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芝麻饼子还挺顶饱的呢,走喽,咱们接着赶路去。”
吃饱喝足的白月脚底下跟抹了油一样,抱着沐小蝶在荒山野岭里头飞快穿行。
说来也怪,这一路上林子里头明明黑影晃动,可那些藏在暗处的伪人和诡异连个敢露头的都没有,全缩在草窝子里头装死。
一直跑到后半夜,前头连个破庙村落都瞧不见,白月停下脚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哎呀,跑得腿都有点酸了呢,小蝶咱们找个地方眯一觉吧。”
她转着圈瞅了一遍,直接走到路边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底下,一屁股坐了下来。
沐小蝶抬起眼皮瞅了瞅头顶上歪歪扭扭的枯树枝子,小声提醒道:
“白月姐姐,老辈人都说槐树是木中之鬼,咱们靠在这死槐树底下困觉,怕是有点不吉利吧?”
白月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后背往树干上一靠,笑嘻嘻的说。
“哎呀,小蝶你年纪不大,怎么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呢?”
“这有啥不吉利的呀,俗话说得好,吉人自有天相嘛,快睡吧快睡吧。”
说完,白月把怀里的肉团子搂紧了些,脑袋一歪,呼呼大睡起来。
沐小蝶见她睡得这么香,也只能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可还没等她们睡踏实呢,沐小蝶那句不吉利的话就应验了。
只见不远处的黑夜里头,发出沙沙的怪响,一个巴掌大小的破旧布偶正迈着两条短布腿,一摇一摆的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布偶站在几步外,两只用黑纽扣缝成的空洞眼珠子闪着幽幽的绿光,直勾勾的盯着白月怀里的沐小蝶。
“呵呵呵……我的好孙女果然不简单呐,被刨成了肉球居然还能长出五官来……”
布偶喉咙里发出老妇人尖细的怪笑声,刚想往前迈步呢,眼珠子突然落在了白月身上,两条短腿一下子停住了。
“怪事了,这个来历不明的死丫头,怎么给我一种心惊肉跳的危险感呢?难不成是老身刚换了布偶身子,生出幻觉来了吗?”
她站在原地迟疑了好半天,见白月打着小呼噜一动不动,心一横嘀咕道/
“管她是个什么东西呢,这荒山野岭的哪来那么多高手啊?肯定是我太小心了,趁她睡死了赶紧动手,我还得接着施展化蛹成蝶的法门。”
布偶抬起棉花缝成的小手,从自个儿胸口上拔下三根泛着黑气的锈迹绣花针,手腕子猛的一抖。
嗖嗖嗖三声轻响,那三根绣花针快得跟闪电一样,直接扎进了白月的太阳穴里头,一直没入到了脑仁子深处。
白月脑袋歪了歪,连哼都没哼一声,照旧安安静静的靠在老槐树底下。
布偶见她中了夺命毒针连点反应都没有,顿时长舒了一口气,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哼,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死丫头,这下死透了吧。”
她再也不藏着掖着了,迈开两条短布腿,歪歪扭扭、迫不及待的朝白月怀里的沐小蝶扑了过去。
也就在布偶走到白月跟前不足两步远的时候,原本闭着眼睛的白月突然睁开了眼皮子。
白月歪着脑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地上的小布偶,冷不丁的开口问。
“喂,你这个小东西,趁我睡着了偷偷摸摸往我脑袋里扎针干啥呀?扎得我脑瓜子嗡嗡的,很疼的好不好。”
布偶往前迈的短腿一下子僵在了半空,整张缝着红线的布脸都扭曲了起来,扯着破锣嗓子尖叫道。
“你没死?!这怎么可能啊,你到底是什么人呐!”
白月撇了撇嘴,抱着沐小蝶从树底下站起身来,反问道。
“你这小布偶真有意思,偷袭了我,怎么还反过来先问上我了呢?你先老老实实回答我,你是个什么鬼东西呀?”
