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很厚,床垫也比客房那张柔软。
枕头上残留着清淡的草药气味,闻着还挺舒服。
昨晚耗掉的体力恢复了不少,脑袋也没有疼。
活着。
邪神大人居然还活着!
奈尔闭着眼睛躺了几秒,差点感动得跳起来捏紧拳头庆祝。
虽然不知道伊兰翠有没有按照命令撤走,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到了什么程度,可活着总比当场去世好。
只要命还在,理由可以慢慢编,口胡口胡再装可怜,说不定会有用。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第一次卖萌还比较生疏,但现在的她已经很擅长这个了。
就是脖子怎么感觉有点别扭,好像套了什么东西。
奈尔下意识抬手摸了过去,手掌碰到一圈冰凉的金属。
嗯?
她摸了两下。
金属贴着脖子绕了一整圈,后面还有一个锁扣。
表面很平整,宽度也不大,可这东西确实牢牢套在她身上。
奈尔睁开眼睛。
“……”
她又扒拉了一下。
项圈?
卧槽!
奈尔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脖子上的项圈随她动作亮起微弱金光,又很快恢复安静。
她不信邪地又摸了几下,最终确认了。
真是项圈!
昨晚还是自由自在的邪神转世,今天醒来就成了戴项圈的收容物。
教团办事效率需要这么高吗?她才昏迷几个小时,连审讯都省了,直接给她套上了!
等等。
这张床睡着怎么感觉不对劲啊。
奈尔从床上坐起,缓缓观察房间。
桌上放着整齐叠好的卷宗,椅背搭着一件外袍,看样式是维斯佩拉那件。
这里根本不是她的客房。
这里是维斯佩拉的房间!
奈尔低头看了看自己。
睡衣还在,扣子全都整齐,没有衣衫不整,身上除了脖子以外没有多出其他束缚。
可这已经够吓人了。
她昨晚被维斯佩拉抓住,脖子被死死掐住,最后直接失去意识。
等她醒来,人已经躺在维斯佩拉的床上,脖子上还套着个项圈,让伊兰翠看见说不定会以为她改行去做宠物了呢。
可是维斯佩拉到底为什么会给她套项圈?难道准备把她私下关起来吗?
奈尔扒拉着项圈的手逐渐僵住,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几百个经典剧情。
怎么听起来这么糟糕?
她以前还觉得抱上大姐姐的大腿很划算。
现在大腿抱到了,人也真的被留在大姐姐身边,问题在于这个留似乎和她想象得不太一样。
床是大姐姐的。
项圈也是大姐姐给她戴的。
房门多半还锁着。
她这不就完全变成维斯佩拉的私有物品了吗?
奈尔把被子团在身前抱着,心里又怕又有点期待。
不过……等等。
奈尔抱着被子想着想着,忽然回过神来了。
不对啊,维斯佩拉又不是什么变态,怎么可能把她当成小宠物圈养呢?
好吧……奈尔忽然有点感觉回旋镖打回来了。
毕竟维斯佩拉肯定不会是变态,那么有这种想法的她岂不才是真正的变态了……
奈尔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有点发热,这让她更抓狂了。
可恶!明明她想当清楚系的,怎么身体这么喜欢自作主张啊?
总之,既然维斯佩拉是教团高层,那么这项圈应该多半是用来压制余孽的才对。
奈尔以前从没见过这种东西,现在也只能靠猜。
她试着呼唤神格,可奈尔惊讶的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呼唤意识中的神格,它都没有任何反应。
反倒是脖子上的项圈微微发热,就好像察觉到了奈尔在和神格沟通一样。
不……不太妙啊……
这项圈不会能直接阻断她和神格的联系吧?
奈尔惊疑不定,又试着调动体内的蚀力。
项圈变得更亮了。
蚀力刚从神格中冒出来,脖颈周围的律纹就压了下去,硬生生切断了那股力量。
奈尔的头脑仍然清醒,身体却突然失去控制,胳膊软软的垂下,腰也撑不住了。
“欸?”
她啪叽一下倒回枕头。
等项圈上的律光暗下去以后,手脚又很快恢复了。
奈尔躺在床上,青蓝色的大眼睛盯着天花板,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东西专门阻断她的蚀力。
只要她动用蚀力,身体就直接失去控制,当场瘫痪。
可是不能动用蚀力的她就真的和一个普通的小女孩没什么区别了,这样还怎么强化身体和霍恩老阿姨跑环城马拉松?
而且这又算什么?
直接把邪神大人锁死,变成随身便携的小宠物?
感觉确实还挺方便的……
但为什么她会是被锁死当成小宠物的那一方啊?!
“太过分了吧……”
奈尔摸着项圈,越想越委屈。
昨晚求饶的时候,她确实冒出过“只要活下来随便怎么样都行”的念头。
可她根本没有成功说出来啊!
双方没有商谈,没有签字,也没有第三方见证,维斯佩拉怎么就擅自执行呢?
要知道她可是邪神转世。
虽然现在弱了一点,矮了一点,昨晚也哭得惨了一点,可邪神也有尊严!
士可杀,不可辱!
伟大的邪神转世绝不接受这种待遇!
奈尔猛地起身推开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气势汹汹的,想要去找维斯佩拉理论。
至少得问清楚这东西是什么,能不能取下来。
态度必须强硬,立场必须明确,绝不能让对方看出她其实怕得要死。
可房门却刚好在这个时候打开。
维斯佩拉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还有一小碗药。
她已经换回银灰色制服,银白长发也重新整理好,金色的眸子直接看向站在床上的奈尔。
奈尔维持着站在床上的姿势和表情。
维斯佩拉停在门边。
两个人互相看着,房间里一时间陷入沉默。
奈尔刚刚积攒起来的勇气当场消失了,表情立刻软了下来。
她轻轻摆手,很勉强地打了个招呼。
“姐……姐姐,早上好呀,奈尔才刚醒呢。”
“早上好,奈尔。”
维斯佩拉走进来顺手关上门,把托盘放到桌边。
奈尔连忙坐在床边,挺直脊背的同时双手放在双腿上,怯生生的,一副“我是很乖的小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