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怎么好。
虽然“镜花水月”的研究总算取得了一些进展，但同时操纵不同身体所带来的负担，显然不是睡上一觉就能完全消除的。
林墨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决定今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刚走过街角，一道声音就给他叫住了。
“喂，大叔！”
林墨循声望去，唐小满正站在街道另一侧，朝他扬了扬手。
少女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外套，里面搭着简单的短袖，依旧是一副随性的不良打扮。只是与以往不同，她身前还停着一辆轮椅，上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哦，是你啊。”林墨走了过去，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唐小满便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眼。
“呜哇…大叔，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最近有好好休息吗？”
“有那么明显吗？”
“废话，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你们最近有这么忙？”
“呃...严格来说，是有一些别的事要做。”
直到这时，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终于开口了，“小满，这位是？”
老人的声音略显沙哑，目光在林墨身上停留了片刻。
“啊，奶奶，这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嗯…熟人。”
唐小满似乎犹豫了一下该怎么介绍，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个比较普通的说法。
林墨见状，也连忙向老人打了声招呼：“您好，我叫林墨。”
“你好。”老人微微点头，又看了看身旁的孙女，“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之前在附近碰巧认识的啦。”
唐小满随口解释了一句，见奶奶仍然打量着林墨，又有些不耐烦地补充道：“哎呀，奶奶，你就别问那么多了。”
“我不过是问一句，你这孩子急什么。”老人轻轻责备了一声，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林墨在一旁笑了笑。他倒也能够理解，唐小满年纪不大，突然和一个成年男性熟络地打起招呼，家里人多少会有些在意。
“对了，小林，你现在是在上学，还是已经工作了？”
“已经工作了，就在这附近。”
“这样啊。”老人点了点头，态度也比刚才自然了些，“我们家小满平时说话有些直，要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你多包涵。”
“奶奶！”唐小满顿时有些不满，“我哪有啊？”
“哈哈，没有没有，她人挺好的。”林墨笑着替她解释了一句，却换来唐小满一个不怎么友善的眼神。
老人看着两人，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几人随后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聊起今天出门的事情，林墨才知道，唐小满是准备送奶奶去附近的社区活动中心。
老人身体不太好，腿脚也不太方便，平时很少出门，偶尔会去活动中心与几位相熟的老人聊聊天。
“今天还是小满难得有空，才陪我出来走走。”老人说着，不由得看了孙女一眼，“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整天往外跑。”
“不是跟你说过嘛，我最近在打工。”
“我知道你在打工，可也不能总这么忙啊。昨天回来连饭都没吃几口，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那不是太困了嘛。”唐小满笑着应付了一句，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奶奶的念叨。
林墨听着两人的交谈，这才注意到唐小满的状态似乎也不怎么好。虽然她在说话时依旧很有活力，但偶尔还会流露出几分倦意。
就像是在硬撑一样。
不过，唐小满似乎并不想太深究这个话题，话题很快被她带到了其他地方上。
林墨不由得想起了最近频繁发生的灾难。赤夏作为协会的A级魔法少女，想必也没少被派出去执行任务。
没过多久，几人便来到了社区活动中心。
门口已经有一位与老人相熟的工作人员在等候。唐小满与对方打过招呼，确认奶奶有人照看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那我先走啦，奶奶。结束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你自己也好好休息，别总是忙个不停。”
望着奶奶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唐小满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平时经常陪奶奶出来吗？”
“有空就陪她转转呗。她腿脚不方便，一个人出门总归不太放心。”
两人离开活动中心，沿着街道往回走去。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舒服多了，街边的商店不时有人进出。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唐小满双手插兜，走了没几步，却忽然开口问道：“喂，大叔，你说…人要是一直忙着工作，是不是很容易把其他事情都忘了？”
“嗯？”林墨有些意外地看向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唐小满移开视线，踢了踢脚边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
最近这段时间，她已经很少有机会像今天这样陪奶奶出门了。
每当难得空下来，总想着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连和奶奶坐下来好好聊会天，都成了一件需要专门抽时间安排的事情。
林墨沉默了一会，“我觉得，倒也不是忘了吧。”
“只是有时候事情太多，实在顾不过来。倒是你，还让我好好休息，自己不也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啰嗦。最近事情多而已。”唐小满揉了揉眼睛，语气重新变得随意起来，“等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听着这句话，林墨不由得有些好笑。仔细想想，自己最近似乎也总拿这个理由安慰自己。
只是，究竟要忙到什么时候？
就在林墨有些出神的时候，街道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骚动。
最开始只是几声惊叫，紧接着，附近的行人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
“什么声音？”唐小满皱了皱眉。
林墨也下意识地抬起头。下一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轰隆——！
不远处的建筑外墙猛然崩裂，大片碎石裹挟着烟尘倾泻而下。一道庞大的黑影从破碎的墙壁中冲出，便直接朝着街道上的人群扑来。
“界魔？！”林墨瞳孔骤然一缩。
光天化日之下，附近明明没有任何灾难发生的征兆，界魔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但林墨根本来不及多想，因为实在是太近了。
那只怪物冲破墙壁的位置距离两人不过咫尺，附近的行人甚至还没来得及逃跑，界魔便已经冲到了眼前。
林墨几乎没有经过思考，便猛地伸手，将身旁的唐小满护到了自己身后。与此同时，一只手已经探进口袋，紧紧攥住了那枚戒指，另一只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握住了胸前的项链。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界魔那只狰狞的利爪，已然朝着两人狠狠落下！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股炽热的魔力突然从林墨身后爆发。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一柄巨大的战斧猛然横在了他的面前，硬生生挡住了界魔挥下的利爪！
恐怖的冲击力骤然扩散。
那道娇小的身影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滑去，紧接着，汹涌的魔力裹挟着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林墨不得不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
直到那股狂暴的气流稍稍平息，他才缓缓放下手臂。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在热浪中轻轻扬起的赤红色长发。
少女背对着他，双手紧握巨斧。与面前那只体型庞大的界魔相比，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娇小。
那道身影，林墨再熟悉不过了。
是赤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