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苏道友，我觉得你伤势未愈，贸然沾水恐有感染之虞。不如我用法术替你清洁一二？”
苏沐雨摇头，神色认真：“法术清洁终究不彻底。我这伤口周围全是血痂和泥屑，若不洗净，明日赶路时衣物摩擦，怕是要溃烂。沈道友，我实在抬不起手臂……”
她说着，试着抬了抬右臂，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秀眉紧蹙，唇色又白了几分。
沈寻仙：“……”这理由他竟无法反驳。
他闭了闭眼，认命般起身：“行，我帮你。但你得应我件事——全程闭眼，不许偷看。”
苏沐雨一怔，随即失笑：“你我同为女子，有什么好偷看的？莫非沈道友身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害羞！”沈寻仙斩钉截铁地打断
“总之你闭眼。”
苏沐雨虽觉古怪，但念及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性子清冷些也正常，便乖乖阖上双目，只留一条细缝：“好，我闭着。”
沈寻仙深吸一口气，走到湖边找了块干净的浅水处，又折了几片大叶卷成瓢状。
回头一看苏沐雨已经自己解了外衫系带，露出一截被血污浸透的中衣，锁骨下方那道剑伤虽已愈合大半，仍泛着嫩粉色，衬得周围肌肤白得晃眼。
他脚步一顿，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你……你把中衣也脱了？”
苏沐雨理所当然：“不脱怎么擦？血都黏在衣料上了。沈道友，你倒是过来呀。”
沈寻仙闭了闭眼，默念三遍“我是正经人我是正经人我是正经人”，快步上前蹲下。
他刻意偏着头不看，只凭感觉把浸了水的布巾往苏沐雨肩头按。
“嘶——你轻点！”苏沐雨缩了缩脖子。
“抱歉抱歉……”沈寻仙手忙脚乱地放轻力道，指尖隔着湿布在她肩窝处打着圈擦拭血痂。
水珠顺着她锁骨滑落，流过那道浅浅的伤疤，没入中衣边缘之下。
苏沐雨被擦得有些痒，忍不住低笑出声，气息拂过沈寻仙耳畔：“沈道友，你手抖什么？该不会……从没帮人洗过澡？”
沈寻仙嘴硬：“我这是……怕弄疼你。”
他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布巾擦过苏沐雨后颈时，指尖无意间碰到她耳垂。
苏沐雨浑身一颤，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小声嘟囔：“别碰那儿……痒。”
沈寻仙仿佛被灼到似的缩回手，心跳快得离谱。
他低头假装洗布巾，余光却不慎瞥见苏沐雨半敞的中衣领口，里头水光潋滟，沟壑若隐若现。
他猛地别过脸去，把布巾往苏沐雨手里一塞：“剩下的……你自己来。”
苏沐雨睁眼，一脸无辜：“我手臂抬不起来呀。”
“那你别怪我。”沈寻仙咬牙，索性转回身来，一手虚虚挡着自己视线，一手快速帮她擦过后背和腰侧，全程指尖如蜻蜓点水，碰一下缩一下。
苏沐雨被他这笨拙模样逗得直笑，笑得伤口发疼，又捂着胸口“哎哟”一声。
“别乱动！”沈寻仙终于忍不住，一手按住她肩膀。
“再动真擦不完了。”
两人离得极近，苏沐雨一抬眼就能看见他垂下的长睫微微颤动，鼻尖沁出薄汗，唇线抿得死紧。
明明是个清冷美人，此刻却莫名透出几分……手足无措的可爱。
苏沐雨心跳又漏了一拍，鬼使神差地抬手，竟忘了自己手臂有伤，去勾沈寻仙垂落的那缕鬓发。
“沈道友，你耳朵怎么红了？”
沈寻仙如遭雷击，蹭地站起，背过身去：“好了！洗完了！穿衣服！”
苏沐雨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明只擦了半边身子，后背还沾着泥。
“……沈道友，你倒是擦完啊。”
沈寻仙闷声道：“剩下的你自己用清洁咒凑合。再让我碰，我怕我……怕我道心不稳。”
苏沐雨愣住：“你一个女修，帮我擦个身怎么还道心不稳了？”
沈寻仙沉默三息，幽幽道：“……你就当我修的是童子功吧。”
苏沐雨：“？”
月色下，沈寻仙面朝湖水生无可恋地捂住了脸。
身后传来苏沐雨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间或夹杂一两声忍俊不禁的轻笑。
“……”
翌日。
沈寻仙看着艰难起身的苏沐雨，问道：“感觉怎么样了？”
苏沐雨苦笑：“比起昨日已经好些了，只要上了灵舟，一切便没问题了。”
“别硬撑，我扶你，走吧。”
沈寻仙搀扶着苏沐雨，朝山脉外的一处乘坐灵舟位置而去。
“只能劳烦道友了......”
虽然经过一晚上的休整，加上丹药，苏沐雨的伤势好了一些。
可胸口的剑伤仍疼痛难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寒月宗。
她已经隐隐感觉到，体内的东西，要压制不住了。
“再坚持一下，灵舟马上就要到了。”沈寻仙轻声道。
苏沐雨点头回应。
只见沈寻仙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攥着她的衣袖，生怕她倒下似的。
晨风将沈寻仙的发丝撩起，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下颌，带着一丝清甜的香气，让她一时恍惚。
恍惚间，苏沐雨踉跄了一下。
“小心！”沈寻仙微微蹙眉，手臂一紧，扶稳了她。
两人的距离因这一下靠得更近，沈寻仙的肩膀抵着苏沐雨的臂膀，突如其来的接近让苏沐雨浑身一僵。
苏沐雨从小修剑道，心如止水，可此刻，胸腔里那颗沉寂已久的心竟不受控地跳快了几分。
她侧眸看着沈寻仙，只见她的睫毛在晨光中轻轻颤动，唇微微抿着。
码头的风铃叮咚作响，灵帆船的帆布在晨光中鼓荡，泛起淡淡的灵光。
她想起了同门说的一句话。
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发现自己心跳加速，别怀疑，那就是心动。
苏沐雨有些难以置信。
自己喜欢上了同为女子的沈寻仙？
她内心在疯狂摇头，否认这件事。
肯定是她长得太好看了，长了一张谁看了都心动的脸，一定是这样......
“上船吧。”沈寻仙轻声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