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天再带回来就好了。”夏离给温凌出主意,“那东西说是习题册,其实就是草草用订书机装订起来的a4纸,别人看了顶多以为是你家里给你打印的习题。”
“似乎也只能这样了。”温凌无奈地点了点头,双手插兜,朝着学校门口走去。
步入十一月,气温骤降,温凌在校服外套里多穿了一件毛衣,以抵挡日渐冰冷的秋风。
“嘿!”
路过距离校门口最近的那幢教学楼下方时,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温凌的肩膀上,吓了他一跳:
“谁?!”
“是我,看把你吓得,胆子真小……”不知从何处跳出来的温璇非常恶劣地嘲笑道。
“……唉。”温凌一阵无语。
得益于夏离的存在,这段时间里,他和温璇的关系也在逐渐好转,越来越有兄妹的样子了……但这反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这段关系中,温璇逐渐变回了一个正常的妹妹,可温凌却已经忘记了如何做一个正常的哥哥。
当妹妹的榜样?还是树立兄长的威严?亦或者是像普通朋友那样轻松地相处?
此刻看温璇笑得这么开心,温凌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只能露出以前那种温和又无奈的笑容,看着她在自己身边跳来跳去,讲着今天发生的有趣事情。
“其实只要态度足够强硬就好了。”
夏离评价道:
“温璇就是个纸老虎,你对她凶一点,她马上就塌架子变成只会喵喵叫的哈基米。”
“你还不了解我吗?强硬的态度啊……”温凌苦笑,“对我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不要给自己设限。”
夏离啧道:
“只是态度而已,这和能力无关,有什么做不到的?”
温凌苦笑了一下,没回答,抬头应付着身边的温璇。
“对了,江月弦转学了!”就在这时,温璇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扯了扯温凌的袖子,神神秘秘地说道,“她应该还没告诉你吧?”
“啊,什么时候的事?”温凌难掩震惊地问道。
昨天江月弦还和自己聊了一晚上来着,虽然自己最后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又昏过去了……难道自己昏睡了好几天?
回想起那个一直纠缠着自己的漂亮少女,温凌没什么遗憾的感觉,只觉得松了口气——他是真的不擅长应付女人,还好江月弦已经转学了。
“就今天。”温璇双手背在身后,哼哼着说道,“嗯……她上午一整天没来,下午就有人开始传播小道消息,说江月弦要转走了……到了晚上,她的所有个人物品都被一个大叔收走了,我估计应该是她家里人。”
“所以……江月弦送我的那些东西,我应该是不用还了吧?”说着,温璇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她在说什么?”温璇的话语没头没尾,温凌也不由愣了一下,不过他这段时间已经有了经验:
如果一个人突然谈起自己完全没有印象的事情,那问夏离就对了,多半是他在自己昏迷期间干的。
“没事,江月弦给温璇送了些很贵重的礼物,我昨天让她还给人家。”夏离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旋即催促道,“问问她知不知道江月弦为什么会转走……这也许和她家族的安排有关。”
“你知道江月弦为什么转学吗?”温凌暗自点头,按照夏离的提示问道,“你把她欺负走了?”
“她欺负我还差不多!”
被温凌这么一激,温璇马上火冒三丈,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问过她家长了,那人说是因为她身体不舒服,需要休学静养……呵呵,我看就是因为追不到你,相思成疾了!”
“是吗……”温凌作沉思状,实则是在偷偷问夏离,“夏离,你觉得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江月弦的离开应该是件好事吧?”
“我觉得是。”夏离也拿不准……毕竟自己对江家几乎是一无所知。
只是……他还记得江弥和江月弦的那通电话——电话里,两个女孩对于江家的评价似乎都不太好。
江弥这个从江家逃出来的叛徒诋毁家族很正常,但江月弦也没怎么反驳,而是默认了她的说法……可见江家和顾家恐怕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和现在的我们都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想到这里,夏离开口道,“江月弦离开最好,眼下,至少她不会再来骚扰我们了。”
“可是,如果她回去动用家族的力量……我们该怎么办?”温凌不无担忧地问道。
还没等夏离回应,一旁的温璇便拍拍脑袋,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挂坠,递到了温凌面前,满脸嫌弃地说道:
“喏,大帅哥,这是江月弦家长给我的,他让我务必转交给你,还让我帮他带一句话……”
说着,温璇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江月弦那清冷的声音:
“温凌,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后,她吐了吐舌头,一副被恶心到的样子,笑嘻嘻地调侃道:
“呕……真肉麻,你们俩该不会真的有一腿吧?”