说完,白月突然张开小嘴,腮帮子一鼓,噗噗噗连着吐了三下。
只见刚才扎进她脑子里的那三根黑毒针,直接从她嘴巴里头飙射出来,带着破空声直奔布偶的脑袋射去。
啪啪啪三声脆响,三根绣花针直接把布偶的脑袋给捅了个对穿,去势不减的钉进了后头的泥地里。
可那布偶脑袋上虽然多了三个窟窿眼子,却跟没事人一样,晃了晃脑袋又站稳了。
白月低头瞅着毫发无伤的布偶,挑了挑眉毛说。
“哟,脑袋被扎穿了都不死呀?看来不把你撕成碎布条子,是没法把你给解决掉了呢。”
这一阵打斗动静,直接把白月怀里的沐小蝶给吵醒了。
沐小蝶一睁眼瞧见地上那个熟悉的破布偶,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扯着嗓子喊道。
“白月姐姐小心呐!那是我家里头的旧布偶,听声音是我奶奶!她肯定没死透,用邪门法子把魂儿附在这布偶上头了呀!”
白月低头看了一眼沐小蝶,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山洞外头那个让蛆虫啃烂了的老太婆呀。老东西,你这贼心还真是不死呢。”
她根本就没把布偶当回事,一手托着沐小蝶,迈开两条腿慢悠悠的朝布偶走了过去。
布偶看着越走越近的白月,空洞的纽扣眼珠子里头闪过一抹狠辣。
“死丫头,你别太狂了!老身这就把你的脖子给割下来!”
她咬牙切齿的抬起两只布偶小手,在身前猛的一交错。
只见两根细得几乎瞧不见的银色丝线,像两把锋利的长剑一样,无声无息的朝白月细嫩的脖子剪了过去。
白月看都没看那两根要命的银线,直接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头,在脖子前头轻轻一夹,稳稳当当的把两根银线夹在了指缝里。
布偶见状,整个人都傻眼了,失声尖叫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这可是老身拿活人心头血祭炼了几十年的本命丝线呀,就算切不开你的脖子,也该把你手指头削下来才对,你的皮肉怎么比生铁还硬啊!”
白月捏着那两根银线晃了晃,笑眯眯的。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呀,是你自个儿太没用了吧?给我过来吧你。”
她手指头缠住银线猛的一拽,直接把几步外的布偶给硬生生扯飞了过来,一把抓在了手掌心里。
还没等布偶挣扎呢,白月腾出两根手指捏住布偶的脑袋,咔刺一声,跟拔萝卜一样直接把布偶的脑袋给扯了下来。
“我倒要瞧瞧,脑袋都没了,你这样子还能不能活呀?”
可那颗被扯下来的布偶脑袋,两只黑纽扣眼睛居然还在滴溜溜的转着,怨毒无比的盯着白月。
白月嫌弃的撇了撇嘴,伸出手指头抠进布偶脖子断口里头,一把一把的往外掏棉花。
“啧,你这脑袋里头装的啥破棉花呀?全泡着黑红的烂血,一股子死鱼烂虾的腥臭味儿,闻着真让人倒胃口呢。”
布偶被掏得魂魄直颤,无头的布偶身子猛的动了一下,一只布偶小手啪的一下死死搭在了白月的手背上,扯着嗓子厉声威胁道。
“快住手!你不能杀我,不然老身今天就是拼着魂飞魄散,也要从你身上撕块肉下来,让你下半辈子不得好死!”
白月只觉得手背上一阵刺骨的发凉,伸手想去把那只布偶爪子给扯下来。
结果她往外一拽才发现,那只布偶小手居然跟长在了她手背上一样,死死粘着她的皮肉,怎么扯都扯不动。
白月眨了眨眼睛,不仅没害怕,反而笑出了声。
“哟,粘得还挺紧呢,以为抓着我一块皮肉就能吓唬住我啦?”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捏住那只布偶小手猛的一发力,刺啦一声,直接连带着自个儿手背上的一大块皮肉,硬生生给一块儿撕扯了下来。
鲜血顺着白月的手背往下淌,她却跟感觉不到疼一样,随手把粘着皮肉的布偶爪子扔在地上,手指头继续伸进布偶脑袋里头使劲儿掏。
“我让你吓唬我,我让你发臭,全给你掏干净喽。”
她三下五除二就把布偶脑袋和身子里头的黑血棉花掏了个精光,随手往天上一扬,脏棉花洋洋洒洒的落了一地。
随着最后一团黑棉花落地,布偶脑袋上的纽扣眼珠子啪嗒一下掉在了泥里,彻底死得不能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