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我瞪大眼睛。
“对,因为我喜欢阿月。”青依顿了顿,“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我没打断,而是继续听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小时候就是了,那个时候我就开始喜欢阿月了。
“我一直在想,阿月什么时候和我告白,等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开心得不行。
“还记得穿越来的那天吗?我们在网吧撞见,其实我就是去玩那个fps游戏的。”
我好像猜到答案了。
“因为我也想像夏侯冉那样和你有共同语言,我想占有你更多的时间。”
原来我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暗恋的女孩也喜欢我。如果当初的我能更勇敢一点,而不是妄自菲薄,那我和喜欢的人已经在一起了。但……命运就是这么操蛋。
真如当初王晓所说,我是个木头脑袋。
如今的我变成了女孩子,对同为女孩的青依毫无感觉,想必她也是这样。
“那为什么——”
“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要离开。”
我感觉心跳在打鼓。
“因为我没有保护好阿月。”青依声音里有了哭腔,双手捂住脸,“来了这个世界后,我逐渐明白我和阿月之间绝无可能了,虽然有些难过,但我觉得,我应该作为朋友保护好阿月,因为阿月真的很脆弱。”
“但……呜呜呜……但是,我没有保护好……我的错……”
少女一边说一边崩溃了,满脸都是泪水。
所以这就是青依这些天话变少的原因。
我很想安慰几句话,但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
我转头下意识想寻求帮助,却发现王晓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离开了。
这个男人……心思比我想的细腻得多。
不知道哭了多久,青依抬起头,脸上有着泪痕,“加上夏侯冉也离开了。所以,所以我想了很多,这些天……”
“根本原因是我太弱了,这样弱小的我谁也保护不了,只能看着朋友遭遇横祸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赶忙说道:“我没有怪青依,这并不是青依的错!”
“这就是我的错!”青依大吼,“如果我足够强,这些根本不会发生!”
“青依……”
我被吓了一跳。
“抱,抱歉,我没想吓你。”青依苦笑,“我只是想说,我必须变得足够强,在那之前,我不想再看见朋友遭遇不测了,这就是我要离开的理由。我……我必须赎罪,我是有罪的。你明白吗?阿月,我是……我是有罪的。”
“变强,就是我赎罪的方式,也是防止以后的我再犯错的方式。”
我无言了,不是我没有话要说,是青依坚定的眼神把我要安慰的话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一直是这样的坚强的人,甚至到了过分要强的地步。总是会把所有的罪恶和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恐怕她认为夏侯冉会离开她也有责任吧。
说罢,青依站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惭愧地看了我一眼,“再见。”
一声闷响,门关上了,包间里只剩我一个了。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没回过神。
直到腰都发酸了,我才意识到过去很久了。
站在我面前的是王晓。
“林月。”
“……”
“林月,我们回去吧,她……已经离开了好一会了。”
“……嗯。”
稀里糊涂地,跟着王晓去了他在我们谈话时订好的旅馆。
我跟着王晓站在一间单人床房间门口。
“这是你的房间,我就在隔壁,咱们接下来要住在这里了。”
王晓把钥匙递给我。
“诶?”
“怎么了?”
“不……没事……”
我忽然没反应过来,还疑惑为什么床是单人的,为什么钥匙要给我。
忽地想到,我们已经不是(假)夫妻了。
重新作为朋友的我们,不会再睡在一起了,也不会再为了掩人耳目去拥抱了。
真是……真是过分。
明明我都习惯作为他的(假)妻子了,唉……
回过神来,我已经坐在床上了,空荡荡的房间只有我一个人。
“好了好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新的生活开始,不可以再像原来那样了!”
“先洗洗睡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端着木盆去楼下接了点热水,回到房间。
我叹了口气。
有点想洗澡啊,只能明天再说了。
我本以为我可以很快睡着的,可身旁空荡荡的异样感却反复提醒我“这不对劲!”,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不不,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但我只是习惯和王晓一起睡觉了。
这是一个糟糕的习惯,必须改正。
可翻来覆去都无法睡着,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我怔怔地看着衣帽架上王晓给我买的猫耳斗篷,最终选择服软了。
我把斗篷取下来,抱着它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
脑子又闪回了王晓的笑容,王晓那天温柔地给我披上斗篷的样子。
“唔……以后,不可以再做这种事了……”
安全感很快充满了全身,困意也渐渐席卷而来。
……
我好像又回到了那辆让我终身恐惧的马车上。
我又被萨姆达掐着脖子,他的可怖的、充满欲望的脸近在咫尺。
“为什么!?我怎么动不了?”
