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佩拉走近之后,视线又落到项圈上,确认律纹没有异常。

“脖子还疼吗?”

“有……一点点吧。”

奈尔抬手比出很小的距离。

维斯佩拉走到床边,伸手检查项圈和皮肤之间的空隙。

奈尔下意识往后躲,看到对方的眼神以后又硬生生停住,任由那只手贴在脖子上。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戴着好难受……”

奈尔扒拉了两下脖子上的项圈,露出嫌弃的表情,可怜兮兮地看着维斯佩拉。

不过出乎意料地,维斯佩拉的眼神意外的闪躲了一下。

这一躲给奈尔看得有点恍惚,莫非大姐姐对这个项圈的来历其实有点心虚?

那太好了,再争取争取她的同情,说不定有机会摘掉也说不定……

就在奈尔想再接再厉的时候,维斯佩拉开口了。

“这是……防止你死掉的东西。”

“防止我……死掉?”

这不说还好,一说奈尔还感觉不对劲了。

差点让她死掉的不是维斯佩拉吗?这项圈怎么就能防止她死掉了……难道还能防止维斯佩拉再掐她脖子不成?

兴许是读出了奈尔的想法,维斯佩拉继续解释。

“它叫封锁器,之所以能防止你死掉,是因为能压制你体内的寄生型余孽,防止它彻底夺取你的身体。”

“寄生型……余孽?”

奈尔眨了眨眼睛。

脑子里冒出很多问号。

谁被寄生了?

她吗?

维斯佩拉认为她被余孽寄生了?

原来还有会寄生的余孽?

奈尔盯着对方的脸,终于理解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也理解这只项圈为什么会出现在脖子上。

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跑路的事情呢,大姐姐就给她找好了黑锅,这个黑锅还非常合适,简直让奈尔松了口气。

不用自己费力气解释了,真好。

维斯佩拉把手收回去,认真看着她。

“昨晚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奈尔马上低下脑袋,装出努力回忆的样子。

这个问题必须谨慎回答。

说全都记得,维斯佩拉会追问她为什么逃跑。

说全都忘了,演得太假也容易露馅。

她昨晚是下楼之后才表现出逃跑迹象的,那她接下来就只要刻意忘掉下楼后的事情,再混入一些乱七八糟的印象就能蒙混过关。

“奈尔记得自己想下楼方便,也记得姐姐问了很多问题,姐姐后来同意了,奈尔就下楼了。”

“后面的事情很乱,奈尔好像感觉在做梦一样,不由自主地出了门外,身体也有点冷,再后面……好像有人抓住了奈尔的脖子,奈尔喘不过气,想喊姐姐,可怎么都说不出来。”

这段全是真话。

真话最容易让人相信。

奈尔的眼睛很快湿润起来。

想起昨晚那种窒息到昏迷,全身都动弹不得的痛苦,她就感觉身体一阵发抖,脸上的委屈甚至能用本色出演。

没办法啊,太疼了,谁被掐一次都会终生难忘的。

“姐姐,奈尔是不是做了坏事?”

维斯佩拉沉默了一会儿,坐到床边,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副怜悯的模样。

“不是的,那是控制你的东西试图带你逃走。”

果然是这样吗?

维斯佩拉误会她了!以为她逃跑只是被控制了而已!

奈尔心里很高兴,脸上却只有惊讶,身体也配合着往被子里缩。

“奈尔体内真的有东西吗?它会不会吃掉奈尔?会不会半夜又钻出来?姐姐给奈尔戴这个,就是为了挡住它吗?”

维斯佩拉点头。

“封锁器会截断寄生体对你的控制,只要你戴着它,它就很难再控制你了。”

“原来是这样……”

奈尔摸了摸银灰色的项圈,心情复杂得很。

这东西测试过了,会限制她使用蚀力。

在她完全变成普通人的情况下,跑路难度直接翻了一万倍。

不过幸运的是,维斯佩拉已经替她认定真正的凶手是寄生体。

只要她顺着这个说法演下去,邪神转世的身份暂时还能藏住。

“谢谢姐姐。”

她抬起脸,主动朝维斯佩拉靠近一点,脸上又恢复了软乎乎的乖巧神情。

“奈尔昨晚肯定吓坏姐姐了吧?奈尔什么都记不清了,可姐姐一定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奈尔救回来,姐姐还给奈尔治疗,给奈尔盖被子,去找压制余孽的东西,早上又拿了早餐过来。”

维斯佩拉的神情缓和了一些。

有效。

奈尔再接再厉,伸手拉住她的袖口。

“姐姐对奈尔这么好,奈尔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这个项圈……封锁器也会好好戴着的。”

维斯佩拉看向她的脖子。

治疗术式已经让掐痕退去,奈尔眼里的害怕却还没有完全消失。

“对不起。”

奈尔愣住了。

维斯佩拉居然会道歉?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虽然这时候猛喷一顿维斯佩拉会很解气,但这个思维有点太超雄了。

与其责怪维斯佩拉,不如趁机原谅她提高好感度!顺便薅点吃的。

“没事的,姐姐当时是在救奈尔嘛,奈尔没有怪姐姐。”

她马上抓住机会,把脑袋轻轻贴到维斯佩拉手臂旁。

“不过奈尔现在很饿,姐姐要是真的过意不去,可以把面包给奈尔,再让人多涂一些蜂蜜,这样奈尔吃饱了,马上就能原谅姐姐啦。”

维斯佩拉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好,不过要先喝药。”

奈尔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缓慢转头,看向桌上那碗颜色可疑的玩意。

邪神大人刚从死亡边缘回来,居然还要面对这种可怕的东西。

“可是姐姐,奈尔忽然感觉脖子已经完全好了啊?”

“药不是治脖子的。”

“那是治什么的?”

“安神的,你昨晚受到寄生体影响,需要养神。”

奈尔抱住被子,开始进行最后的抵抗。

“奈尔已经很有精神啦,真的,姐姐看,奈尔都能站起来……站起来活动了,这个药留给更加需要的人吧,莉莉安姐姐平时工作那么累,她肯定需要安神。”

“她不用的。”

维斯佩拉端起药碗,在床边坐稳。

奈尔看着那碗逐渐靠近自己的药,刚刚保住性命的庆幸迅速变成新的痛苦。

算了,喝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奈尔鼓起了勇气。

“好嘛,我喝就是了,看我一口气把它喝掉!”

奈尔认命地从被子里伸出双手,接住药碗。

她低头闻了一下,整张脸难以控制的露出嫌弃。

维斯佩拉伸手托住碗底,防止她趁机把药洒到床上。

奈尔瞄到了这个小动作,没有办法的她只能捏住鼻子,小心喝下第一口,苦味立刻占满口腔。

“咕噜……咕噜……”

“啊……!好苦……”

喝着喝着,奈尔突然没忍住把这玩意推开,伸出舌头来不停哈气。

太苦了太苦了,她发誓自己不是不能吃这种玩意,前世她也喝过中药,但这种又呛鼻子又一股腥涩苦酸混合的奇妙口感她是真受不了啊!

当然也可能是这具身体对苦味不是很耐受吧……总之奈尔受不了这股味道!

结果维斯佩拉看到她这幅样子,又默默推了推碗,搞得奈尔准备好的求饶和装可怜都用不上了。

奈尔沉默了。

正神转世的大姐姐强制她喝下不明液体,她这可怜无助的小邪神还能咋办?

就她这个杂鱼水平,难道还想和大姐姐顶嘴吗?

开玩笑,大姐姐顶她的嘴还差不多。

眼瞅着维斯佩拉盯着她牢牢不放,奈尔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办法了,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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