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盘膝坐在床榻上，正准备结束修炼，鼻尖却忽然掠过一缕异香。

香气清幽，似兰非兰，初闻时并未引起林夜在意，可不过片刻，那缕幽香便悄然浸入心神。

“好香的味道……”

他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悸动，竟不由自主地想要循着香气靠近。

甚至就连眼前的烛火都渐渐柔和，仿佛周遭的气息都染上了几分温存。

……怎么回事。

这香味竟能影响我的神识？

远处桌旁，湘灵翻动书页的指尖也渐渐停了下来。

不知为何，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眼前的药理知识明明十分熟悉，此刻却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细看。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可那股莫名的感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强烈。

湘灵扶住桌沿想要起身，可刚一站起，身子便莫名有些发软，只得重新坐了回去。

“公子……”

“我……我有点不舒服。”她的声音细若蚊吟，手指紧紧攥着衣摆。

见状，林夜起身走到桌旁。

借着烛光，他看见湘灵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林夜俯下身，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倒是正常，并没有发热的迹象。

“你哪里不舒服？”

湘灵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好像……是胸口……”

“还……还有……”

湘灵说到这里，双腿微微夹紧，目光不自觉地避开了林夜，始终难以启齿。

砰砰。

还没等林夜想明白，门外忽然响起两阵轻柔的敲门声。

林夜看着湘灵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房门打开的瞬间。

淡粉色的裙摆率先映入眼帘，随着夜风轻轻拂动，那缕幽香也再次飘入鼻尖。

与白日里端庄得体的装束不同。

此刻的沈月璃双肩毫无遮掩地裸露在外，肌肤白皙细嫩，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落在肩后。

她微微抬眸，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灯火映着她柔和的眉眼，衬得整个人温柔可亲。

林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时间竟忘了作何反应。

直到沈月璃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这才回过神来，侧身让出道路。

“抱歉！刚刚有些走神了。”

沈月璃微微一笑，没有在意他的失态，提起裙摆迈过门槛。

屋内，湘灵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当看清沈月璃的模样时，她微微张了张唇，眼神逐渐迷离。

“沈……沈小姐。”

沈月璃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屋内还有湘灵，她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

“湘灵也在？怎么没有回房休息。”

“她平日里习惯待在我身边，困了才会回房睡觉。”说着，林夜走到桌旁为她倒了杯茶。

“不知沈小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沈月璃接过茶盏，望着杯中浮动的茶叶，轻轻叹了口气。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只是近来府中事务繁多，身边却没几个能独当一面的人，着实让我有些苦恼。”

“所以才想着来找公子聊聊。”

沈月璃的声音轻柔婉转，明明只是寻常交谈，却令林夜原本清晰的思绪渐渐变得混乱。

他握着茶盏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原本想好的回应，此刻竟有些难以组织。

［沈月璃……怎么突然解除对魅体的压制了？她是想做什么？］

［该不会故意引我犯错吧？］

“聊聊……好啊……我也正想和沈小姐多说几句。”

话一出口，林夜瞬间就懵了。

［我的天，我这是在说些什么！］

沈月璃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悄然泛起一丝笑意。

“依公子之见，我若想寻个真正有本事的人帮忙，该去找谁比较合适？”

林夜下意识便想举荐自己，可心中理智却又本能地想要拒绝。

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一旁的湘灵忽然动了动身子，朝沈月璃身边凑近了几分。

她仰起小脸，轻轻拉了拉沈月璃的衣袖，声音软软的。

“沈姐姐……”

沈月璃侧过脸，见她主动凑近，语气温和地问道：“怎么了？”

湘灵看着她，犹豫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挽住了她的胳膊。

“我……可以坐得离你近一些吗？”

林夜看着这一幕，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完了！湘灵年纪还小，根本抵挡不住魅体的影响。］

