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四十分。
路边的昏黄路灯闪烁,迷蒙的月色透过独栋洋楼的窗帘,洒在二楼的一件书房内。
藤原霖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看着桌面上的手机,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这个办法能帮到黑川莲。
作为她最好的朋友,自己没办法对这样的事情袖手旁观。
从自己记事起,父母就常年不在家。
家政阿姨也干不长久,干的最长的也不会超过一年,因此只能轮番更换。
家里有事要回去照顾亲人。
年纪到了准备退休养老。
孩子结婚安了家打算把自己接过去住。
“藤原家的孩子虽然长得漂亮,但总是面无表情的,叫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有些吓人。”
这是自己从小到大听到过最多的评价。
不管是邻居、父母,还是同龄人。
自己似乎天生就没有和他人建立亲密关系的能力。
直到上了小学。
自己也始终是孤单一人。
明明成绩优异,容貌出众,家世显赫,放学回家的路上,竟然连同路的朋友都找不到。
上体育课的时候,被独自落在教室更是常态。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如此显眼的她已经成为了彻底的异类,完全无法融入集体之中。
课桌上被刻下辱骂的词句,书本被淋湿,被偷走的便当,同龄人毫不避讳地窃窃私语。
仿佛不合群是某种不可饶恕的罪过。
即使联系家里的父母,也只是说让老师解决就好。
长大了才知道,父母之间只是政治联姻,对于彼此都没有什么感情,更不用说自己这个女儿。
本以为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会不断持续下去。
直到……
“藤原同学,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吗?”
那一天,如阳光般明媚的插班生黑川莲,对自己伸出了手。
甜美的笑容宛若圣女的救济。
那一刻,她的光芒切切实实地照耀在自己身上。
手机响起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联系人上显示着母亲,手机却迟迟无法接通。
“您拨打的电话已转至语音留言箱,请在滴的一声后留言。”
甜美的播报声不带丝毫情绪的起伏,藤原霖已经听过无数次,虽然不觉得意外,但眼中的神采还是暗了下来。
接下来打给父亲吧。
藤原霖这样想了,再次按下了通话键。
“喂。”
背景里传来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有人在笑,远处传来弦乐,父亲的声音慵懒,
“霖,怎么了?”
“爸,其实我有个同学遇上了一些麻烦,她家里比较困难,我想帮帮她,可以借我一亿日元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似乎在试图理解着什么,但到最后只是干笑了两声。
“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没有,爸爸,她是我的高中同学。”
“那要少跟这种朋友来往,家里能欠下这种巨债,到底是多没有责任心的父母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不是这样的……”
藤原霖还想说什么,却被电话另一头的父亲打断。
“好了,不用说了。”
“是零花钱不够吗?也是啊,女儿已经上了高中,下个月我会把零花钱提到原先的两倍的。”
“早点休息。”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显然已经被挂断。
藤原霖的眸光彻底黯淡下来,就像一盏被风吹灭的油灯。
自己在黑川莲面前那样夸下海口,到头来却什么都帮助不到她。
不行,绝对不行。
自己要发挥身为高中生的主观能动性。
她记得父母有在家里留存现金的习惯……
……
月下美人
今天的公关店内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不如说因为周末的关系,客流量反而变大了。
卡座满了七成,女招待们端着酒盘穿梭着,一副忙碌的样子。
应该……没问题吧。
黑川莲已是一头金发,身着西装的打扮,银丝眼镜下是一双闪烁的翠色瞳眸。
仔细想想,自己的妹妹还是个未成年人。
受到法律的限制,有关财务方面的内容似乎并不用担心。
不过从藤原霖离开之后,她就一直待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感觉还是十分担心呢。
毕竟有黑川凉子的前车之鉴,自己还是应该多注意一些……
“喂,阿莲,你有好好的看着我吗?”
身旁的女孩脸上带着幽怨,小栗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她仍然穿着张扬的细高跟,身上是价格昂贵的黑色连衣裙。
松田千鹤。
偏偏今天宫泽雅美没有来,却来了这位祖宗。
隔着店内的透明玻璃窗,她能清晰看见商务车旁的黑衣人,黑川莲心中难免有些发怵。
“当然了,我的大小姐,我今晚是属于你的。”
黑川莲说着肉麻的情话,将香槟里的酒倒入玻璃杯。
松田千鹤优雅地翘着二郎腿,一手拿起酒杯,一手扯住了黑川莲的领带,坏心眼子往下拽了拽,让那张精致禁欲的脸凑到自己面前。
“当然了,不仅是今晚,你永远都是属于我的!”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近在咫尺的红唇吐着香槟特有的甜美酒气。
不少顾客都朝着这边投来好奇的眼光,甚至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
她们都对这位用一个月时间冲到店内第二业绩的冰山美人十分好奇,也期待着那副禁欲的面具下露出不堪窘态的反差感。
黑川莲咬了咬牙。
就连宫泽雅美也不敢这样对自己。
眼前这位极道公主,明明已经成年,性格却还没有任何收敛,简直就是个被彻底宠坏的大小姐。
人生一路畅通无阻,从未有过波折,刁蛮任性的理所当然。
真是令人头疼。
“可是你刚刚明明就在想别的事情嘛!你不会是在想着别人吧!”
松田千鹤不满地双手抱胸,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槟。
“我就在你面前,你却还想着别人,阿莲真是个三心二意的坏人!”
“我只是在想,像松田小姐这样的贵客,为什么不订包厢,而只是订了一间散座呢?”
如果松田千鹤定的是包厢。
她不仅能多赚些提成,也免于被那些恶意的目光围观。
黑川莲保持着她惯常的淡笑,手缓缓地将松田千鹤的发丝撩到一边,露出大小姐那张骄纵的脸。
她的动作自然亲昵,似乎完全不在意松田千鹤刚刚粗鲁的举动,温柔的像是松田千鹤的恋人。
松田千鹤的脸微微有些泛红,眼神里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阿莲,都怪你太温柔,所以我才会得寸进尺!
没错,就是都怪你,今晚为你的温柔买单吧!我要彻底把你变成属于我的东西!