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看！”

她的声音不复先前的平静，带着几分急促，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恼意。

林夜一阵莫名其妙。

“我又不会嫌弃你脸上的伤疤，至于这么防着我吗？”

说话间，林夜抬手将她的手从自己眼前拨开。

可当看清怀中那张熟悉的面孔时，他整个人猛地僵住，双眼骤然睁大。

“叶……叶凝雪？！”

林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会是你？！”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先前见到的那团异火。

［难怪！］

［难怪那异火的形态宛如一朵盛开的红莲，原来竟是叶凝雪的红莲业火！］

就在林夜愣神的瞬间，叶凝雪猛地从他怀中挣脱，踉跄着退开两步，随即转身朝外跑去。

“站住！”

林夜下意识伸手，一把将她抓住。

叶凝雪猛地回头，目光落在林夜抓住自己的手上，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用力挣了一下，却没能挣开。

“林夜，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夜看着她这副急于摆脱自己的模样，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你先是不告而别，害得我被牧尘盯上，差点连命都丢了！”

“现在又跑到我的天元丹坊，戴着面具，冒充四品炼丹师……”

林夜越说越觉得气恼，眉头也随之拧紧。

“叶凝雪！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非要这么折腾我？”

叶凝雪死死咬着唇，抬眸瞪着他，胸口因压抑怒火而微微起伏。

“因为我恨你！”

“我恨不得你去死！这下你满意了吗！”

闻言，林夜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

“放开！”

趁着他愣神的间隙，叶凝雪猛地抽回手腕。

林夜全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发力，脚下顿时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她扑了过去。

见此一幕，叶凝雪瞳孔骤缩，她下意识想要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两人重重摔倒在地。

叶凝雪仰面倒下，林夜的脸庞几乎贴上她的额头。

她慌忙抬手想要推开他，挣扎间下意识抬起脸，而林夜也恰在此时低头看向她。

猝不及防间，两人的双唇撞在了一起。

“唔……”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两人同时愣住，距离之近，甚至能清楚看见对方眼中的错愕。

林夜瞳孔微微一缩，双手抵在叶凝雪身前，一时间竟忘了该作何动作。

叶凝雪此刻也彻底僵住了，方才还满是怒火的脸，现在只剩下了难以置信。

［她的胸……好……好软！］

“啊——！！”

一声尖叫，响彻整个丹坊。

……

中州，会场外。

一辆马车缓缓停下，周元先一步下车，随后转身朝车厢伸出手。

“小姐，到了。”

湘灵才从车厢里探出身子，扶着周元的手下了马车。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衣角，轻声说道：“周伯伯，您……您别这么叫我，我只是公子身边的丫鬟。”

周元笑道：“在老夫看来，少爷可从来没有把你当过丫鬟。”

湘灵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没有作声。

周元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

“说起来，自从你来到少爷身边，我就发现少爷变了不少。”

“以前的少爷是什么样子，你可能不清楚，他整日游手好闲，仗着林家的势力惹是生非。”

“可从你来了之后，少爷像是换了个人，不仅开始打理家族产业，还做了不少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说到这里，周元深深地看了湘灵一眼。

“我一直觉得，这些改变，或许都与你有关。”

湘灵听后，脸上浮现出几分茫然。

“可我……什么也没做。”

周元缓缓摇了摇头。

“有些事，不是非要亲手去做才算帮忙，少爷如今的改变，便是最好的证明。”

听闻此话，湘灵垂下眼眸，声音低了几分。

“可是……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帮到公子。”

周元看了她片刻，略作思索后说道：“如果想帮少爷，这次丹会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只要能在十名参赛者中跻身前六，便有机会得到一张一品丹方。”

“不过，你也无需给自己太大压力。少爷让你参加丹会，想必只是希望你能多些历练，尽力而为便可。”

湘灵点了点头，默默将话记在心里。

进入会场后，周元便止步于此，湘灵独自走向队伍末尾，等候缴纳灵石。

放眼望去，参赛者皆是年轻炼丹师，大多身姿挺拔，成熟稳重。

相比之下，湘灵的身形显得格外娇小，脸庞也十分稚嫩，站在人群中几乎只到旁人的腰间。

排在她前面的几名炼丹师很快都注意到了这个小姑娘，看着她的目光中都带着几分诧异。

“这么小的孩子，也能来参加丹会？”