可沈月璃是什么身份？堂堂沈家大小姐，怎么可能任由一个小丫头随便亲近？

林夜暗暗叹了口气，只希望沈月璃能稍微顾及一下湘灵的感受，别直接拒绝得太干脆。

否则，以湘灵的性格，恐怕又要难过好一阵子。

沈月璃低头看了眼挽着自己胳膊的小手，神色稍稍柔和了几分。

“可以。”她往湘灵身边靠了靠，语气带着几分亲昵。

“谢谢姐姐……”说完，湘灵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林夜瞳孔微微收缩。

［沈月璃居然……答应了？］

［还是主动的！！！］

短暂的惊讶过后，见湘灵没有受到冷落，他心中才稍稍松了口气。

正准备端起茶盏，借着喝茶压下心底悸动，沈月璃却先一步开口。

“方才的问题，公子还没回答我呢。”

“依公子之见，若想寻个真正有本事的人帮忙，该去找谁比较合适？”

林夜放下茶盏，努力压下那股想要在沈月璃面前表现自己的冲动，缓了片刻后才道：

“沈府之中不乏有本事的人，至于具体人选，在下对沈府知之甚少，恐怕还是小姐更为了解。”

沈月璃眸光微动，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听公子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选。”

闻言，林夜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有人选就好，听她这意思，那人应该比我更合适，这下总算能脱身了。］

“能有人替小姐分忧，自然再好不过，正好在下也准备明日启程离开。”

沈月璃抬眸看向林夜，片刻后才问道：“公子为何突然想着离开？”

“莫非是我哪里招待不周，让公子觉得受了怠慢？”

林夜连忙摇头。

“沈小姐多虑了，沈府待客周到，在下岂会觉得受了怠慢？”

“只是之前酒楼里的误会，想必小姐已经查清楚了，在下也不便继续叨扰。”

［沈月璃和牧尘迟早会走到一起，眼下与她走得太近，未必是件好事，还是尽早抽身为妙。］

闻言，沈月璃沉默了许久。

这家伙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要与她划清界限。

不过，林夜既然能窥见未来，说不定未来的自己真的偏向了牧尘，让他吃了不少亏。

想到这里，她倒也不难理解林夜为何对自己避之不及了。

“既然公子去意已决，我便不强留了。”

“不过，日后若有需要公子帮忙的地方，还望公子能够答应。”

林夜点了点头。

“沈小姐放心，若是能帮得上忙，在下自然不会推辞。”

［要是她以后不和牧尘扯上关系，我还真挺愿意帮忙的，毕竟像她这样温柔又漂亮的女孩子，实在让人很难拒绝啊！］

听到这番真诚的心声，沈月璃心情稍稍好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腰间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

低头看去，原本挽着她手臂的湘灵，不知何时已经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姐姐……抱抱……”

听见这声请求，沈月璃微微垂眸。

林夜却是心头一紧，几乎是立刻起身想要制止。

可还没等他踏出一步，沈月璃已经伸出手，轻轻将湘灵揽进了怀里。

“好，姐姐抱抱你。”

湘灵顺势靠进她怀里，小脸贴着她的衣裙，原本环着腰间的双手也慢慢收紧了几分。

沈月璃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至极，仿佛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

看着这一幕，林夜的身体彻底僵在原地。

［沈月璃……她难道一点大小姐的架子都没有吗？］

［居然会允许一个丫鬟抱着她。］

屋内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偶尔跳动的轻响。

沈月璃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湘灵的后背，任由她依偎在自己怀里。

渐渐地，湘灵环在她腰间的双手一点点松开，小脑袋也安静地靠在她怀里，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又过了一会儿，沈月璃才抬眸看向一旁的林夜，轻声道：“她睡着了。”

闻言，林夜这才走上前，小心翼翼的伸手将湘灵从她怀里抱了过来。

“麻烦沈小姐了。”

沈月璃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被湘灵压皱的衣袖，唇边带着一丝笑意。

“无妨，你也帮了我不少，况且，我还挺喜欢这孩子的……”

窗外，檐下悬挂的琉璃灯盏映着庭院，风过时，灯影在地面轻轻晃动。

夜深人静，沿街商铺陆续打烊，原本热闹的街市只剩下零星行人。

街道尽头，一间仍亮着灯的丹坊格外显眼。

叶凝雪握着一张招募告示，循着街道走来，最终在丹坊门前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还在招募炼丹师吗？”

她抬头朝丹坊里面望去，目光却忽然停了下来。

不知为何，眼前的丹坊竟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里……我以前来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