温凌接过那枚吊坠,捏在手里反复打量着。
那是一枚紫水晶吊坠,大约有半个拇指大小,色泽澄澈,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温凌手指缓缓合拢,将吊坠紧紧地攥在手里,闭上了眼睛——他突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但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与此同时,夏离也感受到了异常:作为没有身体的第二人格,他对意识和精神层面更加敏感。
随着温凌将吊坠捏在手里,一股清凉的感觉也逐渐包裹住了夏离的意识,驱散着疲惫,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吊坠很特殊。”夏离马上提醒道,“温凌,把它先收起来吧,但暂时不要戴,等回去再慢慢研究。”
“好。”温凌在心中应了一声,睁开了眼睛,然后便看见了笑容僵硬的温璇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顿时有些疑惑。
温璇心里也有点慌慌的:
把吊坠交给温凌后,他便紧紧地攥着吊坠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微微仰头,脸上是一种自己看不懂的表情……
“那个……你们俩,该不会真的已经在一起了吧?”温璇尬笑着挠了挠脸颊,心里有些没底:
“难道,江月弦被带走就是因为你们谈恋爱被她背后的家族发现了?他们现在要棒打鸳鸯,觉得你配不上江月弦?”
“少看点言情小说。”温凌无语,把吊坠揣进口袋里,朝着回家的方向快步走去,“我和她……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以后也不会再见面。”
“我懂我懂,你就是不方便说……”温璇背着手,好奇地追了上去,似乎已经笃定了哥哥和江月弦之间的关系,“喂,我说,你们俩上过床没有?她可还是未成年人哦……”
“你说什么呢!”这一次,温凌是真的怒了,他猛地转头,抬手精准地拧住了温璇的耳朵。
“饶命饶命哥哥我错了……”温璇张牙舞爪地求饶。
“不要随便造谣。”冷淡地丢下一句话,温凌松开手,转身朝着学校外面行去。
“怎么突然这么凶……”温璇揉了揉耳朵,气鼓鼓地追了上去,“我可是特意为了转告你这件事,专门在校门口等了你好半天的!”
温凌没再去搭理妹妹,此刻的他其实也有些迷茫——刚刚那一瞬间,源自心底的怒意勃发似乎让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下意识地便开始教训温璇。
以前的自己,从来都不会这么大胆……别说拧温璇的耳朵,就连和她说句话都得酝酿好半天的勇气。
‘是我变了吗……’温凌盯着自己的掌心,‘我是不是……变得更暴躁,更蛮横了?’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自己绝对不想成为像父亲那样蛮横凶恶、动辄对家人发脾气的人。
“希望这只是我的错觉吧……”想到这里,温凌非常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回家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
顾曦的心情很差。
她并非是少不更事的小女孩,对于发生了什么,她再清楚不过——温凌无法容忍自己对他的控制性行为,所以明确地和自己划清了界限,并打好了预防针:
我们以后只是朋友,绝对不可能更进一步。
这让顾曦不爽到了极点——如果我真对你有想法,就你以前那副怂样,难道还能拒绝得了我?
或者说,正因为顾曦暂时没有要和温凌成为恋人的想法,所以他当时那番话才会如此深刻地刺入顾曦的心中。
从某种方面来说,温凌拒绝得没错:对于顾曦来说,温凌并不是一个和她地位等同的人……她可以拒绝温凌,但温凌不能拒绝她!
“这个混蛋……明明我帮过你那么多次……结果到头来,你就这么对我……”顾曦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脸色阴沉地回到了家里,一句话都没说便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顺便反锁了房门。
“怎么回事?”顾曦的妈妈见女儿一连好几天都这副模样,忍不住询问起丈夫,“最近谁惹她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