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铺满了院子，将她手里的碗照得发亮，碗底连一滴羹汤都没留下。
白莲满心欢喜：“桃花羹真的有用！”
镜辞的认可让她全然忘了先前的委屈。什么“再也不做了”，什么“以后主动找师尊就是小狗”，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明日再换个做法。
白莲这般想着，脚步也轻盈起来，开始期待明早的请安。
她一时得意，导致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了伤处，没忍住叫了出来。
“嘶——”
揉了揉股间的伤势，又叹了口气：“要是师尊不随意罚我就更好了。”
还好伤势不算太重，至少没像上次那般，走路都要拄个东西。
只要动作不大，也不是很痛。
缓了一会，她御剑朝着春草堂赶去。
晨光正好。
剑光掠过山脊，脚下是层叠的青色峰峦。云雾还没散尽，铺在山腰上，被剑风一冲，扯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正飞着，前头忽然掠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青黑长袍，腰间悬着玉牌，脚下踩着一片薄云似的法器。正是那日为白莲与陈元切磋做仲裁的长老。
对方也瞥见了她，立马靠了过来。
“好巧啊，白莲首席。”
“长老言重了。”白莲行了一礼，“上次有劳长老了。”
“哈哈，举手之劳罢了。”
中年男子笑着摆了摆手，而后便没了下文。
二人一时无话。
白莲等了一会，觉得无事发生，道了声告辞便要离开。
哪料飞出去没多远，便被拦了下来。
“长老还有事吗？”
“没事没事。”
白莲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刚要走，又被拦住。
这次对方总算开口——
“说起来，”中年男子忽然开口，语气随意，“要不是镜峰主让吾去藏剑峰，还碰不上那么精彩的切磋。”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白莲怔住了。
镜峰主？那不就是师尊吗。
师尊让这位长老去藏剑峰？
是特意的，还是巧合？
难道真如苏棠所言，师尊是怕她受欺负？
那为什么师尊不与她说呢？
......
见白莲垂眸不语，中年男子眼神微动——
这样应该行了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白莲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吧？
这下可以向那位大人交差了。
不过那位大人也真是奇怪。关心徒弟为什么不能当面说，还要他在中间跑腿。
怎么说他也是一堂长老，干这种传话的活计，实在有失体面，而且还得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
不过话是这么说......
那位大人给的报酬是真高啊，随手就抵得上他一年的俸禄。
他留下兀自出神的白莲，朝着白莲来时的方向，“领赏”去了。
而白莲仍沉在思索里，没在意男人的离去。她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往春草堂掠去。
.
春草堂的门开着，里头却没人。
“主人——”
这声主人叫得越来越顺口，全然没了羞耻，只当是个寻常称谓。
“杏桃妹妹——”
两声都没人回应。
药香飘在半空中，碾槽里的药还剩着半槽，碾轮随意搁在其中。
白莲凑近看了看，碾轮上沾着的药汁还没干透，药液还新鲜着。
人方才应该还在，这会多半是去了后院。
她站在前堂等着，眼神渐渐放空，显然还是对方才半空中的那番话念念不忘。
想着想着，脑中忽然闪过那攻略书上的内容。
师尊这是......碍于身份和颜面，不好说出口？
这么一理，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清晨镜辞舀起碗底残羹的画面一闪而过，她的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自己好像离师尊近了一步。
白莲又盘算起明日的桃花羹来。
今早的那碗都是些普通食材，并无其他功效。若是能放些安神静心的药材进去......师尊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喜怒无常？
藏书阁那本《桃花羹的一百种做法》，她当时只随手抄了个简单的方子。今日收工后，倒是可以再去抄几份，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方子。
攻略书上说得明白，师尊那性子需慢慢熬，不可心急。
这第一步估摸着就要持续一段时日，才好进行下一步。
第二步会是什么呢？
白莲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一心全在那本书册上，全然没注意后堂的门帘被哗啦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