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的脚步却很沉重，心里堵着一股烦躁。
脑中不断闪过云清婉的话语——
“那魔气深入妖丹，已经融入了内部的纹路。整整一个多月，都未曾溃散。”
魔气已经彻底融入妖丹，说明并不是仓促的行为，而是蓄谋已久的布局。
所以黑沼林的时候......师妹就已经全部想起来了么。
又或许更早。
早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早到她与师妹的......初识。
白莲回忆起慕晴柔扑进她怀里，仰着脸说“师姐我害怕”的神情。
想起师妹俯身替她抹药，眉眼间满是关切。
……
想起二人的点点滴滴。
最终，定格在师妹那次“失控”的模样......
白莲抱着胳膊，慢慢挪到岔路口的那棵老槐树下。
身子顺着粗糙的树干滑下去，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树荫底下很凉。风从山道那头一阵阵灌过来，吹得草叶沙沙作响。
她抱着膝盖蜷坐着，浑然不觉臀间那点疼痛。
“师姐会保护你的。”
那夜自己是这么与慕晴柔承诺的。
师妹那时便想借着苍雷狼之手杀了自己吗？
自己替师妹挡下那一爪时，师妹会有半点犹豫、半分后悔吗？
白莲把脸埋进膝盖，眼泪无声流了下来。
她越发看不懂师妹了。
究竟哪一刻的师妹是真的？
晨间扑进她怀里的师妹，是真的吗？
那个怕打雷、要她陪睡的师妹，是真的吗？
替她抹药的师妹，是真的吗？
亦或是夜里不断索取她的那一个......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慕晴柔？
还是说，都是真的。
恨是真的，依恋也是真的。惩罚是真的，那些细碎的甜也是真的。
师妹恨她，想要她的性命。可师妹也离不开她，黏着她，缠着她，向她索取......
白莲理不清。
她不知自己在师妹心中究竟算什么。
这般畸形的关系，真的还要继续下去吗？
上辈子欠的债，如今在用身子、尊严与真心去还。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哪些是赎罪，哪些是执念。
要不......
一个念头悄悄浮了上来，带着一股温柔的诱惑，令人沉沦。
若是那日死在苍雷狼爪下，是不是会更好。
一了百了。
师妹的大仇得报，她欠师妹的债也清了，不会再有如今这畸形的关系。
师妹可以好好做她的藏剑峰弟子，剑心通明，将来成为名扬天下的大剑仙，不会踏入魔修的歪道。
白莲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日头被乌云遮住，风渐渐大了起来，把整棵槐树吹得簌簌作响。
她就这么靠着树干，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再睁眼时，天光暗了下来。
慕晴柔跨坐在她腰侧，单手撑着脸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嘴角还噙着一抹坏笑。
“醒了。”
那张熟悉的脸上挂着陌生的笑容，眼底丝毫不掩欲望。
白莲的喉咙顿时哽住了。
“想我了吗？”
慕晴柔俯下身，凑近她，二人鼻尖贴着鼻尖。
泪水毫无征兆涌了上来，糊住了视线。
她歪过头去，避开了对方炽热的目光。
此刻她并不想与师妹亲昵，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
沉默半晌，白莲哑声开口：
“......可以不做吗？”
“不可以。”
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慕晴柔的嗓音沉了下去，一字一句，不容拒绝：“你没有拒绝我的权力。”
她低下头，吻去白莲眼角滚落的泪水，声音又柔和起来：
“我好想你，师姐。”
“......好想你的身体。”
白莲心底刚浮现的一点微光，被后一句浇灭。
“师妹......”她偏着头躲开，伸手去推慕晴柔的肩膀，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等到晚上，可以吗？”
“我本体还在外面......”
“别怕。”慕晴柔笑了笑，不以为意，“我帮你探过了，你附近没有人。”
“那进屋子里行吗？”
语气变得更加卑微，似乎想守住那最后一丝本就不存在的体面。
“还没在外头试过，”慕晴柔的语气似乎更加兴奋了些，丝毫没注意眼前人的异样，“……而且这里就我们两个。”
话音落下，她握住白莲的手腕，将她两手叠拢，死死按在一起。不顾那点徒劳的挣扎，将人压进了浅浅的草叶里。
......
天色昏沉，草叶窸窣。
白莲一动不动地躺着，望向头顶那片灰沉的天空。
还没好吗......
痛楚裹挟着异样袭来，又渐渐飘远......
白莲恍若未觉，像一件没有思想的物品，被人翻检、摆布。
果然，自己只是个玩物罢了。
方才那一刻，她居然还在谈条件，幻想师妹是在意她的。
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无声地落在地上，随即沁进土里，消失不见。
忍一会儿。
再忍一会儿，很快就过去了。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沉寂下来。
慕晴柔撑在白莲上方，居高临下地端详她。
看着看着，她的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挣扎、不求饶，连一点声都不出。”
身下那人从头到尾望着远处，眼神如同一潭死水。
全程都没看她一眼。
“白莲。”慕晴柔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你这是什么意思？”
“......”
“一副绝望的样子，做给谁看。”慕晴柔指尖收紧，眼底的黑气翻涌上来，“你心里是不是在想着别人？是不是在想着云清婉？”
“你不会在我闭关期间，跟云清婉搞——”
清脆的一掌打在她脸上。
“你敢打我？”慕晴柔有些不可置信，面容扭曲起来，“就为了那个云清婉为了那个贱人——”
又是一巴掌。
梦境中的白莲并无任何灵力，加上方才那番折腾，早已没了多少力气。这看似全力的一掌并未伤到慕晴柔半分，甚至连一点红印都没留下。
“不许你这么说云师姐。”
“好啊好，白莲——”
慕晴柔眯起眼，指尖凝起一缕黑气，慢慢缠上白莲的身子，“你知道这么说，会付出什么代价吧？”
白莲不语，只是扭过头，闭上了双眼。
慕晴柔的脸色更沉了，更多的魔气从身体涌出来。
“我不想、不想再像上次那般对你，不要逼我......”
身下的人似是回想起什么，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下唇隐隐咬出血来。她双手紧紧攥着，指甲嵌进血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