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半开着，格里斯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捏着一支笔，正低头批阅。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琉璃。
他放下笔。
“找过萨维恩了？。”
“嗯。”琉璃走到桌前，“我想跟萨维恩回一趟雪垣家族。”
格里斯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推到一边，靠回椅背上看着她。
“因为残梦的遗珠？”
“对。”
格里斯指尖搭在桌面上那支笔的笔杆上，缓慢划动着。
“不行。”他开口，“太远了。”
琉璃想劝说几句，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讲。
她站在桌前，垂着眼，手指搭在桌沿上，指头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的木纹，抠了两下，又停住。
抠到第三下的时候，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不是，她怎么变得这么扭捏了。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格里斯，又不是受了多大委屈。
琉璃立刻把手从桌沿上收了回来，垂在身侧，站直了身子。
她的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脸上挂着一点说不上来的不自在。
格里斯没注意到琉璃这奇怪的动静。
他只看见了琉璃刚才的沮丧。
他收回目光，碰着笔的手指松了松。
“你先回去。”格里斯说，“让我想想。”
琉璃抬起头，对上格里斯的目光。
格里斯那双深红色的瞳孔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但似乎比刚才松了一点。
她赶紧点了点头，走出了书房。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琉璃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
她站在门口，看了看左右两头，忽然发现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宝石的事要等格里斯考虑，切磋要等晚上，余梦熙在训练室学技能不让看。
她似乎无事可做。
琉璃犹豫了一下，决定又去图书室打发时间。
晚上，图书室中。
夜色从窗外漫进来，图书室里的灯已经点上了。
门缝那边传来一点动静。
她没抬头，只动了动眼角的余光。
余梦熙正从半开的门后探进半个脑袋，目光在屋里扫视一圈，落在琉璃身上之后，蹑手蹑脚地往里走。
她的步子放得很轻，落脚几乎没有声音，眼睛盯着琉璃手里那本书。
琉璃把册子一合，顺手往桌上一放，封面朝下。
“怎么偷偷摸摸的，想干什么。”
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便被发现了，余梦熙停在半路。
“就是想看看你在干什么。”
“技能练好了？”
“当然！”余梦熙答得飞快，“今天下午我可是一直都在认认真真练习，感觉都摸透了。”
“那正好。”琉璃把凳子往后一推，作势要站起来，“我们现在去极冰之森，带你刷等级。”
“等等等等！”余梦熙一步窜到桌前，伸手按住琉璃的肩膀，把她按回凳子上，“不行，刚才是我记错了，其实我新技能还没完全练熟，还得再练一会儿，你再看会儿书，等我练完了再来找你。”
“你刚才不是说摸透了？”
“我说错了，真的，还没练好，你继续看书，别管我。”
余梦熙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琉璃一眼，见她没起身追过来，才加快脚步溜了出去。
门都没顾上关严，留了一道缝。
琉璃坐在凳子上，看着那条门缝，好一会儿没动。
她低下头，把桌上那本书翻过来，恢复到之前正在看的那一页。
算了。
她把凳子往桌前拉了拉，继续看书。
当琉璃把手上的书翻倒最后一点的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没有偷偷摸摸的动静，脚步声沉稳，径直朝她这边过来。
琉璃看见萨维恩走到桌前，身上还是白天那件骑士团的制式外衣，看起来像是刚从驻地那边过来。
“殿下。”
“嗯。”
“我准备好了，来找殿下切磋。”
琉璃把书一合，站起身，将它放回书架上原来的位置。
然后她朝萨维恩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出了图书室，一路往训练场去。
训练场的门推开，月光从头顶落下来，把整片场地照得清亮。
四周的武器架和石凳在月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场地上空无一人。
萨维恩走到场地一头站定，回头看向琉璃。
“殿下尽管出手。”他说，“我会以此判断殿下的实力是否足够。”
琉璃在另一头站定，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
但相隔太远，萨维恩并没有注意到。
“那你可要小心了。”
话音落下，她切回了本体。
黑色从发根褪去，银白色的长发散开，淡红色的瞳孔重新亮起。
萨维恩站在对面，感受到那股气息陡然涨了一截。
他的表情凝了凝，脚下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重新稳住重心，把重心压低了些。
“殿下这招强化技能不错。”他开口，语气还算平，“用了之后气息变化很大。”
琉璃没解释，只是笑了一下。
【冰墙】
训练场上方的月光忽然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一片巨大的冰墙凭空凝结在半空，宽约数米，厚度惊人，表面泛着冷蓝色的光。
它悬停了一瞬，随即带着沉闷的风压直直砸向萨维恩。
萨维恩没有闪开。
【斩击】
他握剑的手往上一抬，剑刃上亮起一道极淡的白光，朝着头顶落下的冰壁劈出一记隔空斩击。
剑锋划过之处，空气里留下一道笔直的痕。
冰墙在半空裂成两半，左右分开。
【冰雾】
被劈开的冰墙，并没有落到地上。
两半残壁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随即同时炸开，碎冰、寒气、霜雾混在一起，朝着萨维恩的方向涌过去。
月光被浓密的冰雾隔在后面，训练场上那一片视野陡然暗下来，萨维恩的身影被裹进白茫茫的雾里，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萨维恩的声音从中传出来，不慌不忙。
“殿下，这些手段，对我可没什么用。”
但他说话的功夫，琉璃可没有闲着。
趁着冰雾的遮挡，她正在飞快地往自己身上叠加技能。
【霜华共鸣】
先给自己加一个耗能降低的效果。
【圣力强化】【伤害提升】【涌动】【共鸣】【强化】【专注】......
感觉叠加的差不多了，琉璃抬起手。
【千鸟霜寒破】
白色的漩涡出现。
【寒渊禁狱】
另一边，萨维恩使用【旋风斩】，仅仅是依靠剑气便吹散了周围笼罩着的冰雾。
冰雾散尽的第一时间，萨维恩就看见了空中那片正在成形的白色漩涡。
冰鸟群从漩涡中陆续飞出，在夜空中盘旋，翅膀扇动时带起细碎的冰尘。
他握剑的手瞬间收紧，脚下一沉，剑刃抬起，准备朝漩涡的方向劈出一记远程斩击，打断冰鸟的凝聚。
但他刚抬起手，动作就停住了。
一股庞大的圣力波动，从他的正下方涌上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蓝色的纹路正在飞速成型。
萨维恩瞬间明白过来。
天空中的千鸟霜寒破只是用来吸引他注意力的，让他把视线往上抬，让他把所有感知都集中到头顶那片漩涡上。
真正的杀招，一直在他脚下。
萨维恩收剑想要撤出，但已经来不及了。
脚下技能成型的速度非常快。
【寒渊禁狱】只有刚释放出来的时候是最好的应对时机，只需要跑出技能攻击范围就行了。
但萨维恩被漩涡迷惑了，导致他没能第一时间离开。
现在才想避开，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