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又被砸得震响了一声，他没有再给未晞继续问下去的机会，把暗道门彻底推开。
“快走，再拖下去谁都走不了。”
未晞抱紧佩露卡，最后看了他一眼，弯腰钻进暗道。
赫伦塞尔随即合上入口，将机关恢复原位，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前门走去。
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人低头通过，未晞抱着佩露卡走不快，直到从后巷一处不起眼的杂物间里出来，才重新辨清方向，朝着远离诊所的背街跑去。
她还在想赫伦塞尔刚才的话。
如果项圈只是单纯影响精神，没必要再额外加上这种东西。
按照未晞对灵宠契约的了解，契约即使被强制抹除，原本留下的印记也不会彻底消失，灵宠更不可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再与另一个人签订契约。
佩露卡和堪培拉的契约又是怎么成立的？
除非那个项圈并不是重新建立契约，而是在原本的印记上覆写。
未晞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猫娘。
佩露卡仍在昏睡，眉头却没有舒展，薄被下的身体偶尔会轻轻抽一下。
如果真是这样，她突然发狂的原因就和赫伦塞尔说的大差不差了。
原本的契约印记、项圈的覆写，再加上佩露卡自己不肯服从的精神，三样东西一直在她身体里冲突。
和自己的情况有点相似。
诅咒和血脉在身体里打架，她则用意志强行压制，不让失控的力量把自己吞掉。
只不过佩露卡承受的东西更直接，她甚至没有办法主动分辨哪一个声音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薄被下忽然透出一点暗光。
未晞立刻收回思绪，项圈上的纹路正在一层层亮起，与此同时，前后两条巷口都响起了甲片碰撞声，几道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把她的去路堵了个严实。
是卡特家族的追兵？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未晞向后退了两步，单手拖住佩露卡，另一只手放到身侧的剑柄上。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赫伦塞尔，但他如果想把自己交出去，在诊所里关门就足够了，没必要准备暗道，更没必要把佩露卡和药一起交给她。
为首的骑士没有回答，只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随后向前走了两步。
“把你怀里的东西交出来。”
未晞抱着佩露卡的手臂又紧了一分。
“她不是东西，也不会跟你们走。”
那名骑士像是没听见她的后半句话，抬了抬胸口那枚卡特家族的徽章。
“看清楚了，我们是卡特家族的人。你抱着的是家族的珍贵财产，是豪森领主特意送给堪培拉少爷的生日礼物。”
果然。
未晞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想到的那个名字没有猜错，佩露卡的确是卡特家族为堪培拉准备的。
骑士见她仍然不动，语气又沉了几分。
“这只灵宠已经和堪培拉少爷签订了契约。不管你从哪里找到的这只畜生，现在立刻交出来，我们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想说什么的未晞低下了头，手从剑柄上挪开。
“畜生......？”
她本来只想用剑自卫，带着佩露卡快点离开的，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黑色晶簇从那名骑士脚下骤然刺出，连人带甲一起贯穿。站在他侧后方的两个人甚至来不及拔剑，便被同一排斜着长起的结晶顶飞，重重撞在墙上。
剩下的人愣住了。
他们显然把这个抱着灵宠、连头发都还没干的少女当成了一个碰巧捡到贵重物品的平民，直到三具尸体挂在晶簇上，剩下的人才慌慌张张地去摸武器。
“敌袭！”
“杀了她！把灵宠抢回来！”
未晞侧身让开最先劈来的长剑，右手抱着佩露卡，左手在墙面上轻轻一按。黑色结晶贴着她的掌心生长，先是在佩露卡外侧筑起一道斜面，随后沿着地面撞进第二名骑士的膝盖。
骨头断裂的声音和惨叫一同响起。
她没有停下来补刀，借着对方倒下的空隙穿过巷口，反手又拉起一道晶壁。从后面追来的骑士收不住脚步，一剑砍在晶壁上，剑刃被震得弹起，下一瞬便被从墙侧刺出的结晶贯穿了喉咙。
最后一人终于想起使用圣咏，但术式还没念到一半，未晞已经抬手按住身旁的墙壁。
细小的黑色结晶爬上他的脚踝，魔力刚向下汇聚，那层刚刚成形的法阵便暗了下去。
骑士惊恐地低头，晶簇已经顺着他的影子刺入胸口。
几声闷响之后，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未晞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药虽然压住了左肋的伤，却没法让她在连续使用奥术结晶后毫无负担，掌心残留着麻意，胸口也一阵阵发闷。
那个最先被晶簇顶飞的骑士倒在墙根，嘴里不断往外冒血。他看见未晞走近，艰难地往后缩了一点。
“等等......饶、饶我一命......”
未晞无视了他的求饶，一步一步地逼近。
那名骑士盯着她的眼睛，像是终于抓到了什么依仗，喘息着把后半句话挤了出来。
“你逃不掉的......有项圈在，卡特家族随时都能找到你......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黑色晶簇从地面升起，将他的声音彻底淹没。
时间不能耽搁，未晞连看都没有再看一眼，抱着佩露卡离开了这条巷子。
外面不断有追兵朝着刚刚的方向涌去，未晞穿过两条背街，刻意避开了有巡逻卫兵的主路，同时留意着怀里那圈铁环。
虽然项圈能够追踪，但看这些骑士的行动，命令的传递也是需要时间的，未晞试着抓住这个间隙，不断改变方向，成功避开那些追兵。
暗色纹路还在明灭，频率比刚才慢了一些，却没有真正熄灭。
项圈能触发精神侵蚀，能覆写契约，现在还多了一个定位。
一个被封存的失败品，功能倒是齐全得让人恶心。
照现在这样下去，她和佩露卡只能算是亡命之徒，根本找不到能呆的落脚点，佩露卡也没法专心养伤。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逃避追踪的办法。
未晞一面躲避那些追兵，一面思考着解决办法。
如果可以定位，那总归有什么东西在项圈上，不断地发送信息，也许可以试试把这个信息掐断？
许久之后，少女在镇边一处废弃院落前停下，先贴着墙听了一遍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