我想挣扎,想逃跑,却发现浑身好像被钉死在地上了,动弹不得。
“你这种女人,什么也不会,还总是拖后腿,除了脸蛋和身子一无是处。”
“不,我不是,我不是一无是处。”
我边哭边说。
“哈哈哈哈还狡辩!你这垃圾女人到底要骗自己多久啊!王晓是不是因为你被草原狼咬伤了!夏侯冉是不是因为你离开的!如果你这个垃圾女人但凡有一点用,叶青依会那么内疚吗!会离开吗?啊!回答我!你这头木珠!”
这番话近乎直击我的心灵,将我这一个多月一直隐藏在心中最深的恐惧扒了出来。
我因为自己的无能导致王晓受伤而感到愧疚,因为自卑而害怕被抛弃,因为懦弱而不敢承认是我逼走了夏侯冉和叶青依的事实。
彻彻底底地,一览无余地显露在阳光下。
“呜呜呜我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近乎崩溃,但还是本能地否认。
“不是吗?”
夏侯冉的声音出现。
眼前的场景转换了,回到当时夏侯冉说要离去的那间小屋。
“夏,夏侯冉!?”
夏侯冉站在我面前,冷冷地看着我。
“不是吗?前辈,你玷污了我一直以来爱慕的林月的形象,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错,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跟着我们,你就应该被丢在草原上,你就是个拖·油·瓶。”
粉发少女目光冰冷,像在看一个垃圾。
“我之所以会走,全都是你的错。”
“我,我……”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后退两步,却被什么东西绊倒了,重重地摔在地上。
还没等我缓过劲,却发现自己又身处在了青依离开的那个包间。
“阿月。”
青依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眼神冰冷。
“不,林月。为什么你这么没用呢?”
“青,青依,不是这样的——”
“夏侯冉是对的,我会离开就是受不了你了啊!为什么你连一点点的作用都发挥不了呢?”青依凄凉地笑起来,“还好走了,不用受你这废物的窝囊气了。可怜的是王晓,这些天一直给你当保姆,受你的气,明明自己也很疲惫了却还要照顾你的心情,你难道没有看到他都快受不了了吗?”
青依冷笑:“不,你看到了,你假装自己不知道,假装是王晓主动的,好心安理得享受别人的好意,哈哈,你这寄生虫。”
“不,我,青依……”
我刚站起身,青依就一把把我推倒,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去。
“青依说的对啊。”
王晓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也是冷冰冰的。
我急忙趴着转过身,却发现自己又身处在最开始的草原了。
“王晓!”
王晓站在我面前,因为姿势的原因,我只能尽力仰头看着他。
“我真的好痛啊,林月。”
王晓面无表情,举起手,是触目惊心的狰狞的血洞。
“都是为了保护你才受伤的,都是你的错啊。你有罪啊,林月。”
“我,我……”
我近乎无言以对,满脸羞耻。
“你像个寄生虫一样缠着我,吸我的血以为我不知道吗?真是又麻烦又没用的女人,队伍里两个有用的也被你这个没价值的逼走了。”
王晓走到我面前。
“真正该走的,不是你吗!”
为什么连王晓也这么说我,为什么。
当时不是说不会抛弃我吗?
我只剩下没出息的哭了。
然后他,转过身也走了。
只留我一人在这荒原上。
我拼命喊他的名字,可他却像没有听见一样,一次也没有回头。
“不要走——!”
我猛然睁开眼,朝窗外看了看,明月高悬。
我背后一身的冷汗,床单也湿透了。
“王晓肯定会丢下我。”
我满脸恐惧地喃喃自语。
青依和夏侯冉已经因为我走了,王晓肯定也会丢下我。
我感觉我的脑子从未像现在这般清醒。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没有他我肯定活不下去,我会被坏人抓起来,我会被卖掉变成奴隶,我会……我会生不如死。
想到这些,我双腿发颤,眼眶湿润。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对,对,只能那样了。
那是我最后的价值。
哪怕现在夜深人静,我因为恐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路小跑到王晓房间门口。
“王晓……”
我声音带着哭腔。
过了一会,王晓打开门,看见是我,满脸困倦和疑惑。
“怎么了?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我在他疑惑的眼神中解开所有的衬衫扣子,露出光滑洁白的肌肤,哭道:“王晓,你要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