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洛丝咽了一口口水，用手肘戳了几下维娜，却见维娜已经呆愣在原地，没有一点儿反应。
安娅则将目光放在伊可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怎么说？”妮洛后退几步，走到伊可身边，低声问道。
萝洛丝闻言，也将视线放在伊可身上——嗯？伊可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在看垃圾？她很讨厌这个管家吗？
不等伊可回答，管家的视线便锁定了她，眼睛骤然亮起：“伊可小姐，我家小姐很希望您能去。”
“诶？”萝洛丝瞳孔一缩，伊可....原来和这个管家认识吗？所以，他才会过来邀请我们？
这也不对吧！在这种地方结婚，怎么想都有问题啊！伊可这么厉害，这种事情应该也想到了吧？她绝对不会答应....
“哦——”伊可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一声，“这样啊，那好，走吧。”
萝洛丝：“？”
薄雾的另一边，她们能看到一队朦胧的人影：骑马的、步行的、举旗的，全都沉默着，只有行走的脚步声。
队伍中间那辆婚车倒是华丽得扎眼——黑漆木厢，拉车的两匹白马瘦骨嶙峋，走一步点一下头，似乎随时都会倒地。
新郎骑着黑马跟在婚车旁，一身铠甲，胸甲上满是刀痕。他戴着一张面具——通体是银白色，眼窝处泛着空洞，露出下面两点幽暗的红光。
婚车里的新娘慵懒地靠在坐席上，一身白纱，裙摆铺了半个车厢，头纱从发冠垂到腰际，把整张脸罩得严严实实。
维娜被伊可的话惊得一激灵，一把拉住她的手：“伊可....真的要去吗？”
“对。”伊可笑着点头，“跟上去有惊喜哦。”
说完，伊可慢悠悠地跟上管家，朝着城堡走去。
“惊喜？”安娅一愣，这....真的是惊喜吗？伊可小姐确定没说错话？
妮洛的视线扫过慈眉善目的管家，惊喜吗？自己倒是没感觉出来，惊吓倒是差不多。
不过....既然伊可说没事，那应该没事吧？
出于对伊可的信任，妮洛压住颤抖的双手，抬脚跟了上去。
见状，安娅和维娜也压住内心的恐惧，一前一后地跟了上去。
萝洛丝僵在原地，但身后隐约传来孩童的哭声，还是逼着她往前跑：“等等我啊！”
红地毯一路铺进城堡，城堡大门无声地敞开。
维娜下意识攥紧伊可的袖子，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去——和外面的沼泽不同，城堡里干净得不像话。
红地毯从门口一路铺到大厅深处，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点着上百根蜡烛，烛影摇红，金色丝带和玫瑰花香随处可见。
“这....”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哭泣沼泽，维娜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威廉城堡。
哭泣沼泽中还有这么气派的存在吗？这不对吧....
“好香....”安娅的鼻子动了动，空气中的抹茶香和腐烂味淡了不少，其他气味也渐渐显露出来，“酒？还有....肉！”
“各位，跟我进来吧。”管家做出“请”的手势，“婚礼现场在二楼，还请各位随我一同前往。”
“好。”伊可点头，随即跟了上去。
萝洛丝和维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抗拒的情绪，但奈何伊可已经走了过去，她们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踩在红地毯上，能听见清脆的“咯吱”声。
通往楼梯的路并不长，但萝洛丝却感觉自己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途中，她的视线落在女仆们的身上，她们端着银盘在大厅里穿梭，苍白的脸上看不到表情。
随即，她又将目光移到被女仆们服务的客人身上——那些客人端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盛满酒肉的餐盘，但他们的双手却都整齐地交叠在腿上，没有动过。
氤氲的肉香涌入萝洛丝鼻腔，耳畔又隐约响起孩童哭泣的声音。
萝洛丝打了个寒颤，快步走到伊可身边，攥住她的袖子，低声开口：“伊可，我怎么感觉....这儿怪怪的？”
“怪吗？”伊可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还好吧，不一直是这个环境吗？”
萝洛丝看了一眼那些一口没动的饭菜，再看看伊可毫无波澜的脸，默默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空气中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声音——
妮洛的手已经放在了刀柄上，踏上旋转楼梯的那一刻，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的狂跳，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衣服紧贴着肌肤。
旋转楼梯的尽头，管家停下脚步，推开面前那两扇雕花木门。
“尊贵的客人们，婚礼舞厅到了。”
管家转身，对着伊可露出和善的微笑，目光越过她，落在身后四位姑娘身上，笑容更甚。
“各位，不需要拘谨，今日，是彻底的狂欢。”
门的另一边，是一个舞厅。
但它的规模却比萝洛丝想象的大得多。
从外面看，这座城堡不过是一座普通的三层小楼，大厅已经占了大半面积，二楼再怎么算，也不可能装得下眼前这个空间。
舞厅延伸到看不清的远方，天花板上最大的水晶灯照亮了整个空间，在它周围，悬着十盏未点燃的吊灯。
舞厅两侧各摆着十几排长椅，座无虚席，所有宾客都穿着礼服，安静地坐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注意她们，所有人都盯着舞厅的正前方——
一座用橡木、白玫瑰和红绸搭起来的舞台。
舞台上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华丽的伯爵礼服，头戴高礼帽，一双眼神空洞无光。
“欢迎各位，”伯爵张开双臂，笑着开口，声音洪亮，“来参加我女儿的婚礼，婚礼，即将开始。”
他说着，目光忽然扫到了门口的方向，看到了管家身后那五个人，最后目光定格在伊可身上。
那空洞的眼神骤然亮起光芒：“啊——伊可小姐到了！”
伯爵从舞台上跳了下来，快步朝着伊可她们走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怎么能让贵宾站着呢，管家，快让伊可小姐和她的朋友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