“是啊！这看着连十五岁都没有。”

“该不会是哪家的小孩，趁大人不注意偷偷跑来胡闹的吧？”

听着周围的议论，湘灵抿了抿唇，身侧的手也一点点蜷缩起来。

随着前面的炼丹师陆续完成核验，原地很快便只剩下湘灵一人。

柜台后的男子正在查阅名册，等了片刻，却没见有人上前，便催促道：“下一位。”

湘灵连忙又向前挪了一步，可她个子太矮，站在柜台前几乎被完全挡住。

她试着将手举高了一些，可柜台后的男子依旧没有注意到自己，只好踮起脚尖，努力让自己的脑袋露出柜台。

“我……我在这里。”

她将灵石从纳戒中取出，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男子接过灵石，目光落在她稚嫩的脸上，眉梢不由得微微一挑。

“你这么小的年纪，也能参加丹会？”

湘灵轻轻点头，将身份凭证递了过去：“我叫湘灵，麻烦……您核验一下。”

男子应了一声，低头翻阅名册，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湘灵的名字上时，神色顿时一惊。

这姑娘竟是丹圣亲自举荐的参会者！

他连忙起身，拱手道：“姑娘，方才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面对男子突然转变的态度，湘灵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连忙摆了摆手，随后转过身，快步朝会场内走去。

没过多久，一座宽阔的露天广场便映入眼帘。

会场中央，十尊青铜丹炉围绕着圆形场地依次排开，四周设有环形观众席，不少观众都已入座。

湘灵刚走到属于自己的那鼎丹炉前，不远处的牧尘恰好转过头来。

仅一眼，牧尘的视线便落在了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上。

“居然是她！”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发生何事了？”

牧尘连忙回应：“师尊，您之前提过的那个身怀仙灵根、拥有血瞳的少女，弟子在这里遇见了。”

听闻此话，穆宁雪心中微微一震。

仙灵根与血瞳，寻常人能拥有其一，便足以傲视同辈，可这丫头竟还能在这般年纪炼制丹药。

如此天赋，已经堪称妖孽！

反观牧尘，无论是修炼天赋还是丹道造诣，都难以与之相提并论。

若能将湘灵收入门下，悉心培养，日后必能成为自己对抗魂殿的一大助力。

想到这里，她当即传音道：“牧尘，此女天赋异禀，你务必将她拉拢过来。”

牧尘闻言，心中顿时一喜：“师尊放心，弟子也正有此意。”

话音落下，他迈步朝湘灵所在的方向走去，脸上挂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湘灵妹妹，又见面了。”

听见有人叫自己，湘灵好奇的转头望去。

可看清来人的瞬间，她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身体更是不自觉的往后挪了半步。

牧尘察觉到她的反应，主动开口：“湘灵妹妹，不必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

“虽说你先前害我受了重伤，可我也知道你是受那林夜蛊惑，才对我下手，这件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话音落下，见湘灵始终没有回应，牧尘话锋一转，笑着打量起她来。

“湘灵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腼腆，不过比起初见时，倒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说着，他便抬起手朝湘灵白嫩的脸颊伸去，俨然一副想要亲昵的模样。

湘灵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你、你别对我这样……”

牧尘缓缓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湘灵妹妹对我为何这般冷淡？”

湘灵抬起脸望着牧尘，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住了衣袖。

“因为……你之前伤害过公子。”

“那时候，我明明已经哭着求你了……可你还是不肯停手。”

闻言，牧尘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我伤害他？”

“林夜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是非都分不清了？”

“不是的……”

“公子对我很好，不许你这样说他。”

“对你好？”牧尘嗤笑一声。

“你还真以为，林夜会把你这种丫鬟放在心上？”

“他留你在身边，不过是见你有几分姿色，等哪天玩腻了，还不是将你随手抛弃？”

“与其跟着这种人，倒不如跟了我，至少，我还能给你一个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