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啊!凤无双都已经快要爬到楼梯顶上了!”
废弃实验室的一楼大厅里头,乌泱泱的挤满了来参加苍穹驭鬼学院入学试炼的考生。一个男考生指着二楼那道长长的阶梯,扯着嗓子喊道:
“这实验室里头的鬼气浓得都能滴出水来了,咱们连一楼的台阶都不敢踩上去。她居然硬生生的顶着鬼气爬到了最后几级,不愧是凤家出来的天才啊!”
阶梯最上头的高台上,正摆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铜闹钟。那闹钟的表盘都裂开了,里头的指针死死的卡在七秒的刻度上。旁边一个穿着苍穹学院制服的年轻男考官推了推眼镜,拿着记录板对身边的助教说:
“那是S级鬼器‘七秒闹钟’的残次品。虽然早就坏得用不了了,但光是它散发出来的S级威压就能震慑住绝大多数诡异,哪怕拆了卖材料也是天价。谁能拿到它,就是咱们苍穹学院今年的新生魁首,看来这头彩非凤无双莫属了。”
阶梯上头,凤无双正一步一步的往上迈。她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子,身上的黑风衣被四周乱窜的鬼气刮得猎猎作响,可她连头都没低一下,伸手就往高台上的闹钟抓了过去。
也就在她的手指头马上就要碰到闹钟的时候,头顶上突然飘下来一片鲜红的衣角。还没等底下的人反应过来呢,一只绣着金丝鸳鸯的大红绣花鞋就从半空中落了下来,不偏不倚的踩在了凤无双的脑袋顶上!
“什么人?!”
凤无双被踩得身子猛的一沉,膝盖差点儿就跪在了台阶上。底下大厅里的考生们一下子就炸了锅,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往上看,扯着嗓子惊呼道:
“卧槽!那是什么鬼东西啊?她怎么直接踩在凤无双的头上了?!”
只见凤无双的头顶上,正稳稳当当的站着一个穿血红色嫁衣的纤细身影。那人头上顶着一块大红盖头,把整张脸都给遮得严严实实的,盖头底下垂出来一头血红色的长发,衬得露在外头的手腕子和脖子白得跟雪一样。
白月踩着脚底下软乎乎的头发,隔着红盖头,用那双同样是血红色的眼珠子打量着四周。她只觉得脑子里头空荡荡的,刚从这间破实验室里头醒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把以前的事儿全都给忘光了,就只听见外头这群人吵吵嚷嚷的说什么入学试炼。
“给本小姐滚下来!”
凤无双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手腕子一翻,一把染着暗红色血迹的大剪刀就出现在了她手里。她猛的往后退了一步,身子一拧,手里的血剪刀对准了白月的后心窝子就狠狠的扎了过去,嘴里头厉声喝道:
“敢踩本小姐的头,不管你是人是鬼,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凤无双左脚已经绷紧了劲儿,连对方要是往旁边躲开,自个儿该怎么横着剪过去的后招都准备好了。可台阶上那个穿红嫁衣的身影连动都没动一下,就那么直挺挺的背对着她,去拿高台上的那个破闹钟。
噗嗤一声闷响!那把锋利的血剪刀一点儿阻碍都没有,直接就捅进了白月的后心窝子里,刀尖子都从前胸口透了出来。
“好疼啊……”
红盖头底下传出来一道软绵绵的嗓音,听着非但没有半点儿痛苦,反倒像是在撒娇一样。白月连身子都没晃一下,白生生的小手顺势就将那个破破烂烂的七秒闹钟给捞进了怀里。
她慢慢的转过身来,胸口上还插着那把血剪刀,却冲着面前的凤无双歪了歪脑袋。红盖头跟着轻轻晃动了两下,里头传出一阵咯咯咯的笑声,就像银铃铛撞在一起似的清脆:
“小妹妹,你很想要这个破闹钟吗?你要是答应娶我的话,我就把它送给你当嫁妆,怎么样呀?”
凤无双握着剪刀把柄的手猛的一抖,后脖颈子上的汗毛刷的一下就全竖起来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红盖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哑着嗓子说:
“后心都被我的本命鬼器给捅穿了,居然还跟个没事人一样……你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你身上怎么会连半点儿鬼气都没有?难道是等级高到连我都看不穿的恐怖诡异吗?!”
白月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头,轻轻弹了一下那个破闹钟的铜铃铛,叮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楼梯间里头回荡着。
凤无双看着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脸颊一下子就涨红了。她猛的咬破舌尖,双手死死攥住剪刀把柄,猛的往外一抽!
哗啦一下,一大股子鲜血顺着刀刃飙了出来,好几滴滚烫的血珠子直接溅在了凤无双那张白净漂亮的小脸上。可凤无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不仅没有往后退,反倒往前猛冲了半步,举起带血的剪刀就往白月那雪白的脖子上扎了过去,嘴里头大吼道:
“少在那儿装神弄鬼的嘲讽我!我管你是什么级别的诡异,给我去死吧!”
