁不会遭受意外呢。”
缘绘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司空笺云觉得不是滋味。
“不过你不应该好奇最诡异的地方吗?”
最诡异?
哪里?
当她看到缘绘伸手让自己看着手上的模型时才恍然大悟。
那时候的缘绘没有和司空笺云联结,却能够触摸实物。
这一下子让司空笺云的脑袋嗡嗡的,完全搞不清楚情况了。
“这就是连接啊,连接事物的能力。”
“虽然我死了,没人看得见我,但我又活了,因为还能碰到物体。”
“然后嘛就苟延残喘地‘活着’,直到退圈后觉得没意思了,准备跳河再死一次,谁知道会有一个陈小幽把我带回家呢?”
听到某人在抱怨自己的陈小幽只是苦笑一声,也感慨那天如果不是“闲逛”遇见了,不然还真没这么多事。
“但是不赖,你还让我想多活几天,不至于成为孤魂野鬼。”
“问题是你现在就要变成孤魂野鬼了。”
陈小幽站起身,来到缘绘的身旁,按住她的肩膀不让人家逃跑。
“你最后的愿望到底是什么,你是想要陈筱涛做什么?”
缘绘摆摆手,不在乎陈小幽的面子说了一句话,让人家一时间火气上头,按在缘绘肩膀上的手,力度又加重了几分。
一时间气氛紧张了起来。
“叫他别一直做无意义的事,那是在害我。”
“你说话最好尊重点,那是我家人。”
这时候司空笺云立马拉开两人,只是让她们别吵起来。
“有意义的,缘绘。”
“他替你踏上没走完的路,让你留下了存在。”
“就是因为这样才没有意义。”
缘绘摇摇头,听到接下来的话,也不敢发声。
“那现在的你,处于矛盾体中的哪一个,想离开的,还是想留下的在跟我说话。”
“为什么你活得这么矛盾,一方面想要在这段时间留下痕迹,另一方面又想离开说明小小刀做的事情毫无意义。”
其实我在想有没有办法把你拉回到世间,用心愿之力,哪怕我付出代价也好。
我不希望身边的人都走向坏结局,人最理想的生活应该处于温暖的童话之中。
司空笺云说完,深吸一口气,将最重要的话说出来。
大家都根据你的预期向前走着,可你却停在过去的时间,其实你会很孤单。
因为你困在时间轴上再也无法前进了。
“缘绘,其实你想留在世间······对吧。”
这句话说出来,所有人不敢接话,一味地看着缘绘强撑着微笑,摇头晃脑。
“对······一针见血,很可惜,你需要再多了解一些。”
缘绘指着陈小幽继续说道。
“因为他们其实和我一样也困在了过去。”
缘绘想找垫背的态度叫陈小幽无可奈何,不得不同意。
因为缘绘体内的薪火仅仅剩一丝火星,正好印证了她仍在世间存在的证明。
“我们实现了你的愿望,发现你根本就没办法离开。”
“所以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司空笺云站在一旁观察,不知道给谁发了消息,收到回复后笑了一声。
我才想起来刚才的话······她活得矛盾。
矛盾啊,我能抓住这个概念了。
“那缘绘,我有一个想法,一个赢得好结局的想法。”
“我其实很有用。”
陈小幽听到后,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抱有深意地看着她。
一个被困在过去的人,和苏津美这种存在于现在的灵魂完全不是一个性质,她搞不懂司空笺云要做什么?
“既然我可以将苏津美带回来,那缘绘应该也能做到,您成功送走过她吗?”
“没有,失败了,但是你要知道问题,一个死在过去的人,活得越久,越容易因为灵魂的特性而产生怪物。”
“这和你处理红线的副产物是一样的。”
就是这个,我要找的是bug,灵魂的bug。
陈小幽说完,眼里却闪过一丝希望。
“和我走吧,缘绘。”
司空笺云抓着缘绘的手离开教室后又突然回来说了一句。
“对了小幽姐,你题目的答案能不能发给我啊。”
“可以。”
得到回复后,司空笺云又立马离开。
她就这样拉着缘绘下楼,往校门口的方向跑着。
“我刚才在想一个问题,你是一个矛盾的人,存在于两面。”
“他们把你看做了一个完整的个体,只送走了最该送走的你。”
“留下了舍不得这个世间的你。”
“我在想小幽姐心里不敢笃定的一件事。”
“是不是你还在连接着这个世间呢?”
司空笺云松开手,转过身看着她,叉着腰说道,让缘绘不敢直视她。
“留下还留恋世间的你······”
“你把自己当阎王爷了?”
缘绘抱着手臂说道,对司空笺云的天方夜谭感到不解,却听到司空笺云自信的回复。
“不,但是身份嘛,那可是自己给的·····”
“我说我是孙大圣,那我就是。”
“缘绘,为了小小刀,我绝对会用尽自己的力量将你困在过去的时间轴移动到现在。”
司空笺云笑着伸出手,触摸着彼此之间的红线。
那段悲伤的离别故事发生了什么?
我现在只想要在团圆的时候回忆。
因为只有看完那段故事,我才能更加确信自己做的事情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