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维恩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困住，动弹不得。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圣力在快速流逝。
空中，白色漩涡嗡鸣不止。
冰鸟群俯冲下来。
它们没有从外面撞向牢笼，而是直接融进了笼壁里。
牢笼本身由冰霜凝结而成，冰鸟同样是冰霜的造物，两者相遇时没有碰撞，冰鸟穿过笼壁时只是激起一圈淡蓝色的涟漪，然后就钻了进去。
一只接一只，撞在萨维恩身上炸开，碎冰和寒气在狭窄的空间里翻涌。
那些冰鸟的寒气没有消散，一层一层往他身上贴。
每撞一下，他身上就多一层白色的霜印。
肩甲、手臂、胸口、剑身，从外到内覆了一层又一层。
到第十层时，牢笼里骤然亮了一下。
霜印同时炸开，冰蓝色的冲击波直接攻击在萨维恩身上。
炸完之后，萨维恩身上的霜印清零，可冰鸟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新的霜印重新开始叠，一层、两层......又到十层，又炸。
再叠，再炸。
不过这样的攻击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秒之后，笼壁忽然收了回去。
头顶的漩涡也停了，剩下的冰鸟在半空中碎成漫天的冰尘，缓缓飘落。
萨维恩身上的霜印在这一刻同时褪去。
他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手里还握着剑，但剑尖垂在地面上。
浑身上下全是霜，头发上、甲胄上、靴面上，白茫茫的一层。
甲胄有几处已经裂开了，裂口边缘结着暗红色的血痕，顺着护甲往下渗，在冰面上滴了几点。
他撑着剑想站起来，手肘抖了一下，又跌了回去。
缓了几息，这才勉强把身子撑了起来。
“萨维恩，你没事吧。”
琉璃凑到了萨维恩旁边，问道。
萨维恩抬起头，神情复杂。
这场切磋他输得太快，虽然这里面有他没防备的原因在，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琉璃会攻势如此凶猛，他不至于被定在原地吃满所有伤害。
可抛开这一点，光从琉璃放出的技能强度来判断，他清楚，琉璃现在的实力绝对不比他差了。
萨维恩的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殿下。”他开口，“您现在多少级了。”
“四十级。”
四十级！
萨维恩听着这三个字，沉默了，脸上的那点苦涩藏不住，慢慢渗出来。
难怪早上琉璃能一眼看穿他的等级，原来是等级比他还高了。
他这一个多月连升三级，本来觉得自己状态正盛，结果琉璃回来就给他打趴下了。
当年格里斯一直赢他就算了，那家伙本来就是个怪物。
现在倒好，连格里斯的女儿也能赢过他了。
不对。
这跟格里斯有什么关系。
分明是他妹妹的基因好，瑟德琳本就出色，琉璃强是随了瑟德琳。
这么一想，萨维恩胸口那点闷气散了大半，甚至有点说不出的舒坦。
他看着琉璃，神情比刚才放松了不少。
“殿下确实变强了。”他说，语气里没什么勉强的意思，“您现在的实力，应该能应对好接下来可能会遇见的事了。”
跟琉璃的这次切磋，让萨维恩彻底相信了琉璃。
“既然切磋结束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听见琉璃这么说，萨维恩突然神色一变。
其实他找上琉璃，切磋只是其中一个目的。
另一部分原因，是要拖住琉璃一阵。
结果这场战斗结束得太快，三招两式他就被定死在原地，该拖的时间远远没拖够。
“殿下。”他开口，“等一下。”
琉璃疑惑的看着萨维恩。
萨维恩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该怎么继续拖住琉璃呢。
“我手底下那批近卫军，之前刚跟着陛下从飘渺国回来。”萨维恩说，“他们听说殿下失踪了一个多月后终于回来了，一直在问您的情况，想见您一面。”
“殿下要是有空，过去露个面就行。”
近卫军？没什么印象。
不过她现在也没什么别的事干。
“也行，带我去看看吧。”
萨维恩带着琉璃穿过西侧的一段回廊，拐进一处偏房。
这里有几排石屋，灯光从窗口漏出来。
萨维恩停住脚步。
“殿下在这儿稍候片刻，我进去叫人。”
琉璃点了点头，停在原地。
萨维恩朝里面走去。
门口站着两个值守的近卫，看见他过来，立刻立正行礼。
“团长。”
萨维恩压低声音。
“去，把人都叫醒，公主殿下来看你们了。”
两个近卫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萨维恩严肃的目光，立刻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就往屋里跑。
另一个也跟着进去了。
房间里靠门最近的那个人还没睡着，他翻了个身，正打算继续睡，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值守的同伴推开门，压着嗓子喊了一句。
“都起来，团长来了。”
“什么？”
“团长？现在？”
屋里几个人被吵醒，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值守的又补了一句。
“公主殿下也来了，就在院门口，团长让咱们赶紧列队出去。”
“啥？公主殿下？！”
这一句像是一盆冷水泼下来，几间石屋里的动静一下子大了。
有人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脑袋磕到了床框上，闷哼一声也顾不上揉，有人摸黑找鞋，有人拽过衣服往身上套，扣子系反了又解开重来。
“大半夜的，怎么突然就来了。”
“别废话了，快穿。”
“我腰带呢，谁看见我腰带了。”
一群人挤在石屋里，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外衣。
谁也不知道团长和公主殿下为什么会挑这个点来，但没人敢耽搁。
几分钟后，所有人穿戴整齐，在院中列成了一排。
领头的确认了一遍所有人的状态，才推开院门，站到了萨维恩面前。
“报告团长，集合完毕。”
萨维恩带着人从院子里走出来。
四十来号人的近卫军排成四列，步伐整齐地走到琉璃面前，站定。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那身布衣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单薄，但站姿一个比一个绷得直。
领头的那个往前迈了一步，抬起手，其他人跟着，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参见公主殿下。”
四十来号人齐声开口，声音不算大，但在夜里格外清楚。
琉璃看着面前这一片人影，这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一个比一个亮。
“额……”
她该说什么好呢。
怎么还要发言啊，早知道就不来了。
“能看见殿下平安无恙，属下非常高兴。”这时，领头的那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沉而稳。
“这次殿下失踪，是我等失职，搜寻了那么久都没能找到殿下，我等心中有愧，往后定当加倍磨炼自身，绝不让此类事情再发生。”
琉璃看过去，发现这张脸她认识。
赫尔曼，骑士团里和布莱顿并列的另一个人，萨维恩手下最得力的副手之一。
他比布莱顿年长，话也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