白月怀里头还抱着那个破闹钟,看着迎面扎过来的剪刀,只是轻轻抬起了另一只手。那只手看着又细又软,可往上头一搭,啪的一下就稳稳抓住了凤无双的手腕子。
凤无双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想要往下压,可手腕子就像是被焊死在了大铁钳子里头一样,连一星半点儿都动弹不得。
“你这小妹妹可真是不礼貌呢,我都跟你说过了呀,只要你肯娶我,这东西立马就给你嘛。”
白月轻轻叹了口气,抓着凤无双手腕子的手猛的一松。紧接着她抬起右脚,那只大红绣花鞋直接就踹在了凤无双的小肚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凤无双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她手里头攥着那把血剪刀,骨碌碌的顺着几十级水泥台阶一路滚到了底下一楼的大厅里,哇的一声就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白月就那么站在高高的楼梯顶上,一身大红嫁衣垂在台阶上,隔着红盖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
大厅里的考生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让出了一大片空地。有个胆小的考生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的拉着同伴的袖子说:
“完了完了,这回试炼居然刷出来这么恐怖的红衣诡异,连凤无双都被一脚给踹废了!咱们赶紧弃权往外跑吧,再晚可就没命了啊!”
就在大伙儿准备掉头往实验室大门跑的时候,趴在地上满嘴是血的凤无双却突然动了。她把血剪刀往地上一杵,撑着自个儿还在打摆子的两条腿,一点一点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楼梯顶上的白月,那双眼睛里头亮得吓人,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
“我凤无双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输过哪怕一次!我绝对不允许自个儿在这儿倒下,更不允许自个儿像个懦夫一样往后退!那个闹钟是我的,今天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
说完,她拖着那条还在流血的腿,一步一晃的又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周围的考生全都看傻了眼,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跟看疯子似的看着她。刚才说话那男生抱住脑袋,不可思议的喊道:
“不是吧?她疯了吗?!明明人家一巴掌就能捏死她,实力差距那么大,她居然还要往上冲?这也太拼了吧!”
楼梯顶上,白月看着底下那个跌跌撞撞往上爬的少女,只觉得心里头没来由的涌起一股子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自个儿以前也认识这么一个脾气又臭又硬的家伙似的。她歪了歪脑袋,红盖头底下又传出了咯咯咯的笑声,也不急着动手了,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
凤无双咬着牙,硬生生又爬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她双手高高举起血剪刀,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朝着白月的脑门子劈了下去,吼道:
“把闹钟给我交出来!”
白月只是轻轻往旁边偏了偏身子,右手闪电般的探出去,一把就扣住了凤无双的胳膊。紧接着她脚下一滑,红色的裙摆子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整个人一下子就绕到了凤无双的后背去。
还没等凤无双回过头来呢,白月抬起脚对着她的后腿弯子就是一踹!
扑通一声,凤无双直接就趴倒在了高台上,手里的血剪刀也哐当一声滑出去老远。白月慢悠悠的走上前去,抬起那只穿着大红绣花鞋的脚,稳稳当当的踩在了凤无双的后背上。
她把怀里那个破破烂烂的七秒闹钟高高举过头顶,转过脸面向底下一楼大厅里那几个目瞪口呆的考官,声音脆生生的喊道:
“喂!底下的老师们都看见了吧?我已经打赢她了,还拿到了这场测试里头最高级别的奖励,现在我应该能够顺顺当当的入学了吧?”
这话一出,整个一楼大厅里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考生全都傻眼了,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珠子都快要掉地上了。
“什、什么情况啊?!”
刚才那个男考生下巴都快脱臼了,指着高台上的白月结结巴巴的说:
“她居然会说话?而且她还要入学?!合着她根本就不是实验室副本里头的诡异,跟咱们一样也是来参加试炼的考生啊?!”
旁边的同伴也是一脸的见了鬼的表情,咽了口唾沫猜测道:
“我的妈呀,穿成这样来考试,连后心被捅穿了都不带流血的,这到底是哪个大家族塞进来的关系户啊?她身上肯定是带了什么不得了的保命异宝吧,不然怎么可能强得这么离谱!”
人群最前头,那个穿着苍穹学院制服的年轻男考官,这会儿手里的记录板都已经掉在了地上。他出身于联邦顶尖的驭鬼者大家族,见过的世面不算少了,可这会儿他死死的盯着高台上那个穿嫁衣的女孩,额头上的冷汗却顺着鬓角哗哗的往下流。
旁边的助教凑过来,擦了擦头上的汗,小声问:
“李老师,这丫头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啊?咱们真的要收她入学吗?”
年轻男考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后背的衣裳早就被冷汗给浸湿透了。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飘:
“别问我……我连她身上到底是人类的活人气儿,还是诡异的死人气儿都分辨不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