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还有您的头发?”
“我没事。”塞拉菲娜看着兰特浑身湿透的银色甲胄,声音平静,“直接说吧,找我有什么事,联系上罗曼伯爵了吗?”
兰特闻言也不在她的外貌上继续纠结,摇了摇头。
“还没有,在发现魔法通讯联系不上时,我就向城中的士兵打探了罗曼伯爵近几天的行迹,守卫说,他早在我们当初从永眠教会回来后的第二天便已经出城,这几天他们也没见过罗曼伯爵。塞拉菲娜大人您这么着急找他,那大概也猜到了罗曼伯爵的不对劲。但我此次前来是汇报其他发现的。”
骑士副队长神情逐渐认真。
“昨天中午,在艾莲修女猜测那团生物大概率是沉渊伪物时,我就一直在怀疑这件事会不会和永眠圣女有关。”
“沉渊伪物出现在班里尔城,而永眠教会正是和沉渊关系最为密切的邪教之一,我个人不太相信两者之间没有关联,所以就亲自返回了一趟永眠教会的据点,花了一夜时间去勘查。”
塞拉菲娜听到这里,也压下了一些难受的情绪,疑惑问道:“你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教堂外什么都没有,那些被我们斩杀的邪教徒的尸体全都不见了。”
兰特说话速度变快了几分,“有人在我们退出永眠教会时返回了现场,带走了所有永眠教徒的尸体。”
“我最开始怀疑这件事是永眠圣女做的,因为永眠教会那群疯子将肉身销毁视作回归精神的仪式,所以没太在意。”
“但在进入教堂后,我就不那么想了。”
“我在那里发现了被破坏的痕迹,教堂内部那座沉梦天使雕像的翅膀断裂、面部损毁,几乎完全被摧毁。”
“教堂侧方被什么攻击轰出了一个大洞,顺着那个方向,周遭十多米范围内的树木全部遭到了类似腐朽化的魔法攻击,终点处还有一截魔族的角。”
“罗曼伯爵当初和我说过的魔族可能不是谎话,也许他是确实想要通过魔族吸引我们的注意,但他也是真的发现了魔族!”
“塞拉菲娜大人,我的实力并不如您,但也见到过教廷中的四阶圣骑士展现过的伟力。”
“坦然的讲,我不认为那位圣骑士大人对战的余波能做到这种程度。”
“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有一名至少五阶的魔族,和另一个疑似永眠圣女的人,他们在永眠教会的据点爆发了战斗!”
邪教、魔族、叛徒、圣女、沉渊伪物,班里尔城还真是热闹的可以。
塞拉菲娜静静听完了兰特的报告,眼神中的变化却没多大,整个人冷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在罗曼伯爵的宅邸审判了自己的内心以后,她就感觉自己很难对除伊雅娜之外的事产生太大情绪。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她并非变得淡漠,而是真心地不认为这种小事应该让自己紧张。
包括现在,几天前听到“永眠圣女”四个字都会本能应激的她,现在却能以听到路人闲聊般的心态面对。
明明她只是个弱小的三阶骑士来着。
塞拉菲娜这样想着,又瞥了自己腰间那把还在发烫的长剑一眼,一如既往地吐出了四个字。
“我知道了。”
“?”
这样的反应让兰特很是着急。
“塞拉菲娜大人!我没有在开玩笑!不明的沉渊伪物躲在城内,外面还有永眠圣女和魔族虎视眈眈,班里尔城现在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危险,早已经不是我们……甚至您能解决的了!”
“恕我直言,您现在最好向您的老师发送魔法通讯,如果“贤者”大人可以在今天晚上提前抵达这里坐镇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
“我应该可以解决。”塞拉菲娜说道。
兰特向塞拉菲娜投去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眼底满是惊疑。
“您在说笑吗?”
自家队长不会被永眠圣女打败以后受太大刺激了吧?
怎么自从回来以后,先是辞去职务又是说胡话的?
昨天早上的时候情绪也很不对,现在连头发都染了个莫名其妙的发色。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没说笑,相信我。”塞拉菲娜脸上再次浮现出阴郁的表情,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兰特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你现在去找艾莲修女联系一下老师,直接将班里尔城的现状告诉她就好。”
“……”
兰特面部稍稍抽动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至少您还是可以做出正确抉择的……如果实在太累的话,您就先好好休息几天吧,我们可以等您回来,骑士队的大家最近一直在说我带队不如您呢。”
“那是你对待他们太严厉了,兰特,适当让他们放松一下。”塞拉菲娜强撑着挤出一个笑,也不想再解释自己都觉得来历不明的自信。但在听到兰特的最后几句话时,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两下,又缓缓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再当教廷骑士了。”
“您又在说这种话,算了,您开心就好,我先去找艾莲修女了,您也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吧。”
说完这句话,兰特再也没有耽搁,迅速离开了原地。
……
在兰特离开后不久,塞拉菲娜想着刚才的对话,伸手看向了手心处的那道浅淡印记。
永眠圣女和魔族吗?
前天晚上的梦……
如果说,永眠圣女可以通过这个印记创造梦境来联系她的话……
那么反过来,她是不是也可以主动进入梦境来联系永眠圣女?
塞拉菲娜默默闭上了双眼,一股实质化的魔力从手腕涌现,随后缓缓在掌心凝聚,最终被灌入于印记当中,灼热感正在从那里传来。
没过多久,永眠圣女似乎是收到了她的呼叫,熟悉而又陌生的收拢感袭来。
塞拉菲娜没有反抗。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赫然已经发生了巨变。
热水漫过她的腰间,水汽在半空弥漫,金色的长发也被浸湿。
塞拉菲娜下意识低下头,不出意外地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一件衣服都没有。
她不知为何来到了从前和伊雅娜洗澡的浴池。而那位黑发白瞳的少女则就在面前,满脸害羞地泡在水中,怯懦地说道:
“塞拉菲娜姐姐……我自己可以搓的……”
女骑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既没有回应少女的话,也没有动手攻击她。
周身被渲染的环境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浴池中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她的瞳色再度染上赤红,眼神愈发危险起来。
塞拉菲娜冷冷开口。
“永眠圣女,你再敢顶着伊雅娜的脸和我说话,我保证一剑砍死你,不信的话你就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